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隐患（1.5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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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隐患 （1.5更）
封腾顶层会议室，纪与逍推门而入，与坐在首席的纪闵泽遥遥相望。
纪闵泽是纪威与其商业联姻的亡妻所生下的大儿子，长相算不上出挑，气场却有十分的沉。
若将继承了汤曼君美丽皮囊的纪与逍比作一头光鲜靓丽的狼，那么纪闵泽就是一头獠牙红眼、嗜血暴虐的狮子。
即便此刻，纪闵泽只是倚着转椅未发一言，纪与逍也能感受到对方的不悦。
纪闵泽沉声开口道：“20分钟后跨国视频会议，希望你抓紧时间。”
在许多人的印象中，封腾靠着互联网发家，游戏是其重要的收入来源，但实际上，封腾已经在不知不觉渗透进了所有人生活的方方面面。
纪闵泽这些年来一直在扩张封腾的商业版图，能遇上他恰好在国内、还能抽出20分钟来见人，真能算得上是可遇而不可求。
纪与逍在纪闵泽面前总有伪装，他摆出一副懒散的样子去问：“《临江仙》摊上的那桩官司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尽力压着声音里的情绪，平淡道：“华艺的制片人那边说不清楚，可我毕竟正拍着电视剧，必须弄明白——我手里的作品究竟有没有那些问题。”
纪闵泽扬眉道：“看来何适都已经告诉你了？”
纪与逍微微握紧了拳头。
虽然在一眼认出那幅素描图是何适所画时，纪与逍就对这件事情有了大致的猜测，可在听到了纪闵泽的确认后，他还是产生了一丝暴虐的情绪。
纪与逍还不及说些什么，便听纪闵泽继续道：“法务部的人跟何适联系过，对方的律师说他们不愿意和解，但何适自己却跟你说了当年的事情……”
纪闵泽危险地眯起了眼睛：“过去了这么多年，他却忽然选择在你拍戏的时候跟封腾打这桩官司，是为了引起你的注意？可你们不是在闹分手吗？你脸上的伤，听说也是被他打出来的？”
听出纪闵泽的揣测中满是轻蔑，纪与逍胸口燃起一团闷火。
他的面容带上了些许的紧绷：“如果侵权了的事情是真的，那他想什么时候告都可以。偷东西的贼，被抓出来了还要叫屈吗？”
纪闵泽的眼神陡然变得阴鸷了几分：“联系了那么多媒体，发通稿和软文来败坏封腾的名声，你真以为你的那个‘哥哥’就真的无辜？难道不该怪你管不住人，教他刚一跟你分开，就迫不及待地要对我们家‘恩将仇报’了吗？这些年来，你是不是把他养得太难打发了些？”
纪与逍忍着怒意问道：“……你什么意思？”
纪闵泽轻敲了下桌面，道：“从前何适一听你要演《临江仙》，就乖乖地跟我们和解，交出了他设计的游戏，可如今他却出尔反尔，想要索回游戏的版权——这还不是说明，他被你给惯坏了？”
他微微扬起下巴，贬抑道：“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些年你明里暗里给何适塞了多少钱，甚至把华艺的股份都用‘代持’的名义送到了他手里。可那又有什么用？你把他养肥了，他还是说离开你就离开你，我早就跟你说过，要多给自己留条后路——”
“够了！”
纪与逍根本不想去听纪闵泽反复提及何适离开的事实，更别提即使自己已经用了所谓的“后路”，以何适手里的股份来威胁他不要分手，可他还是走得那么义无反顾。
但从纪闵泽所说的话中，纪与逍还提取出了另外一个重点。
何适似乎是因为自己，才放弃了《临江仙》的版权？
可他从来没有听何适说过这件事情。
纪与逍咬牙道：“当初签合同的时候，你可没跟我说《临江仙》是抄袭，还抄的是何适。”
纪闵泽不屑道：“纪与逍，话别说得那么重，《临江仙》里少说有一百多条大大小小的故事线，他何适一个刚出头的新人怎么可能写得出来？”
“可偏偏何适写的故事百里挑一，是最好、最火、最受欢迎的。”
纪闵泽的眼神变了变：“是，当初在别馆里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确实没想到他真的有你吹的那么厉害。可那又怎么样？连何适发的那些通稿里都只敢说‘或涉嫌抄袭’‘起诉著作权侵权’，根本就不敢把话说死，还不是因为——”
“那是因为封腾最会打‘名誉权’的官司！”
纪与逍忍无可忍道：“封腾已经赚了这么多钱，坐拥世界上最顶尖的游戏设计师、编剧、美术团队，你们明明有能力自己去制造发明游戏，为什么还要去剽窃你口中不值一提的新人？”
“纪与逍，你脱离纪家太久，似乎有些过于天真了。”纪闵泽的声音又沉了几分，“你根本不知道封腾游戏的制作流程，撞上何适的游戏也是个彻头彻尾的意外——但是，这些事情本来也轮不到你插手，你只需要扮演好你该扮演的角色，拿你该拿的钱，就够了。”
纪与逍冷笑道：“如果《临江仙》涉及抄袭的问题，就算你用我签下来的合同来压我，我也不会再拍——”
“那何适呢？”
见纪与逍话音一顿，纪闵泽缓声道：“劳烦你去转告你的那位‘哥哥’，封腾根本不可能会输任何官司，如果他执意要告，只能撞得个头破血流。”
“……你想干什么？”
“放心，看在他跟了你那么多年的份上，我暂时不会对他动用什么暴力手段，网上的舆论也可以冷处理。但是如果他继续在网上诋毁封腾的名誉，我很难保证他接下来会经历些什么。”
“但如果他愿意此时收手……我倒是可以看在你的面子上，多给他一些抚恤金。”纪闵泽随意拨算着数字，“六年前，封腾顶级的游戏开发年薪近八位数，还可以拿到一定的利润分成，当初的何适不过刚开始做了两年的游戏……一口价，5000万。”
纪闵泽喃喃道：“……这么算下来，当年给他的那500万，的确少了些。”
纪与逍因诧异而瞳孔骤缩：“……什么？”
纪闵泽还不懂纪与逍为何忽然变了脸色，只挑眉道：“怎么，嫌少？要不是你这些年来用零花钱养足了何适的胃口，我根本就不可能给他开这么高的价。”
纪与逍有些恍惚地抬起手，试图理清思路道：“你是什么时候给了何适500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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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坐着封腾的顶层电梯一路向下，纪与逍整个人都如在下坠之中。
他混乱的脑海中反复闪现着同一个念头。
见到何适，他必须要尽快见到何适。
电梯门一开，吴安着急忙慌地迎上前道：“怎么上去了这么久？纪哥快走吧，你就要赶不上下一个行程了。约好了的品牌发布会，好多人都已经去到现场围观了，再不过去恐怕我们都得被堵在外面——”
“我哥呢？”
“他最近联系你了没有？协议、合同那些东西，拿给我看看，我要去找他。”纪与逍按住额头，喃喃道，“不对，我不知道哥哥现在在哪儿，最近他都不去公司了，原来的房子也住不了人，侦探、侦探……”
纪与逍拿起手机，想要看事务所今日有没有汇报何适的行程，却先一步地接到了汤曼君的电话。
他稳了稳心神，接起道：“妈，我现在有点急事——”
“我知道，是和小适有关的事情，你们分手了，对吧？”
纪与逍眼神一闪，看到了还未退出聊天界面的吴安，就知道是对方泄露了自己此刻的状态。
他皱着眉头正要解释，却听汤曼君叹了口气，道：“与逍，我希望你可以冷静一点再去找小适，你之前的状态，会吓到他的。”
“好、好，我一定……”
“还有，上次跟你说，小适想要把股份转让给我，给边界注资的事情，我跟你美合阿姨仔细聊过之后，才觉出你的理解有了些偏差。”
纪与逍有些紧张起来。
汤曼君慢慢地说：“小适拟给美合的转让合同里，定的‘转让费用’只有正常股价一半的价格。”
“……为什么？”
纪与逍直觉自己应该不会喜欢汤曼君给出的答案。
“因为小适说，他当年和你两个人各付了500万的钱，即使要跟你分开，他也没有想要动用你的那部分股权。‘要给边界注资’应该是一个幌子，他只是想把那些股权完璧归赵而已。”
纪与逍彻底哽住，汤曼君的声音却仍是缓缓。
“小适他是真心想要离开你的。如果他不愿意接受你，你也千万别伤害到他。”
纪与逍不知电话是什么时候挂断的，他在吴安着急的呼唤声中怔怔回神，却先看到了屏幕上弹出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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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爷[海浪]：恭喜，你的小情人报了警，把你让我找来的私家侦探抓进监狱里了。
邵爷[海浪]：哈哈，我爹给我打电话了。
邵爷[海浪]：[你明白的（nmbd），我宠你嘛（wcnm）.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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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埋下的无数隐患在同一天炸裂，纪与逍简直无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他闭了闭眼，道：“吴安，我必须现在就去见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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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证据不足？”
酒店里，何适下楼取外卖时，接到了薛念打来的电话。
对方正向他说明着跟踪案的调查结果：“是的，刚刚警局那边跟我联系，跟踪你的那个‘私家侦探’和他的同伙基本都被找到了，但他们背后的雇主并不好查。”
“他所在的事务所不仅有着难以追溯的交易明细和金额，业务也非常成熟。雇主和‘侦探’之间由系统随机配对，全部采用一次性账号进行交流沟通，彼此完全无法得知对方的身份，是非常完美的双向盲选。”
“所以，对于你所指控的‘纪与逍在派人跟踪调查你’，警方暂时没有足够的证据。”
何适皱眉道：“可是即使是用一次性账号进行沟通，也会在互联网上留下痕迹的。”
“警方的说法是，调查网络上的信息需要花费很多时间和精力，他们会尽量申请警力来跟进后续，但是——”薛念话锋一转，“那些‘私家侦探’并未使用非常极端的窃听窃照设备来获取你的隐私，所以从这桩案子涉及到的公众危害性来说，成立专案组的可能性不大。”
何适垂了垂眼：“那如果我可以找到相关的证据呢？”
薛念不解：“你有渠道去查这些东西吗？学弟，提醒你一下，在获取证据的过程中，也一定要注意手段的合法性。像是不经过对方同意的录音、偷拍、找黑客，这些都是不可以的……”
何适轻嗯了一声，道：“谢谢薛律师帮忙。你应该很长时间都没有接触过民事纠纷的官司了吧。”
薛念似是笑了一下，说：“所以我询问了律所这边的前辈，可以多索要一些精神损失的赔偿，以及争取一下警局的保护服务。”
“好，保护服务就不用了，我有自己的打算。”
因着零工的那句留言，何适知道自己身边还跟了其他的人。他猜测着对方有可能是封腾那边派来的人，甚至想过两个保镖保护自己。
但他又觉得，如果自己每天都待在酒店里不出门的话，应该也不会遇到什么危险才对。
“辛苦薛律师，回头有机会请你吃饭。”
可刚挂完电话，拿着外卖回来的何适就在酒店花园的回廊里遇到了一个极其恶心的人影。
邵野靠在装饰石雕旁边，手里夹着支烟，脚下落了一地烟灰，似乎已经等了他很久。
“好不容易才找到你——简明达给你定的酒店，你们在一起了？”邵野缓缓吐出一个烟圈，“你这次，是真的要跟纪与逍分手？”
何适漠然不语，只想绕道而行。
“聊聊吧。”
见何适脚步不停，邵野将烟狠狠按上了一旁的石像底座：“这次不聊，下次我堵你的时候，万一遇见你妈，可怎么办？”
何适停住步子，转身：“我跟你有什么好说的。”
“没有吗？我还挺想跟你好好聊聊的，你真没跟简明达在一起吗？”邵野慢慢缩近着自己与何适之间的距离，直到何适的背抵上身后的石柱，他才笑着说，“我以为像你这样的人，早就离不开男人了呢。”
何适微微眯起眼睛，道：“如果你只是想恶心我的话，那么恭喜你，邵野，你已经做到无数次了。”
邵野弯起唇角：“那我可真是荣幸。”
“没事儿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邵野伸手攥住了何适细瘦的手腕，冷笑道：“怎么没事儿？我还想着，你要是没人跟的话，不如来跟着我吧？”
“我待情人向来大方，就经验来说，活儿应该也比纪与逍要好点儿，你从高中起就会在论坛里找男人，那么饥渴，纪与逍这么多年来让你爽过——操·你疯了？！”
何适直接把手里的外卖兜头泼在了邵野的身上，后者连失手落地的手机都顾不上捡，骂骂咧咧地脱了外套擦裤子，狼狈得很。
邵野愤然道：“你现在在这儿装什么清高，当人没看过你当年发的帖子？”
听出他话里的意思，何适淡淡问道：“还有谁看过？”
邵野冷嗤一声，等着看何适脸色泛白：“别人我不知道，反正纪与逍肯定看过喽。”
何适的反应却很平静：“哦。”
邵野口中的“发帖”，指的是何适在高中时经历过一件非常恶心的事。
当时的何适不知道是惹到了什么人，还是纯粹倒霉，被人偷拍了他在游泳社团里赤着腿和腰的背影。
随后有人用那张私密的照片，连同何适印在学校光荣榜的证件照一起，在一个非常热闹的同性恋交友论坛里发了一个自荐帖。
虽然帖子里并没有留下何适的个人信息，明眼人也都能看出那个帖子的发帖人是在恶意反串，但何适的照片足够抓人眼球，被某些爱意·淫的变态顶了好一阵儿，才被论坛的管理员删除。
自那以后，何适就非常讨厌将自己的信息发布在网络之上。
而不知道为什么，自诩浪子的直男邵野竟然看到了那个帖子，从认识何适的时候就对他自带一副有色眼镜，总爱时不时地跳出来恶心他一下。
此刻，知道纪与逍也看过那个帖子，何适却只有“理所当然”或“原来如此”的感觉。
纪与逍似乎说起过，他早就知道自己是个同性恋，只是何适没想到是通过这样的方式而已。
还妄想什么“白月光”，恐怕在纪与逍的眼里，自己一直一直不是什么好东西。
何适漠然地捡起了邵野的手机，趁着对方不注意时，将手表上的插件插入了手机的接口。
“行了邵野，我们那么恶心彼此，你有什么非说不可的事情还是直说吧。”何适假装要还手机，却又在对方伸手时撤回，“还是说，你的确认为，以你这可怜的男性魅力，足以‘色·诱’我？”
邵野磨了磨牙，道：“不是，我刚才跟你说，纪与逍在认识你之前就看过那个帖子，他一直那样看你，你就一点儿也不生气？”
“哦，你是来挑拨离间来了。为什么？”
何适想了想，得出了一个最有可能的解释。
“你想要我为了报复纪与逍，把他工作室里的股份交给你？”
手机上的进度条读取完毕，何适悄无声息地取出了插件，把手机还给了邵野。
他凉凉道：“邵野，你在邵家是有多混不下去啊。”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隐患（1.5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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