37、窒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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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窒息
何适的话音朦胧，带着沉重的睡意，呼吸不一会儿就变得平稳而绵长，独留纪与逍一个人坐在床边怔怔。
纪与逍缓缓按上了自己右边的肩膀，果然触及了一片湿润。
何适……哭了。
为什么？……是因为……“纪闲”？
一股沉重的惴惴感笼在纪与逍的心头，让他不敢去深想——何适为什么会对一个游戏里的角色诉说着想念，露出的目光就像在透过自己去看另一个人一般。
他不敢。
他的指尖轻轻抚摸着胸口的湿润，感觉何适的怀抱带给自己的温暖正在渐渐消失。
纪与逍很少见到何适在自己面前展露出脆弱的情绪。
信或不信，何适待他很少会有刚才那样的“温情”时刻。
或许是因为年龄的缘故，一开始，何适就是一成不变的冷静自持，纪与逍却有着少年人盲目的热烈。
他像是一株以爱意止渴的藤蔓，用各种卑鄙的手段从何适那里汲取着自己想要的东西，可何适却像是冰山，亦或是冰山下面的海，总是沉默地注视着他，却仿佛起不了半点涟漪。
所以他在那些方面总爱做些突破何适底线的事情，逼着对方适应自己的情绪与节奏，展现出别人永远也见不到的另一面。
可何适面对“纪闲”的样子，为什么也会让自己生出了嫉妒的情绪？
纪与逍从前就不确定，那么一个优秀的何适为什么会对自己一见钟情、死心塌地。在试探出何适喜欢的类型之后，他也想不明白对方到底喜欢自己哪里。
现在……他更加弄不清了。
所以他只能反复告诉自己，“纪闲”是根据他而创造出来的人物。
他们长得那么像，何适对纪闲的“爱”，肯定都是因为自己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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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适一觉醒来的时候，卧室里就只有他一个人了。
窗帘被人拉开了一条缝隙，日光将他照至健康的自然醒。他的身体虽然还是有些昏沉，却已经可以自己下床洗漱了。
他刚从洗手间里出来，就看到戴着口罩的纪与逍推开了他房间的门：“哥哥，我借用了一下你卫生间里的洗漱用品，给你买了早餐，算作回礼。”
何适倒也没有说出“你怎么还没走”那样不礼貌的话，而是睨了眼半开的窗帘，说：“如果真那么怕被拍，就别给我留光了。”
“不是，是我用了点洗漱台下面的面霜，过敏了。哥哥也要小心。”纪与逍轻轻拉了下口罩，隐隐露出些发红的痕迹。
他不想让何适看到自己熬夜后的憔悴样子，没想到反而弄巧成拙，把自己变得更加面目可憎。
“可能过期了。”何适几乎不做保养，压根儿不知道自己家里还有面霜这种东西，“昨晚辛苦你请来的医生了，医药费多少钱？我打到你卡上。”
纪与逍眼睫一颤，仿佛耳聋一般往餐厅走去：“哥哥先来吃点东西，你胃不舒服，会让我很担心。”
何事微微扬眉：“这会儿看着倒是细心。”以前却不。
之前私家侦探查到何适住院的消息时，就跟纪与逍说过了何适的胃病，但昨晚是他第一次近距离接触何适胃病发作——连带着醉酒发烧一起。
所以他耐心道：“哥哥就算再跟我生气，也不要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我有什么必要跟你生气？”
“……嗯。”
这样的言语就像一根根小刺，轻轻扎进纪与逍的心里，带来一阵酸麻之意。
何适绕开了餐桌上丰盛却令他反胃的早餐，从冰箱里拿了一瓶牛奶，倒进多用小锅里煮了起来。
纪与逍立在旁边，怕他下逐客令一般，拿起文件袋向何适说起了正事：“哥哥，我昨天过来，是想把证明封腾抄袭的证据交给哥哥。这个是我从剧组资料里找到的一张素描图，应该是哥哥你画的……‘纪闲’。如果你那里保有素描图的原件，结合着这张图片可以证明他们剽窃了你设计出来的人物立绘。算作、算作我给你的……”
“生日礼物”四个字被卡在了嗓子眼儿里。
纪与逍感觉昨天冲动跑来给何适过生日的自己简直厚颜。
“嗯。”何适没听出纪与逍在提到“纪闲”时的古怪态度，更不在意对方的未尽之语。
他反应平淡地将鸡蛋翻了个面：“只有这些吗？”
纪与逍心中一凉，继续说：“我还听到纪闵泽说，你很难打赢跟封腾的官司，因为设计出来《临江仙》这款游戏的，根本不是一个真正的人。”
何适闻言眉头一蹙。
他倒是头一回听说这件事情，觉得有些新鲜。
可是，“打不赢官司”和“创造《临江仙》的不是人”之间，有什么因果关系么？
纪与逍看何适皱眉，怕对方误会自己的意思，连忙说：“我没有劝哥哥不打官司的意思，我只是想提醒你一下，纪闵泽来者不善，可能留了你没想到的后手。那个‘纪闲’……对哥哥那么重要，我肯定要帮哥哥把它找回来的。”
何适不懂他话里的试探，却难得点头表示了赞同。
见自己说完也没有被何适下逐客令，纪与逍喉结一滚，得寸进尺地问：“那哥哥……你能跟我说说，你是怎么想到设计出‘纪闲’这个角色的——”
话音未落，一道巨大的砸门声就打断了纪与逍要说的话，随即有刺啦刺耳的声音似从音响或喇叭一类的物件儿里传来——
“7栋三单元1201A的户主是个勾引男人的同性恋！爱□□液的老变态！欠日□□的臭婊子！……”
纪与逍瞳孔一缩，不可置信地看向何适：“哥，那是……”
何适却平静地说：“咱俩那些照片被放到网上的时候，就有一群人找到了这儿，在门口喷漆涂画。所以我报了警，换了门，暂时住到了酒店里去，警察那边说挑事儿的是个无所事事的家里蹲，但我知道他们还会再找上门来……嗯，比我想象得还要再快一点。”
光从他的表情看来，纪与逍几乎找不出任何的破绽。
可是何适的手腕发抖。
少量的牛奶洒进了灶台，被余温煎出了些许的糊味。
私生饭的威力纪与逍早就知道，可他却是第一次觉得害怕。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那群人已经掌握了何适的姓名、联系方式和住址，如果何适回家的时候撞上了喷漆的人，对方直接报复在他的身上……
纪与逍当即想要推门而出：“我出去和那群人说清楚。那些照片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行了。”
“你出面，只会让他们更想对我纠缠不清。”何适指尖微麻，慢慢地打开了电脑，“我家门口新装了隐蔽式的监控，已经拍到了闹事者的身影，结合着小区安保那边的信息，和我刚刚发送的报警短信，应该很快就能抓到这个‘私生’。”
听着外面循环播放的污言秽语，纪与逍手脚冰凉地问：“可外面的那些声音……”
“没办法的。纪与逍，其他人已经听到了，你消除不了。这会儿出去，如果对方带了很多人，藏在暗处准备偷袭该怎么办？你不怕死，可我不想上社会新闻。”
纪与逍的脸上一片惨白。
何适弯了弯唇角，继续说：“你是不是要说，你以为自己团队的公关做得非常完美，早就把网上的负面消息给压了下去？根本不知道我的隐私都被人扒了个干净？”
纪与逍喉头一动，却无话可说。
何适了然地点了点头，失望的情绪并不明显，更像是透顶之后的无所谓。
他转移话题般地提起：“好了，我留你这么久，是想跟你说一下你的那个小情人Stella。”
听到何适平淡地把“Stella”和“情人”二字放在一起，纪与逍简直觉得呼吸困难。
纪与逍刚刚红起来时，会一个劲儿地跟何适澄清自己的绯闻，生怕对方有丁点儿的误会，但何适却对他有着盲目的信任，态度平静地听完了他的解释，看不出来半点介意。
纪与逍不明白——自己看到何适跟别人说个话都会嫉妒到发狂，为什么何适却总是那么游刃有余？
所以后来，他故意不解释、不说明，看到何适抿起了嘴唇、犯了酸，他才赶紧再把人哄回来。
总归何适是信任他的，那自己稍稍把这份信任延迟，享受一下恋人为自己吃味的乐趣，也没什么不妥。
可此刻，看到何适几乎透明的侧脸，纪与逍后悔得想要自尽。
自己以前是怎么了？为什么要去招惹其他人？为什么要把他们之间好好的信任拖延至土崩瓦解……
自己是疯了吗？
他一股脑地解释道：“哥，我跟Stella什么都没有，我可以对天发誓，我对她从来没有任何想法，以后也绝不会跟她有任何往来，我已经跟她断交了，无论是私下里还是镜头前，我都不会跟她产生任何交集……”
“没必要，你还是跟她产生些交集的好。”
纪与逍只觉心头一阵绝望涌起，而何适的话语仍在缓缓继续。
“你最好能和她在一起，免得她买通狗仔、雇了水军，煽动你的那群狂热粉丝到我这里发疯。”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窒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