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雾信徒》野生诺贝尔

21、021 “陈...

　　滨海的夜空繁星点缀，姜爱坐在冰冷的石凳上，整个人都觉得被一层寒气包裹，她低垂的眼眸，平日最喜欢穿的高开叉裙摆早就不知道消失在何处。

　　面前的紫金雕花香炉中还燃着清幽冷淡的松木香，姜爱一动不动，只想早些将面前的事情处理干净。

　　男人带着金丝边眼镜，眉间不少杀伐果断的锐气。虽说人已迟暮，却也能看出几分当年英姿雄发的样子。

　　空气很安静，突然一阵刺耳的声音传来，在直插云霄的高空中，竟然能听见人群的叫嚷声。

　　姜爱沉下脸。

　　父亲终于还是看到了。

　　褐色翻毛皮面料沙发上抓出几道指痕，那人的脸眼看着快要喷出火来，他看了一眼面前的女儿，恨铁不成钢的摇头。

　　“这是什么？这就是你给我找的女婿？”

　　手机被他重重摔在黑色反光桌面上，留下一道难以抹平的微小裂纹。

　　姜爱眉头一紧，像是被人生生抽了一鞭子。

　　她赶忙将手边的茶杯递过去，上面还氤氲着湿气。

　　“爸爸您消消气。”

　　她朝旁边站着的王管家一个厉色：“也不知道是哪个没有眼色的，竟然平白放这种东西。”

　　王管家被她吓得一愣，站在原地再也不敢吭声。

　　姜父火冒三丈：“你现在倒是还会找别人岔子了，不是老王的问题，他今天在这个什么软件上偶然间划到了，正好被我看见。”

　　姜爱心中轻声骂道，真不知道是哪个吃饱没事干的，整天搞一些没用的街头采访，竟然歪打正着找到陈琰。

　　更纳闷的是，他身旁竟然还跟着个女人。

　　姜爱早就知道，回国这么长时间，陈琰的反应绝对是有问题，她也想到身边另一个女人的存在，但她没料到这么快，两个人就在一起。

　　刚去美国的时候，陈琰一个人在半地下室里住着，她曾经跟着那人去过一次，阴暗潮湿，墙角竟然都已经有了裂缝。

　　姜爱没有想到，美国还有那样肮脏不堪的地方。

　　那天晚上陈琰喝的不少，满口都在说那一个名字，叶霜。

　　陈琰的声音近乎呜咽，让人听见就觉得心疼。姜爱也曾借机问过，这个叫叶霜的女孩儿究竟是谁，现在在哪儿，谁知道那人嘴严得很，醉眼朦胧也丝毫不马虎，只是一个劲摇头，说什么也不肯多说半个字。

　　从那天晚上之后，陈琰就彻底变了。

　　眼神冷淡地像寒冬的冰凌，平常若非是什么非常重要的商务应酬，他必然是滴酒不沾。

　　但是回国第二个星期那天晚上，陈琰竟然喝得醉醺醺回来了。

　　姜爱一个人瑟缩在巨大的落地玻璃前，点燃一根女士香烟，拨通的就是韩特助的电话，韩申伶这个没什么用的奴才，主子去什么地方都不知道。

　　但那天晚上总归不是应酬。

　　一想到这儿，姜爱就气得牙疼。也许是在那时候就开始了吧，和那个叫叶霜的女人。

　　“你想什么呢？我在跟你说话。”

　　姜爱只觉得心里添堵，已经成了这样的状态自己，自己还是云里雾里，更别说还有一个火冒三丈需要灭火的老爸。

　　她乖巧绕到沙发靠背之后，纤细的手指轻轻揉捏老爹的肩膀：“爸爸，你就别生气了，兴许就是一个误会，反正拍到的也是一个背影嘛。疑罪从无，说不定不是他呢。”

　　听见这番柔软的宽慰，姜父的神情终于松散几分，他转身看了一眼冰冷的房间：“什么地方，也能住人？”

　　门锁“哐当”一声，临走之前，姜爱又没好气瞪了王管家一眼。

　　她知道父亲从来不看那种称之为“时间黑洞”的短视频。她对那种绝大部分用低俗博眼球的视频嗤之以鼻。

　　毕竟这样的视频，根本入不了她姜爱博士的法眼。然而今天，她终于舍得从软件商店中破天荒下载一个短视频软件，就是为了仔细看看今天晚上，相隔千里以外的临安究竟发生了什么。

　　视频中的那个人肯定是陈琰。

　　她将距离那个背影最近的一帧截屏，无奈画质太渣，根本看不清旁边女人的脸。

　　姜爱有点无语，对比那个女人，她自己究竟输在什么地方。

　　她看着手机上（56）个未拨通电话，终于忍不住再次呼叫陈琰。

　　-

　　“陈总，你挺忙啊？”

　　叶霜看着手机上不断闪烁的电话，嘴上带着些酸意。

　　陈琰蹙眉：“你有没有闻见一股味道？”

　　叶霜不解：“什么味儿？”

　　“醋味。”

　　叶霜白了他一眼，转身自顾自往前走：“陈总先接电话吧，说不定这位大方的姜爱小姐有什么要紧事找你。”

　　她还记得那天晚上在停车场，笑眼盈盈的女人自信将一沓人民币塞在她手中，只因为一句好听话。

　　姜爱，那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两分钟后，陈琰终于走到汽车旁边：“走吧，回酒店。”

　　只是两分钟，叶霜却也觉得手脚冰凉，指节像是缺少润滑油的齿轮，僵硬难动。

　　她的鼻尖被冻得有些发红：“说的什么？”

　　问完这句话，她又觉得自己好像管得有点宽。

　　“算了，当我没问，关我什么事。”

　　她一把拉开车门，赌气似地将窗户开到最大，存心让自己清醒清醒。

　　陈琰看她吃瘪，倒也不急着解释，只觉得窗外风吹过来，像是快要顺着人的骨头缝钻进去。

　　他轻轻将窗户摇上。

　　不到一秒钟，又被打开。

　　他的声音终于响起：“关上窗户，你现在还感冒。”

　　叶霜从刚才药房购物袋中拿出刚买的抗病毒口服液。

　　中药味顺着器官直冲天灵盖，叶霜乍舌，真苦啊。

　　可从倒车镜里对上那人的眼神，她却一点也不怯场：“我喝药了，不怕吹风。”

　　陈琰语气有点软：“关上吧，我也感冒了。”

　　“开着吧，反正你有人心疼。”

　　说完，窗户开的更加带劲。

　　绿灯之后，奔驰商务直接一个急刹车，停在隔离带旁边打起双闪。

　　如果不是身上的安全带起到绝大部分缓冲作用，叶霜都不知道自己下一秒是不是能把面前的挡风玻璃撞出一个大洞。

　　不过经过她精密的换算，奔驰商务的玻璃究竟能不能达到防弹系数她不知道，但一定比她的脑壳坚硬许多。

　　叶霜觉得心里就像被人塞了一块儿棉花。满脑子都是嗡嗡声。

　　她从来不是这么情绪化的人，至少成年之后，不再这么情绪化。

　　“你干什么？”

　　驾驶座的安全带早就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解开，幽暗的夜色中，一双刚劲的手攀上她的脖颈。微凉的感觉吓得她一个哆嗦。

　　“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