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难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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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难言
纪与逍先是一顿，随即立刻就明白过来了何适的意思。
这些天里，他全部的心神都被跟何适的惨烈分手所占据。他犯下的过错太多，一桩桩一件件地累积到了一起，让他都忘了——何适跟他提起过的，之前在剧组时，Stella就单独跟何适见过面。
之前的时候，纪与逍不是没有觉得那些照片被爆出的时间点太过奇怪，但就像他把舆论交给公司去处理了一样，邵野给出了狗仔要钱的说法，他就补上了资金去摆平，根本就没有深入去考虑这件事情背后会有什么其他的“幕后黑手”。
纪与逍在演艺事业上的瓶颈只来源于拍戏，从来不会在其他方面遇到什么波折——他好像是这个世界的中心，没有人敢抢他的代言、分他的资源，更不会遇到与他作对的人或事。
但是现在……
纪与逍按了按抽痛的额角，恍惚着喃喃：“所以，当初哥哥来剧组的时候，Stella就盯上了你，找来了狗仔偷拍你，后来也一直找人跟着你……”
何适垂着眼，手指按压着袖口处的扣子：“我说这些没有什么别的意思，但你跟邵野似乎都认为，我们会被拍是因为我离开酒店的时候不够谨慎，我就想着……还是澄清一下比较好。”
“邵野跟你说了那种话？”纪与逍疾步走到何适面前，“我从来没觉得照片的事情是哥哥的问题，最多只是在哥哥没打招呼就离开酒店的时候生了些气，但如果我早知道哥哥是因为Stella的事情在生气，知道她去见过你——”
“‘如果’。”何适漠然重复。
纪与逍的声音轻下去一些：“……我也不该让邵野去见你，他那个人……”
纪与逍一直知道邵野和何适两个人相性不合，每次见面的氛围都十分诡异，之前在医院的时候也是，邵野当着他的面，就敢给何适说那么多的难听话……
纪与逍无力地扶住了额头，轻轻地说：“可邵野说的话，真的不能代表我的想法。就算你以前觉得我们关系好，但现在，你应该也能看出来，他真的是个人渣……你……别信他。”
对上何适那双黑沉沉的眸子，纪与逍觉得自己怎么说都像是在逃避。
他喉结一滚，压下胸腔内的沉闷：“哥哥，和我说说吧。所有的事情、所有的误会，我们好好地捋清楚吧。”
“即使捋清楚了，也没有意义了。”
何适完全理解不了，为什么纪与逍在听到自己说出的话后，脸上会出现类似受伤的情绪。
他不相信“分手”两个字足以让从前劣迹斑斑的纪与逍幡然悔悟，更不明白，被自己用玻璃碴子、卖掉了工作室的股份，又报警抓到警察局之后，纪与逍怎么还会觉得他们两个有复合的可能性。
难道一直以来，自己在对方眼里竟然这么软弱、没有骨气吗？
纪与逍却固执道：“说说看吧，从剧组的事情说起。”
总归在警察到来之前，何适跟纪与逍都会被困在这间公寓里，无处可去。
他缓缓吐出口气，站起身，慢慢地说：“当时你出去见Stella，说要跟她解释清楚，我……我有些在意，就躲在阳台上看。”
听到自己一直想要听到的“在意”，纪与逍眼睫一颤，心尖却没有从前舒爽的酸麻感，而是刺痛。
因为生病的缘故，何适近来的记性不算很好，但当时的那一个场景他依然记得很清晰。
“Stella素颜也很漂亮，穿着薄薄的裙子，你没跟她说我们的事，她在帮你收拾冰箱、泡茶、还要洗衣服。”
“她化妆了，隔离打底还用了定妆，眼线都画歪了。素颜一点也不漂亮，有黑眼圈，还有痘印。”纪与逍闷着声音说完，有些心虚地看了何适一眼——他自己现在熬夜过敏的脸肯定不比Stella好到哪里去。
何适一怔，明显是没想到纪与逍切入的角度如此清奇。
纪与逍继续说：“她会穿那么薄的裙子，是因为，她知道我不会让任何有可能带了手机的人进我的房间。我没跟她解释，是因为——从她偷偷去找你也能看出来——我早就跟她说过了我和你的关系。但你不喜欢让别人知道我们的事情，我就没告诉哥哥。”
而且，这样的“不解释”还能换来何适的醋意。
纪与逍知道自己以前的想法都太幼稚了，不敢说出这个原因。
“我有营养师和助理，她做的东西我不会碰，也没真的让她帮我洗衣服。只不过我们在工作上有太多的牵扯，我没必要去驳她的面子。”纪与逍恍然想起，补充道，“剧本的事情也是，她要加感情线，我随便应了一句，但《临江仙》的出品方是华艺，她没有那么大的权力。不过现在我都不拍《临江仙》了，说这些你可能都不会相信……”
纪与逍撑了下额头：“她知道我的态度，只是……”
“在对你撒娇？而你也只是顺势哄她而已？”何适打断道，“或许对于你来说，那只不过是随口说出来的话，逢场作戏而已，但有些人是会把它们当成承诺的。”
意识到了何适口中的“有些人”也包含了他自己，纪与逍只觉得一夜的倦意席卷了他的身体。
“哥，可那都是误会……”
何适却说：“纪与逍，我有最基本的理解能力。从Stella来找我的时候，我就知道你跟她解释过我们的关系了，也能猜到，她应该是在故意挑衅我，想要激起我的怒意。”
“那……”
“可我依然介意过。”
落在“过”字的重音让纪与逍心尖一凉。
何适重新回到了厨房的料理台前，手掌按在冰凉的大理石上：“不能带手机，好像带了手机就能拍到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你跟她沟通过，但她依然可以在深夜出入你的房间，像女主人一样照顾你；你跟她解释清楚了，却还瞒着我，让我怀疑你们的关系，随后在我提心吊胆的时候，再施舍给我一丁点儿可怜的安全感。”
他慢慢地说：“纪与逍，这就是你长久以来把我吃得那么死的手段，对吗？”
纪与逍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恐惧：“哥哥，你什么时……”
“这么多年来，你不是一直都是这样的吗？”何适闭了闭眼。
纪与逍的那些小心思实在是太明显了。
第一次闹绯闻时，纪与逍会连夜打几个小时的视频给自己解释，瞌睡得连手机砸都在了脸上，都不肯挂掉电话。
何适怕耽误他拍戏，就说相信他，让他不要在意——纪与逍却好像误会了何适的意思，陡然变成了另一种极端，何适不问，就丝毫不愿意解释。
他其实隐约能猜到，纪与逍有时就是想看看自己吃醋的样子，可他却学不来对方身边那些男孩的撒娇。
何适承认自己是个很别扭的人。
他在穿书前后加起来都活了三十多年了，使性子、闹别扭在普通情侣间都是很正常的情绪，可何适对着年纪尚小的纪与逍，却怎么也抹不开脸。
即使后来被驯养出来了些隐形示弱的猫性，面对纪与逍的调笑和揶揄，他却只觉得羞愧。
查岗、问话、翻手机……
这样的事情一旦管起来就只会没完没了。
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如果都要花费在猜测之上，那自己一开始因为想要安全感、而投向了“注定会喜欢自己十年的纪与逍”，不就变得没有任何意义了吗？
何适把话题扳回正轨：“纪与逍，你对Stella这么用心，真的敢说你们之间一点儿猫腻都没有吗？”
纪与逍也隐隐开始崩溃：“哥，我只喜欢你，对她从来没有任何想法。心、脑子、身体里都不存在的东西，你要我怎么证明？”
“我需要一个清晰合理的逻辑。”
“……什么？”
“Stella是聚英集团的千金，自小生活在海外，回国后只因为见了你一面，就要进娱乐圈拍戏，在知道你是同性恋的情况下，还要疯狂倒贴、知三当三……纪与逍，你如果真的什么都没做，那么这件事情根本没有逻辑。”
看到纪与逍眼中闪过的一丝动摇，何适闭上了眼睛，指尖泛起一片白色。
他当初看的那版简体出版的《与逍》把感情戏删得非常干净，在网络上也没有看到关于Stella这个女配的相关信息，导致何适根本不知道纪与逍在原著里有这么一个疯狂的追求者。
如果早知道会卷入这么多乱七八糟的感情纠葛，他从一开始就不会开始这样一段感情。
“即使你们真的什么都没做过，连拍亲密戏都只切远景，但就像对待我那样，你至少纵容了她对你的付出，甚至用上了类似于暧昧、调情、若即若离的手段……但我理解不了，你为什么要把Stella驯服得那么死心塌地。”
何适握了握拳头：“你跟她那么亲密，只是因为想要通过我的情绪波动，来证明你自己的男性魅力吗？”
纪与逍呼吸一滞：“哥哥，我不是故意让你伤心的，我只是……我真的对她一点想法也没有……我是为了……是因为……”
纪与逍仿佛真的有什么难言之隐，颠三倒四地说不清个囫囵话，可门口的敲门声却没再给他犹豫的机会。
“何先生您好，接到了您的报警电话，方便跟我们回趟局里吗？”
眼见何适要走，纪与逍下意识地去捉何适的手腕，却被何适冷淡地避开。
何适的脸上写满了不在意的神情，只轻轻地说：“我现在要去警局，你别跟出来，待会儿找机会离开吧。我不想再跟你有任何交集了。”
纪与逍的心脏传来一阵钝痛，整个人看起来摇摇欲坠：“哥哥，可我们还没有说清楚，我还想……”
“滚，就当是送给我的生日礼物。”
说完，何适头也不回地出了房门。
门口的音响已经被民警关闭且收好，但公寓同层的住户实在是太多了，有三两个邻居正从自家探头探脑地往他这边瞧，好像这辈子都没见过同性恋似的。
见有人举起了手机，那个年轻些的警察生气道：“手机都收起来，有什么好拍的？”
何适没什么情绪地从口袋里拿出存放着门口监控视频的U盘，跟对方解释了下，年轻警察点头道：“好的，那我们先回局里做个笔录吧……哎？”
听到屋内传来一声闷重的落地声，警察犹豫着问：“何先生，那声音好像是你家里传出来的，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摔到地上了？”
何适眼睫一垂，轻声说：“走吧。不必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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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江仙》剧组的专用休息室里，Stella正刷着微博，任由化妆师为她化上个适合稍后的探班直播的淡妆。
邵野递给Stella一份台本：“公主殿下，这是待会儿探班直播的流程，你先看看。直播打着突袭休息室的名头，所以你得装得惊讶一点儿。”
“行，谢谢邵哥。”
邵野不知道纪与逍上次给Stella撂下了什么样的狠话，看她在看何适相关的信息，挑眉道：“放心吧，人家现在忙着呢，没空搭理旁人。分都分了，你还是把心思都收归到正主身上吧。”
Stella抿唇嗯了一声，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却总有种惴惴的感觉。
她切换界面，点进一个用追星小号加入、但不常在群里说话的私密群聊里，翻起了聊天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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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6
J家小美[群主]：砸门+音响的生日大礼包已送达！死GAY完全不敢出门哦
J家小美[群主]：[战况转播.mp4]
。：嘻嘻嘻如果不是喷漆坏了肯定要把他的名字电话工作地点都喷到墙上的，便宜他了
岁月静好：没事儿，我印了带祂身份证号的传单，可以往小区公告栏里塞一塞呀！
岁月静好：[传单.jpg]
吃瓜路人：可惜我还在学校
吃瓜路人：没有监控的地方都可以发，宝贝们注意保护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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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05
吃瓜路人：战况如何？
12:31
吃瓜路人：@J家小美 ？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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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ella越看越惴惴，正想删群退聊，门外就传来一阵嘈杂的人语，随即便见戴着口罩的纪与逍直接推开了休息室的大门。
Stella心脏骤停了一瞬：“纪……”
不顾跟在自己身后的众多工作人员，纪与逍大步来到Stella的面前，单手按住了明亮的化妆镜，微微俯身，漠然用带着些许青黑的眼睛凝视着她。
“程丽娜，惹上你算我这辈子造的孽。有什么事情你冲我来，别再去碰他！”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难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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