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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身份 ...

  •   面对这位天底下顶尊贵的信王的质询,月生分毫不惧,面不改色道:“宝莲年纪轻嫩,伺候人的本事胜于奴,奴令他去,实是一番美意。”

      凤潇低嘲:“好一个美意!不享用来问罪,倒是本王不知好歹。”

      “奴不敢。”

      你一言,我一语,凤潇压着满腔怒火,扳住月生的肩膀。

      月生比她略高一些,身姿清瘦,骨架单薄。轻轻一捏,就能将整个人捏碎似的。

      凤潇就着昏黄暗昧的光线,望进月生浓墨一样的眼底,试图看清他真正的情绪和意图。

      她极其厌恶这类深晦如海的平静,眼中迸出一道冷意,故意带着侮辱的恶意道:“月老板是不是忘了,本王这一个月,买的是你,该伺候本王的,也是你?”

      月生眸光一颤,眸底不出意料地闪过一丝伤恸,别过面庞,垂眸道:“奴未忘。”

      凤潇缓缓坐到床边,新的被褥,新的床幔,同样的熏香,同样的味道。薄荷前调,茉莉中调,其后是经久不散的草药沉香。她解了自己的两颗衣扣:“既然如此,月老板便上来罢。”

      月生步至床边站定,曲了双膝服侍她。技巧对付凤潇绰绰有余。

      凤潇生理上被讨好,心理上更加烦躁,扯着他的衣襟,将他丢进床榻内侧。

      月生额头撞到木板,吃痛蹙眉,发丝凌乱,显出一些无措。
      月生——白慕止不知道凤潇是否还记得他的身体。如此长久的亲近,已在他心中拉起尖锐的警报。
      他决不能,至少现在还不能在凤潇面前暴露密探这一层的身份,迅速在脑海中思索着对策。

      凤潇掐着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为何不看本王?”

      月生轻抿淡粉的唇,长睫轻轻颤动,柔声示弱道:“信王容禀,奴太久没伺候过贵人,有些放不开,不知可否灭了灯光,再让奴好生伺候您?”

      “不知能让月老板放不开的伺候手段,能是什么?”

      月生两颊荡上一层羞红,唇瓣张了再张,长睫沁出几滴水珠。

      凤潇隔空灭了油灯,感到月生的身躯瑟瑟地发抖,一把将丝被拉至他的脖颈,翻身躺了:“睡吧。”

      再感兴趣,她还不至于勉强一个男人。

      翌日用早膳时,凤潇特别关注月生,发现他不喜食酸,给他夹杏脯,要浅浅皱眉;喜食甜,舒心时,会翘起嘴角。若非细心观察,看不出这些,月生十分自律,下筷看似散漫,每一道菜都不偏不倚,只尝三口。
      ——和白慕止的用膳习惯一模一样。

      世上真的会有两个习性、眼神如此相似的人吗?

      凤潇本来还想再和月生待一阵,思至逢五点卯,上午又约蓝玉烟的送别宴,没再耽搁。临走折回扯过来月生告诫:“晚上王府来轿子接你,下轿子的不是你,本王还亲自来捉你!”

      海棠率一众小弟在门口守着眼观鼻鼻观心。

      月生此刻真正地羞窘,扯出手,推她走:“奴知道。”

      凤潇到礼部时,正遇见孟副尚书提着书袋出门,袋上印着文正书院的字样。
      她作为文正书院名誉副院长,每月总要抽出几日去书院授课。
      孟兆和主动寒暄,感谢对她中秋节操办方案的赏识。

      凤潇只想早点抽身:“孟副尚书言重,您的方案好,本王不过是说一句真心话。”
      孟兆和笑了一笑:“您身份在这,一句话,顶得上旁人千句万句。就像文正书院的案子,上位者的一句话,捉了天机阁的掌门,不就结案了吗?”

      文正书院的案子是太女凤易,凤潇的亲姐姐督办。
      凤潇皱眉道:“你怎么说话呢?”

      孟兆和极具嘲讽地一笑,扭头走了。

      凤潇嘿了一声,倒听说过孟兆和是个清高过甚的驴脾气,这还是她头一次领教。

      点完卯,凤潇回到王府,给凤易传了封信,问文正书院的案件是否有隐情,才去宏福楼赴宴。

      出乎意料,安阳王世女刘娥也在宴中。
      蓝玉烟作为主人公略尴尬,向凤潇解释,刘娥是托了她未婚夫的关系过来的。
      蓝玉烟未婚夫也是将门,姓刘,和刘娥算远亲。

      蓝玉烟的送别宴,凤潇不想驳她面子,于是和刘娥一左一右,倒也相安无事。

      谁料酒过三巡,刘娥提酒杯醉醺醺过来,竟问能不能将风月楼的月老板还给她。

      这种场合,按理凤潇该爽快答应,哪能为玩物伤了姐妹们的感情。
      就算心底再不愿意,难道堂堂一个万人之上的信王,要当众承认迷恋上一个下九流的老鸨不肯放手,连最基础的体面也难以保全?

      凤潇同样带了三分醉意,将一壶酒兜头浇在了刘娥头上:“和本王抢东西,你配吗?”

      刘娥满头酒水地回了安阳王府,惹来安阳王劈头盖面一顿骂,心中愤恨愈演愈烈。
      她恨,恨阿娘的愚忠,恨女皇的选择,让优秀的她,只能蛰伏,以窝囊废的形象面世。
      恨凤潇的嚣张跋扈,和白慕止的不知好歹。
      夜里酒意未消,恨意翻涌,揣着迷香和匕首,飞至信王府。

      刘娥戳破窗纸,向凤潇的卧室内吹入迷药,几息后,拉开花窗,飞身进屋。

      刀刃寒光一闪,直直刺向床上那人。

      “锵——”
      “锵——”
      “锵——”
      谁知床幔飞出来三道袖箭,两箭打掉匕首,另一箭将她硬生生逼退两步。

      “白慕止!”
      刘娥捂着剧痛的肩膀伤口低叫:“你对我用毒!”

      一枚瓷瓶丢过来:“快滚!”

      两人谁都没有注意,幔帐中,应该昏迷的信王指尖一动。

      凤潇心若擂鼓。

      刘娥的声音。
      刘娥要杀她。
      月生救了她。
      刘娥叫月生——白慕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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