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不逆（三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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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不逆（三更）
何适的话一下便戳中了邵野的痛脚。
邵野磨牙道：“还不是因为你报的那两次警？”
何适倒是不知道跟踪的事情与邵野有关，他试探道：“费了不少力气，才保住事务所背后的人吧？”
邵野也不至于傻到把自己动用了许多关系的事情给真的说出来，只道：“行了，我来之前已经查过了，之前在公馆那次，你说要来见我，实际上去跟郑美合聊了股权转让的事情吧？你应该能从纪与逍的态度里看出来，纪家母子不愿意多给你一个子儿，那你既然想要出手那些股份，不如把他们卖给我？”
何适轻轻笑了下：“你打算给我开什么条件？”
“所有股份按市场价再上浮三个点，工作室的股份我至少要拿30%，华艺那边，看你想给多少了，5%左右就可以。如果你有诚意，我可以再让你一个点。”
“听起来，似乎是你比较没有诚意吧。”何适漠然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在纪与逍的工作室里也占了15%的股份，我给你30%，你拿的就比纪与逍的40%还要多了。邵野，你想造反啊？”
“怎么，你上次都拿着玻璃碴去指纪与逍了，这会儿又开始担心他了？”邵野抱胸笑道，“我还没说完我的条件呢——等我拿到了工作室的话语权，我保证，绝对会让纪与逍忙到再也没空来骚扰你。”
“这个提议倒是更诱人一些。”
“喏，你需要钱、需要清净，我需要股份、需要绝对的话语权。”邵野又从怀里掏出了一根烟，轻擦火匣点燃，“难道我们两个不是一拍即合吗？”
隔着烟雾缭绕，何适淡淡看着邵野那双阴狠骇人的眼睛，说：“我考虑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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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卖全部浪费在了邵野的身上，何适只能让酒店餐厅送了一份午餐上来。
一进房间，就见杜梦娴正在跟人打电话。
“好的，辛苦您了，实在是不好意思，没关系的，还要跟您说声谢谢呢。”
挂断电话，杜梦娴看向何适道：“怎么拿个外卖就花了这么长的时间？”
“不小心把外卖弄洒了，重新买了一份回来。”何适问，“刚刚在跟谁打电话，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杜梦娴歉然道：“是媒体那边的朋友，他跟我说最近发出去的文章和短视频都被限流的很严重，涉及到账号权重的问题，可能没办法帮我们发通稿了。”
何适沉默一瞬，打开了电脑。
各大平台上，单靠着搜索关键字已经找不出来他们之前所发的文章了。何适点开自己保存的几个文章链接，发现网页一直处于正在加载中。
不是以往公关那样简单粗暴地“文章已被删除”“不予显示”，而是让人怀疑是自己网络问题的“正在加载中”。
很明显，这是封腾游戏那边的手笔。
本来何适跟他们的这桩官司就算不上多么有爆点的事件，稍微这么一操作，热度便瞬间流失了十分之九。
加上限流的缘故，绝大多数的媒体都不会跟进报道，按照大众现在的忘性来说，想要再次为舆论造势，就显得艰难了许多。
杜梦娴有些担心地看着何适的面色：“小适，没关系吧？”
何适摇头道：“不用担心。舆论方面本来就是锦上添花的事情，不能雪中送炭。我们还是先把重点放在准备官司的证据上吧。”
午饭过后，何适准备把邵野手机内的信息导入到电脑里，检查一下是否有可以利用的部分，不过刚打开电脑，通知栏就弹出了一封来自汤曼君的邮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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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适，
关于财产分割和股权转让的事情，我希望你能抽空来公司跟与逍当面谈谈。与逍最近的状态很不好，但我一定会确保你的安全，请你务必前来。
曼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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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好不容易造起的舆论被封腾随手压制，都没有被汤曼君拜托去跟纪与逍见面来的让人难受。
何适脑海中闪过一丝“邵野的提议似乎也不错”的念头。
他给薛念去了个电话：“薛律师，能拜托你一件事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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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在公司拍完《鹏程万里》的宣传花絮，纪与逍妆也没卸，就直接来到了汤曼君为他定好的会议室中等待。
经过跟纪闵泽的谈话之后，纪与逍才知道自己跟何适之间有着如此深重的误会。
他根据自己这边的信息，大致理了一遍事情的来龙去脉。
六年前，何适自己设计开发了一款游戏。他主笔了CG、剧情甚至更多，但在游戏发布之前，他的创意就被封腾融入了《临江仙》的剧情之中。
何适去找过封腾，纪闵泽得知事情之后也给他拿了500万的封口费，最终，何适因为得知自己要拍《临江仙》后，没有再去找封腾维权……
可他当初签《临江仙》的合约时，完全是出于资源置换的考虑。
他知道那是自己不得不拍、却又一定能红的一部戏，甚至在告诉何适自己接了新戏时，说话的口吻都带着轻松和欣喜。
而当时的何适是什么样的呢？
纪与逍仔细去回忆，发现自己已经记不清楚何适当初的情绪了。
那何适这些年来是怎么看待自己的呢？
或许何适一直也觉得自己是不知内情的，但在自己逼迫着他签下协议，要收回他也花了500万才购入的华艺股份时，他又会有什么样的感受呢？
纪与逍简直不敢深想。
他不知道自己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纪闵泽利用，给何适带来了这么大的损失，心中惶然，却又忍不住觉得，如果能解开他们之间的重重误会，那么何适应该会再给他一次机会才对。
总有办法弥补的。
会议室里摆放着鲜花和礼盒，纪与逍理了下自己的头发，右手的无名指上戴着何适送给他的戒指。他的左手依旧肿得厉害，却还在反复练习着打开天鹅绒盒盖的动作。
盒子里放着三个戒指——精致漂亮的求婚钻戒，低调又大气的男士婚戒，还有他在床笫翻覆间给匆匆何适戴上、又被何适丢弃在酒店房间的那枚素戒。
不管何适喜欢哪个，纪与逍只期待着何适能再给自己一次机会，容许自己再次为他戴上戒指。
指尖轻抚过屏保上的笑脸，纪与逍在不安中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直到何适推开会议室的大门，才霎时变得静止。
何适穿着一件蓝色的毛衣，头发似乎稍微长了一点，面上没什么表情，整个人却看起来柔和又漂亮。
仿佛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何适一般，纪与逍的心跳缓缓加速，觉得今天的何适格外迷人。
他喉结一滚，还未开口，便看到对方身后还跟着几个人——那个在咖啡厅里跟何适见面、名叫薛念的律师，以及两个保镖。
在纪与逍怔愣的片刻之间，何适和薛念已经在他对面的位置落了座。
薛念客气地递出一张名片，自我介绍道：“纪先生您好，我是何先生的代理律师薛念，负责替他跟您沟通。请问我可以为我们此次的谈话录音吗？”
纪与逍打量了薛念一瞬，愈发觉得眼熟。
他没有去接对方的名片，而是看向了脸上写满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何适：“哥哥……”
何适漠然道：“他不愿意就算了，薛律师，继续吧。”
纪与逍哑然。
而何适轻轻扶了一下眼镜，仔细欣赏着对方眼底流露出来的一丝颓然。
即使有汤曼君的保证，他根本不可能跟纪与逍单独相处。
纪与逍在外人面前一直都很注意体面，在镜头之前更是无可挑剔，但何适每次独自跟他见面时，他身上那种幼稚和恶劣总是暴露得非常明显。
所以何适刻意带了保镖和律师，还问他能不能录音，都是故意在戳纪与逍的雷点。
跟自己想象中的场景完全不同，纪与逍来不及拿出戒指，打断了刚刚开口的薛念。
“哥哥，我这次见你，是想跟你解释一下我们之间的误会。如果有外人听着，我担心哥哥你——”
何适抱起手臂道：“我又没有做错事儿，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纪与逍闭了闭眼，忍着在其他人的视线中剖析自己心路历程的不适感，道：“我之前不知道《临江仙》抄袭了你的事情，也不知道大哥给了你500万的封口费，更不知道你是拿那些钱购入了华艺的股份，我以为、我以为你是把我送你的礼物都给卖了……”
何适听完，指尖轻点着摆在他们中间的财产明细：“那你看到了吗？除了当初你通过我来买股份的那套房子，这些年来你送给我的东西，我一样也没有动过。”
“我知道，我已经看过了。哥哥，我是想说，我们之间有很多误会，我以为你上大学的时候没钱，那个时候你还向简明达借过钱，不是吗……”
“我向他借钱，是因为我当时想跟封腾打官司。我总不能……”何适磨了磨指尖，“问你要钱，去告你家的公司吧。”
纪与逍的下颚紧绷一瞬，道：“可是我不知道。我当时只觉得，你们两个的关系很好，好得让我害怕。”
他撑了下额头，再看向何适时，眼神里已经带上了几分恳切：“哥哥，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却因为这样的误会分开，不是很可惜吗？”
“误会？”
何适道：“纪与逍，我承认，在你让邵野来逼我签合同的时候，我确实以为你早就知道了游戏的事情，跟你大哥串通一气，来欺骗我。但我也说过，在很久以前，我就想跟你分手了。我们的分开不是误会，在一起才是。”
“怎么会——”
“那我们就来好好理一理这其中的逻辑。”何适不给纪与逍拒绝的机会，“我来问你，你必须说实话。”
“……好。”
何适十指用力交握，如审问犯人一般冷眼注视着纪与逍：“第一个问题，你是不是在认识我之前，就看过那个以我的名义发出的帖子？才会对我产生了那方面的兴趣？”
纪与逍眼睫一闪：“可我知道那帖子不是哥哥发的，只是根据照片认出了你……”
“嗯，所以你对我的第一印象是什么？”
纪与逍惶然地张了张口。
若要说实话，那就是他跟何适常说的那些下流话，可他知道何适最讨厌在外人面前出丑，此刻当着薛念和保镖们的面，纪与逍丝毫不敢触动何适的负面情绪。
他惶然道：“可是看到哥哥那样的照片，生出一些念头，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吧。我喜欢哥哥，真的忍不住——”
“那是喜欢吗？你要是真的喜欢我，又怎么会钓了我一年半才确定关系，刚一成年就迫不及待地拐我上床？”何适漠然地说，“纪与逍，你是发情的禽兽吧？”
“哥哥，我求你别这么说……”纪与逍闪躲着看了眼保持着沉默的其他三人，崩溃道，“我只对你一个人有这样的情绪。哥哥，我真的只喜欢你……”
“嘴上说着只喜欢我，还不是在跟Stella做‘剧组夫妻’？嗯，知道你们没上床，但没上床就是专一？”
“我们只是合作演戏的同事关系，她知道我有哥哥了，你不要去信网上的那些绯闻，我现在也已经跟她断掉联系了——”
“可我亲眼看见，也亲耳听见了，Stella在剧组里给你做饭、泡茶、洗衣服，你说她知道我的存在，是啊，她还跟我说，让我不用介意她和你的事。”
纪与逍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她来找过你？”
“就在你把我藏在房间里，去跟他见面的那天晚上。”何适勾起个嘲讽的笑，“纪与逍，我是不是该夸夸你，把Stella‘驯’得那么乖，还给我留了个正房的位置？”
纪与逍经历过无数个舞台、采访、晚会，却从来不知道自己如此难以承受他人的注视。
他哑着嗓子道：“哥哥，你让他们都出去，我们单独聊聊好吗？”
何适却继续道：“纪与逍，你将所有事情都归为误会，可我却只在意结果。恋爱期间，你鲜少履行一个伴侣应该做到的义务，心里只有那些龌龊不堪的念头。即使游戏的事情跟你没有关系，你想要通过股份来控制我也是不争的事实。”
“我们的误会在于，我以为你是我喜欢的样子，你也以为我符合你的口味，可实际上，我们一点儿也不合适。”
纪与逍魔怔道：“可如果不是因为Stella，哥不会无端离组，跟我冷战。我们最多在医院的时候就能和好，我也不会看到你跟别的男人见面，让邵野拿股权威胁你、找人跟踪你……狗仔爆料的事情也是，如果我没有被堵在机场，我肯定会照顾好哥哥的，哥哥，太乱了，太多意外了，太多误会了——”
“那又怎么样呢？”
何适仿佛对纪与逍眼里的溃灭视若无睹，冷冷地说：“我要感谢这些意外和误会。”
“我们本来就是完全不相容的两个化学元素，维持我们彼此之间的联系就要耗费很大的能量。你需要招架外面的缤纷绚丽，所以只肯花费寥寥一点儿心力，把我圈禁在你的身边，如果不是这些‘误会’彻底把我点醒，我可能根本没有足够的活化能*来跟你分手。但我一旦下定了决心要和你分开，一切都变得简单了许多。”
“不是的，哥哥，我可以弥补的。”纪与逍胡乱地推开摆在他面前的合同，“我把这些东西给你，就没想过要把他们拿回来。之前让哥哥签合同，也是因为误会你要把那些钱转移给简明达，想要吓唬一下哥哥而已。”
何适却直接站起身道：“既然你没有要跟我签合同的意思，那我也没必要在这里跟你废话了。”
纪与逍慌乱间想要去抓何适的胳膊，却被保镖反手隔开了手臂，踉跄地撞在了桌角上。
他轻嘶着气：“哥哥，别的事情我也可以帮你。你想让边界上市，我就把我的钱都给你，你去投资，去做你想做的游戏。版权官司的事，封腾那边态度很强硬，但你如果真的想告，我可以给你找最好的律师——”
“薛念就是最好的律师。”
对上何适冰冷的视线，纪与逍觉得自己狼狈得如同一直丧家之犬：“哥哥，我准备了花，戒指，礼物，可以弥补的，以前我做得不好的地方，你都可以报复回来，但你不要离开我。”
他撑着桌子，不小心唤醒了手机，看到屏保上何适的笑脸，纪与逍喃喃着说：“哥哥，就连照片，我也只有你对着简明达笑着的那张，我不甘心……”
何适垂着眼睛：“我可以拍张照片吗？”
纪与逍震惊于何适的回心转意，连声说着“好”，却见何适拿起了他的手机，把他和屏保一起拍进了照片里。
何适转头对薛念说道：“纪与逍的手机里有私家侦探拍到的我和简明达在餐厅里吃饭的照片——这可以作为我指控纪与逍侵犯我个人隐私的证据吗？”
薛念只愣了一瞬：“当然可以。”
纪与逍不可置信道：“哥哥，你要报警抓我？”
何适轻轻叹了口气：“做了违法的事情，就别怕要付出相应的代价。你总说着‘弥补’，却没说过一声‘对不起’。”
纪与逍惶然道：“对——”
“晚了。”何适将手机丢在纪与逍面前的桌子上，“我要你记住，你每一句‘对不起’，都太迟了。”
“纪与逍，我和你之间的化学反应，不可逆。”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不逆（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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