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柠檬烈酒》扶风之

36、柠檬 偷猫（7.

　　骆裴声没有在老宅多待，上完香，就去赴了那几个狐朋狗友的约。
　　他也知道祝今朝要实习，所以发了消息和位置，说晚上有时间的话再过来。

　　过了好一阵儿，祝今朝还是没有回他的消息，他等了一会儿，前方路灯亮起，他把手机扔到副驾驶的纸盒上，不再管。
　　泥人也有三分气性，祝今朝能跟他犟着，他也不介意奉陪。

　　到了会所，几个人做宴，等骆裴声许久。他们要说忙，也能偷出一些闲时和朋友小聚几分。

　　莫如风这次也来了，没带陈麒，桌子上，几个人点烟喝酒聊最近京都发生的事情，交流信息，说哪家的人明明已经有了未婚妻，却又和另一家的小姐搞再一块，偏偏两家还是死对头，这不是要上演罗密欧与朱丽叶吗？

　　骆裴声适时插入几句，又看坐在身侧的莫如风转转盘一直吃东西，皱眉：“几天没吃东西了？又陪陈麒通宵了？”

　　陈麒在b大的附属医院实习，经常加班通宵跟老师学习，有时候莫如风也跟着他一起，挺过了饭点再一起吃饭。
　　看了对面的几个人一眼，莫如风又瞪骆裴声一眼，语气都是恶狠狠的：“不要你管。”

　　林霖也是莫名其妙，他还是看的出来的，莫如风刚才主要看的人是他。他身侧的宋梓淇适时出声，跟林霖撒娇，声音都是羞嗒嗒地夹着音，装是害怕的模样，差点扑倒林霖怀里，“我觉得莫小姐是在瞪我。”

　　林霖调笑地在宋梓淇脸颊亲一口，“宝贝，别怕。”
　　两人格外亲密，好似一对处于热恋期的情侣。
　　可在场的人都知道，林霖对谁都能这样。

　　骆裴声拿起面前的酒喝一口，眼不见为净，几个人里，要说谁最喜欢带人，非林霖莫属。
　　和情儿调情完的林霖看骆裴声喝酒，开口问：“裴声，我的新女朋友怎样？”

　　骆裴声连人都没看一眼，就回答说还行。

　　“和你那个比，怎么样？”林霖毫不掩饰地问出来，他继续说着荤话，“目前这个挺得劲的，不知道和你那个比如何。”
　　他对这种其实挺挑剔的，调情的人不少，最后也只有三个，和周恪一比，感觉少了不少，不过感觉和骆裴声比起来，好像又好了不少。
　　所以，他不好在周恪那种玩的开的人面前找存在感，只能找骆裴声了。

　　骆裴声停顿了一会儿，又想了片刻，才问：“你说的是今朝？”
　　“不然？”
　　骆裴声淡下嘴角，眼睛里情绪都淡化了不少，看着林霖的目光都是轻飘飘的，吐出几个字：“根本没有可比性。”

　　林霖觉得的背有些凉，不过还真的思考起来，宋梓淇的确惹人怜爱，可看久了还是有些寡淡，远远比不上一眼就让人惊艳的祝今朝，要说和他相处最开心的，还是萧萧，韵味足，身材好，最重要的是，两个人隐隐间地身体和灵魂上的契合。
　　只是，想到萧萧，林霖无聊地熄灭烟蒂，不说也罢。

　　骆裴声在林霖对祝今朝评头论足的时候，没由得几分烦躁，他总感觉自己忽略了什么没有注意到的东西。

　　突然，想起瓷器之间的清脆碰撞声，是莫如风喝汤的勺子直直地掉到碗里。
　　在场的人对她的无礼行径不敢说话，林霖陷入自己的沉思。

　　只有骆裴声淡淡地说：“不喜欢喝的话就叫人重新上一碗，不用摔勺子。”
　　在莫如风即将发飙怼他的时候，他又对林霖说：“以后不要随便开祝今朝的玩笑。”
　　说的云淡风轻，脸上淡淡的情绪，不知道他是真的不开心，还是因为礼貌才会这样说。

　　骆裴声没有再呆下去的欲望，起身，“和周恪说我先走了。”
　　周恪路上堵车 人还没到。
　　他看了眼摆烂抱胸甩脸的莫如风，到底还是没扔下她，“要走的话，送你去医院。”
　　看这说的是什么话，居然不是送回学校不是送回家，而是送回医院，能让莫如风想怼他时，又狠狠地拿捏她。

　　莫如风拿包，嘴里不知道念叨什么，骆裴声知道，肯定又是在说他的什么坏话。
　　电梯里，莫如风窃笑，已经做好看骆裴声失态的准备，不过进去，在狭窄的空间里，骆裴声身上雪裹松针的香味中，又飘着点点香火气，这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染上的。

　　莫如风小心翼翼地飘着眼睛，看脸色苍白的骆裴声，小声地问：“你回来就去看骆大哥和奶奶了？”
　　只字不提骆妈妈。

　　他像是听不到莫如风的话一样，在莫如风以为他都不会回答的时候，他又嗯一声。

　　莫如风动动嘴唇，又说不出话。

　　骆裴声的前十年，几乎是骆大哥带大的，后六年，是奶奶带着的，其中两年，是骆妈妈带的。
　　没有经历他的痛苦，根本没资格嘲笑他无意识的恐惧。

　　莫如风还是从专业的角度建议：“有时间可以看看心理医生，采取系统的脱敏方法……”

　　她看着骆裴声乌黑亮着的瞳孔，说不出来。

　　即使她和骆裴声关系很好，幼儿园，小学，高中几乎都是一个班的，她也不知道，骆裴声是怎么在哥哥死后，被精神不正常的妈妈当替身，妈妈清醒时死，也要拖着他一起死的自厌自弃中走出来的。

　　她看过骆裴声被掐着脖子青紫，嗓子都哑的很，第二天还是照常上学，早读课读书时却读不出一个字。

　　她也见过骆裴声在哥哥死后，被妈妈当替身后，别人都劝着他顺着妈妈，可他依然倔强地看着他妈妈说他是骆裴声，不是哥哥，可他看到妈妈伤心的时候又会妥协一会儿，说自己是哥哥——他妈妈从来没找过他，只找骆大哥。

　　莫如风看着从小和她一样傲娇优秀的骆裴声，变成三天叫一次家长的别人口中的坏孩子。在她以为骆裴声就这样混下去，不可能上重高的时候，他上了。
　　在她以为骆裴声止步于普通班的时候，骆裴声变成了一名黑马，成了六班火箭班的人，成了风华正茂熠熠闪烁的少年。
　　那三年，正是骆裴声最自由自在，恣意张狂的三年。

　　骆裴声心里最深的恐惧，不只是在于下坠，还有，他是看着妈妈割腕以后跳楼的，怀里抱着他，他看着妈妈掉下以后，只能因为安眠药睡去，只能在迷迷糊糊中，看着雪从自己的妈妈身体里流淌出来——他无能无力，爸爸不在家，无人救他们。
　　而安眠药，可能是他妈妈对他最后的慈爱。

　　两人相顾无言，去了停车场，莫如风正打算坐副驾驶——骆裴声可不愿意做她的司机。
　　骆裴声的车，是普通的宝马，很低调，只是那车牌号，6161，能拿自己生日作车牌号的，又很不普通。

　　莫如风正欲打开车门，骆裴声就说：“坐后面。”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骆裴声把莫如风送去了附属医院，又给她转了一笔钱，让她自己好好吃饭，没事不要和陈麒共苦吃啥医院食堂的。

　　莫如风看手机上的转账，不得不说，骆裴声人看着人模狗样，却对朋友十分慷慨义气。收了钱，她还是给骆裴声几句情报：“你要不要一起进去坐坐？”

　　莫如风和陈麒混久了，可能是有点病，没事请人到医院坐坐，还是这种权威性很高的医院，别人都是得了绝症，到这里最后试一把，她居然请人到这里坐。
　　接着，她继续说：“这几天今朝热感冒了，来医院里挂水了。”

　　骆裴声看智障一样看话多的莫如风，慢条斯理解开安全带下车，“走吧，送你到陈麒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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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今朝已经在医院挂水一天了，暑假期间校医院一般都不会开，毕竟附属医院这么近。

　　只是医院看病十分麻烦，即使已经提前挂号，还做了几个检查，才到指定的走廊位置进行挂水。

　　三瓶，她一边挂水，一边处理微信群辅导班的作业，还要对家长进行及时反馈、建议、作业布置。
　　京都的教育太卷，听说她的高考成绩后，一些高三家长都自己私下她加她微信，问高三应该怎么复习，她只能回答，听老师的话。

　　处理完线上的工作任务，祝今朝又有些瞌睡，强忍着。挂了这么久的水，又有点憋的慌，盼着莫如风赶紧回来。

　　莫如风没等到，倒是等到了另一个许久不见的人——骆裴声。

　　可能是刚刚出差回来，还穿着一身的衬衫西裤，天热，将衬衫的袖子半卷起，露出冷白的皮肤和鼓起的青筋，看着清瘦，实际充满力量。

　　看见他，祝今朝的眼里闪过一瞬的惊喜，又想到两人这段之间莫名的“冷战”，猫瞳儿犟着，又有点傲娇地昂起头，撇过头去不看他，说话的语气都是平平静静：“你过来干什么？”

　　骆裴声坐在她身侧，歪过她的脸，啄了几下她的唇，还舔舐下她的唇，“过来找找我家猫怎么藏进医院了，也不告诉我一声。”

　　好似两个人之前的“冷战”没有发生过。

　　护士正好过来看祝今朝的一瓶水完了没，就听到两个人的话。
　　小情侣，真会玩，连宝贝都喊了，直接当猫奴！
　　护士面不改色地给祝今朝换最后一瓶水。

　　祝今朝没想到他一来就亲，还放当着人亲，空出的手推开他，面不改色地说：“你家猫，我怎么知道藏哪了？”
　　“哦？”骆裴声捏着祝今朝手，看着她耳朵泛红，“那是谁把我的猫偷走了？”
　　他的眼睛勾着，黑色的眸也在缠人，“祝今朝，不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