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雾信徒》野生诺贝尔

20、020 “我在追你

　　雨水在巨大的落地窗面前折射成绚烂夺目的光斑，密集的雨水奋不顾身和玻璃窗相撞，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现在的场面有些尴尬。

　　围观的人群已经举起手机拍摄视频，在这个全民自媒体的时代，丝毫的行差踏错就可能引来全体网民的瞩目。

　　保安彻底慌了，他手中还拽着老人的衣袖，眉头紧皱，豆大的汗滴已经浸湿帽檐，让人误以为他不知何时去雨地里转了一圈。

　　他支支吾吾，灰白的脸色像吃了苍蝇一样难堪，那双手好像已经身不由己，抓上物件才踏实。

　　陈琰冷漠说到：“放手吧。”

　　保安像是接到命令，登时将手放开，人群越来越拥挤，在门口四处张望。

　　陈琰脸上露出一丝冷峻官方的微笑：“大家不用围在这儿了，本来就是一件小事。”

　　说完，修长的手臂在人群中拨弄出一条通道，示意护在臂弯中的女孩儿先通过。

　　“等一下。”

　　一言不发的老人终于开口，那双浑浊的眼睛刹那放出光彩：“年轻人，我免费给你们算命。”

　　眼神交会的那一刻，叶霜有些恍惚，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这人像是在哪儿见过一般。

　　“不用了。”“好的。”

　　声音同时响起，陈琰纳闷看了一眼身旁不太好意思的叶霜：“你要试试？”

　　一双杏眼满含期待，也顾不得周围人打量，直接落座在老者面前黄褐色的木制小板凳上。

　　板凳太过矮小硌人，她两条细长的腿蜷缩着，堪堪坐定。

　　“你想要测什么？”

　　老者眉眼之间带着不动声色的微笑，那笑容说不想是什么意味，手中把玩着那一缕稀疏的山羊胡子。

　　像是开始之前的仪式感，他重新将面前的幡打开，白色的粗布上面用赭石色写了一个“道”字。那个让人浮想联翩的符号下面，是一行竖着标注的繁体字。

　　叶霜沉思一会儿：“事业吧。”

　　陈琰在旁边站着，上下打量着这故弄玄虚的老头，嘴角微弯：“老先生，麻烦您一会儿也给我测测。”

　　那老头道：“这位先生测什么？也是事业吗？”

　　“我测姻缘。”

　　叶霜脸颊一阵臊红，总觉那人像是故意调戏她。

　　话音未落，陈琰也将手放在他眼前。

　　两只手一个修长一个小巧，老头尽量不去触碰，从胸前取出一只被透明胶带缠了好几圈的老花镜，手掌纹路一下子被放大许多。

　　老头先点头，后摇头。

　　叶霜纳闷：“老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他的眼睛目不转睛盯着姑娘的手：“好也不好。”

　　月光如注，顺着玻璃倾泻而下，依稀能看见外面的雨水好似小了些。老头看了一阵，坐下的小板凳吱呀作响。他又往前侧侧身，能看见手掌的全貌。

　　“姑娘事业着实坎坷。”

　　叶霜笑得有些局促：“确实，确实。”

　　老头继续说：“不过再过些年头，必然能逢凶化吉，遇难呈祥。好在姻缘鼎盛，这手掌桃花看来不止一朵，虽然如此，姑娘也要好生思虑，莫让好事化成灾祸。”

　　叶霜听得云里雾里，不过从小到大她最不缺的就是桃花，单看那张素颜还能美的惨绝人寰的脸就能看出来，她从小便是个受异性追捧的人。

　　雨水滴答的声音终于变得微弱几分，起先周围的人群觉得有趣堵在门口水泄不通，看了一会儿发觉自己好像也听不懂，已经散得七七八八。

　　陈琰脸上的不屑溢于言表，脸色像是快要阴出水来，很是难看，尤其是在听了那句“桃花颇多”之后。

　　他将手摆在面前，毫不示弱：“老先生，劳烦你再看看我的。”

　　那老者轻快一笑：“莫急，莫急。”

　　说完，将自己那双粗糙的手附在他宽大的手掌上。

　　陈琰一向不喜欢与人肢体接触，他有些逃避得往后一缩，却被叶霜半路拦回。

　　“人家给你看手相，你缩什么？心虚啊。”

　　叶霜凑近他耳边，语气带着些挑逗，陈琰只得硬着头皮将手放好，粗粗出了口气。

　　老头抬起头，声音温和道：“先生这双手生的颇为俊俏，修长却不干柴瘦弱，内里蕴气，前途不可限量，少年得志着实不易。”

　　陈琰勉强点头，便听见那老头话锋一转：“只是这姻缘与刚才的姑娘相比，差之甚远。打个通俗的比方，先生这姻缘就好似如今天上的月亮，虽说光明却是倚靠他人，如若稍有逾矩，便不再光耀。”

　　陈琰没听懂。

　　那老头见状，轻松一笑：“不过先生与姑娘是天赐良缘，不可辜负。”

　　听不懂之前的怎么了，听完这句话陈琰明显是喜上眉梢，说话都变得恭敬起来：“老先生真是博学多才，借您吉言。”

　　叶霜无语。

　　现在陈琰的眼神已经快长到她身上，用她的话来翻译，就是满脸的“求表扬”。

　　陈琰看了一眼外面基本停下的雨，客套道：“老先生家在哪儿啊，我们可以将您送回去。”

　　叶霜震惊。

　　这还是那个三两句话说不通就蹬鼻子上脸耍脾气的陈琰？

　　老者笑笑：“自然不必麻烦。”

　　说完，转身消失在零星雨幕中。

　　叶霜抱臂站在原地，那条紧身牛仔裤将她的小腿勒得发胀。她用一种关爱智障的眼神看着眼前对老头毕恭毕敬的陈琰，终于开口：“陈琰，我说你是不是精神分裂？”

　　“为什么这么说？”

　　叶霜揉了揉酸胀的小腿，抬头时秀发正好从他连前甩去：“谁之前说我迷信的？不是说不相信他说的话吗？”

　　陈琰将她的头发归拢在脑后，笑道：“以前是我才疏学浅，听老先生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简单收拾好之后，叶霜发现那人并没有离开的意思：“现在外面大雨已经停了，不回去吗？”

　　陈琰重新恢复之前那副滴水不露的模样：“我记得你刚才说，想要去迎宾酒店门前的商业街玩一圈？”

　　她确实这么说过。

　　逛街是每个女人的天性。其实叶霜早已经心痒难耐，但是唯一的理智牵动着她，自己银行卡里的钱勉强由负转正，属实是没有什么闲钱再过来消费。

　　叶霜看了一眼表：“现在已经十点了，还有半个小时商场就要关门了，我们还是回去吧。”

　　她的手腕一紧，低头一看，脚步已经不由自主跟上他的步伐：“既然还有半个小时，那就过了半个小时之后再走。”

　　陈琰眼角带着笑意：“叶霜，你难道没发现吗？”

　　“发现什么？”

　　“我在追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