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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柠檬 7.6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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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的夏天极热,白天时天空蔚蓝,不见一丝云彩,青绿树叶都被热泪的太阳得蔫巴,显得特别没精神。
层层绿荫下,祝今朝看着天边逐渐出现的晚霞,有点不习惯——京都的日落来得太快。
渐层变化的天边,一只兔子坐在鳄鱼的头顶嘴巴出,背过身体,遥望火烧云,与辛苦一天的太阳告别,胖乎乎的身子,真是太可爱了。
她没忍住,拿出手机拍照,一张带着天然滤镜的夕阳落日图就此形成,还把这张图发给骆裴声。
[祝今朝:图]
[祝今朝:Duck, sunset, rabbit, and crocodile]
骆裴声大概已经到了加班时间,一直没有回祝今朝的消息。
祝今朝趁着木木在做作业的时间,偷偷看了一眼手机。
骆裴声也发了一张图,一瓶红酒,一个杯子,背后是一片繁华的夜景。
还有。
[骆裴声:玩的开心。]
?
祝今朝有些不解,她今天好像也没有跟骆裴声说要出去玩什么的吧,不过木木已经做完作业,她也没时间回复骆裴声,只回复了一个好。
夜晚,祝今朝回到大学城,在路边的花摊上买了几束玫瑰,又就准备去骆裴声家换花。
刚开门,正准备开灯,就一阵冰凉的冷气,玄关和客厅的灯是亮的,鞋柜上多了几双鞋子,一次性拖鞋减少,甚至还有几分喧闹。
祝今朝眉梢都扬了起来,不由得握紧手里的花,带着期待进了客厅,步伐都变得轻快。
一进客厅,就忍不住喊骆裴声的名字,名字还没喊出声,脸上的喜悦停住,震惊地看着围在桌子前的几个人。
大桌子铺上桌布,桌子上的花瓶不见踪迹,上面放着麻将,桌子边上都是一些熟悉的面孔,周边还有一些酒瓶饮料。
脸上的开心被撤下,祝今朝露出淡淡的笑容。
吴一磊本来想叫嫂子,可是莫如风在,又含了回去,与祝今朝打招呼:“嗨,妹妹。”
莫如风转头,一脸惊喜,“今朝,你怎么来了?”她顿了顿,又说:“我今天本来是想让你一起过来的。”
祝今朝笑着说:“我就过来换个花。”
“是什么花啊?”
林霖怀里的人抬头,是一张从未见过的面孔,年轻稚嫩。
她视线落在祝今朝怀里的花上,包装普通,一看就是路边随便买的,一脸失望,“哦,就是普通的玫瑰啊。”
这些日子,林霖送她的都是一些昂贵的,包装精致,带着缤纷香气的花,对这种普通的玫瑰,多少有些失望,可这是玫瑰啊,到底是象征爱情的玫瑰。
宋梓淇扑倒林霖怀里撒娇,“亲爱的,我也想要。”
林霖不以为意,说:“那边的几个花瓶上不是插着好些吗,乖,自己去拿。”
“林霖。”周恪出声提醒。
“林霖,这是骆裴声家。”莫如风也开口。
林霖撇嘴:“不就是一些花吗,他还就介意几朵花?”
周恪也没再说花,说实话,他也想知道,骆裴声对祝今朝设置的底线是多少,反正,看热闹不嫌弃事大。
吴一磊不说话,其实他对林霖的话也是有些赞同,更贵的都拿过,几朵花而已。
只有莫如风盯着那个女生,那女生傲娇地哼一声,作势起身,就是要去拿。
莫如风气炸了,噌的一下起来。
祝今朝接过陈麒递过来的冰镇饮料,微微笑着,“谢谢,”她把花放在桌子上,扭开瓶盖,眨眨眼,对那女生说,“想拿就拿吧,反正回去都是要做成干花的。”
她不至于几朵花的气量都没有,可让她平静的,是骆裴声几个朋友的态度。
陈麒安抚莫如风,给她拿了她喜欢的鲜榨芒果汁,“好了,别气坏自己。”
正好,林霖出了一张牌,莫如风直接把自己牌排开,“和了,不玩了。”
一边,祝今朝把花瓶里的花拿出来,给女生,又把新鲜的花插进去,她选的都是一些新鲜的,还没有完全开放的花,等明天,花开了,就会很好看。
女生手里的花也很好看,突然,宋梓淇惊呼,看着被刺痛的手指,“这花怎么是有刺的啊,我要你手里没刺的!”
祝今朝轻笑,就在宋梓淇以为她同意的时候,祝今朝吐出几个字:“不可能。”
她能纵容女生,不代表着会一味地纵容。
那边的几个人结束,也听到了祝今朝的话,当面得罪林霖的人,就相当于不给林霖面子。
周恪好整以暇,等着宋梓淇的发作,他知道,林霖对这个人正在兴致上,就是喜欢她这种作的活气。
林霖扫码给钱给莫如风,笑起来的样子很无辜,“不就是几朵花吗?”
祝今朝勾着唇:“小区门口左转,不谢。”
林霖愣了几下,瞬间明白祝今朝是在说买花的地址,气笑。
几个人离开,莫如风在收拾麻将,陈麒忙着收拾桌子上的空瓶子,偷偷给插花的祝今朝竖起大拇指,“祝姐够刚。”
那几个人,可不是什么小人物,甚至是骆裴声的好朋友,可祝今朝直接刚了回去,够厉害。
祝今朝不说话,收拾叶子。
她介意骆裴声朋友的态度,那是因为,他们的态度表明,他们根本不把她当一回事,从不觉得她和骆裴声能走下去,甚至有可能觉得,骆裴声就是在和她玩玩。
可是介意不意味纵容。
屋子里,至少有几朵花是属于她的,骆裴声来了,也不能说什么,是她的,就是她的。
可她到底是不高兴的。
连着几天下来,祝今朝对骆裴声都是不冷不淡,回复的一些消息,都是吃了,早安,晚安,睡了,忙之类的话。
骆裴声再不敏感,都能感受到祝今朝的冷淡。
以至于连着几天,两个人都没有再发过短信,更没有通过电话。
骆裴声回来的那天,先回公司交代事务,之后回老宅。
骆老爷子一人住在别墅群的中心区,这里还住着一群人,例如他爷爷弟弟的一家,他大伯,他大伯和他的父亲,是同父异母。
一大家子拥拥挤挤,幸好现在是上班时间,没有那么热闹。
骆老爷子已经坐在桌子前等着骆裴声过来,他一坐下,就有人立刻端上餐盘,老爷子象征性地问问他这次项目办的如何,感觉怎样,骆裴声都一一回答,不咸不淡。
老爷子看着这个从小顽皮不懂事的孙子已经开始独当一面,顿感欣慰,又想到另外一件事情。
“听说上次你生日,吴一磊带来的那个女伴是你的女朋友?”
老爷子这也是从骆裴庭那边听说来的,听到骆裴声有女朋友,还带到公司宴会上,到生日那天,他女朋友又成了别人女伴,实在荒唐。
骆裴声点头嗯声。
“玩玩就行了,该断的时候就断了。”老爷子习惯在家里说一不二,作主久了,说话都是命令的语气。
他继续说:“到了年纪,娶个身世相当的贤内助才是你该做的,前面玩的多厉害,都应该有自己的分寸,别到时候和你爸一样!”
说着说着,都带上训斥的语气。
骆裴声气笑。
骆老爷子是个老顽固,明明年少的时候也是有名的风流人物,听从父母的话,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娶了大奶奶,生了他大伯,只可惜两人缘分浅,没几年,大奶奶就去世了。
没几年,又在曾奶奶的介绍下,娶了他奶奶,生下他父亲。
两人开始也是相敬如宾,最后竟然萌生真爱。
听说他还有个曾姑奶奶,年少的时候和别人私奔,被找到时候,像是牲口一样绑在家里做共|妻,家里花了一番关系和钱财,才把人接回来,问的时候才知道,原来姑奶奶的姘头嫌弃私奔的姑奶奶没钱,又娇贵,养着又费钱,索性卖了。
曾爷爷曾奶奶震怒,从此,骆家本来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规矩更是奉行到底。
经过这几件事情的老爷子,也深以为然,觉得老人为儿孙选择的门当户对的人才是正道,玩可以,最后还是回归家庭。骆裴庭的母亲现在都没能过门,可能也是老爷子嫌弃她过于轻浮。
至于骆家出情种这种话,在真正的利益面前,可笑的很。
而骆老爷子培养儿子孙子,更像是培养合格听话的继承人。
当他父亲不听话,没有和外面的女人断掉时,就立刻被赶到国外管理事务,没有继承的机会。之后,他父亲就全然支持自己心爱的儿子骆裴庭,每次都帮骆裴庭,时而真心发现,给他一点关心,瞬间又消失。
家里的其他人,只想着每年能从公司分到多少钱,少了一分半毛,就开始吵闹喊穷,说主家贪下他们的辛苦钱。
自私贪婪,利益至上,骆裴声真觉得没劲,在他哥和奶奶走的那一刻,这个家全然崩解。
骆裴声喝一口汤,放下勺子,“我还有事,先走了。”
骆裴声也没直接走,而是先去看他奶奶的灵牌,上了一炷香。
管家把车钥匙拿过来给骆裴声,“阿声要去看看夫人和你大哥吗?”
骆裴声拿上车钥匙,过了一会儿,点头。
骆裴声家的别墅,在中心别墅另一边,这里空旷,没有别处热闹,只有他和管家走在路上。
走过去,一片空旷的草坪上突然冒出一片茂盛又奇形怪状的花圃,实在怪异。
他望着花圃,神色淡然。
管家顺着他的眼神看去,知道他的意思,回道:“上次二先生回来,裴庭说一片草丛太过单调,于是先生又叫人种了些花,说夫人会喜欢的。”
骆裴声眼里闪过毫不保留的讽刺,“在亡妻跳楼死亡洒满血的地方种花,这花开的可真好看啊。”
管家怔住,大夏天的,瞬时毛骨悚然,他忘了,骆裴声是被夫人带着一起跳楼的,那里,也撒了骆裴声的血。
骆裴声的坠落恐惧,也是在那一次形成的。
他抬头望了眼,他妈妈带他跳楼的那个板凳还在,没人动过,想必已经挤满了灰尘,献血染红的地方却开了一片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