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柠檬烈酒》扶风之

34、柠檬

　　夜色太晚，祝今朝望着挂壁时钟，骆裴声抬头看，瞬间明白祝今朝内心的想法。
　　气氛宁静，只有洗碗机在运作。

　　骆裴声勾起笑，调侃道：“祝今朝，你不会是为了留下来，才在厨房呆着么久的吧？”

　　即使是明白骆裴声是在缓解两个人尴尬的气氛，祝今朝还是不小心脸红，左顾右看，望着骆裴声家里的陈设。

　　再转头，就看到骆裴声从柜子上拿出他的相机，他兴致冲冲，对她笑道：“我帮你拍张照片吧。”

　　祝今朝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摆出什么姿势，也不知道应该站在哪里。

　　骆裴声拿着镜头对准她，看她肩平腰直，露出微笑，却有些僵硬，他没有按下快门，而是从餐桌上的花瓶里，从水中抽出两朵玫瑰。

　　这是他给祝今朝买的，玫瑰庸俗，可是祝今朝喜欢。祝今朝每次来，他都换上最新鲜的玫瑰花。

　　果然，把玫瑰花放到祝今朝手里后，她就放松许多，连脸上的笑容都变得自然。

　　本就无意拍照，骆裴声还是拍了一张——祝今朝不喜欢拍照。

　　祝今朝手里拿着两朵花，花是今天早上插的，刚好打开花骨朵，还带着馥郁的芬芳。骆裴声好像拍好了，他低着头看相机里的照片，说：“浴室柜子下有新浴衣，你先去洗澡，我等会儿再洗。”

　　一段小插曲，一切都开始变得自然起来。

　　祝今朝在浴室里呆了好久，一出来，身后就弥漫着一片雾气，进到空调房，冷热交替，感受到新鲜的空气，她松了一口气。

　　骆裴声正在厨房里，从洗碗柜把两个人刚才的碗筷拿出来，放掉后面的架子上，像是展览的艺术品。

　　骆裴声把这个家布置地也想是一个展览馆，只有楼上，是放松的。

　　想到楼上，祝今朝又不知道今晚该去往何处。

　　听到浴室门打开的声音，骆裴声转头一看，祝今朝穿的是他的浴衣，手里还挽着自己的礼服捂着领口，有点大，领口系起来，却不可避免地露出一片肌肤，她脸色红润，猫儿眼都润着一层水汽。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眼睛，“楼上有我刚刚给你买的睡衣，早点休息。”
　　也全然没有提起他今晚睡在哪里这个尴尬的话题。

　　可能是一个人住，楼上的房间没有门，只有一道天青色的帘子，想了想，祝今朝还是把帘子拉上。

　　床上的睡衣摆放整齐，最上面的，赫然就是最贴身的衣物，一整套的，还带着点蕾丝，很薄薄，适合夏天。

　　看到这两件东西，祝今朝的脸更燥了，今天穿的是礼服，本来就是只贴了一个贴，里面什么都没有，以至于她出浴室的时候，里面都是空的。

　　而且，祝今朝看了看尺码，36/80D，她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买！的！正！合！适！

　　囫囵吞枣，闭着眼睛穿上骆裴声买的衣服，祝今朝扑哧一下就钻进被子，还把被子拉上遮的严严实实的，闭上眼睛。

　　骆裴声洗完澡，他赤裸着上半身，头发湿漉漉的，水滴掉落，顺着腹肌的肌理线条滑落在膨胀的裤子上。

　　他没上楼，而是去了沙发，从楼下的衣帽间扯了一张空调被和靠枕，就躺在沙发上，拿起茶几上的遥控把灯关掉，把空调的温度上调一些。

　　昏暗终于把一楼笼罩，书架上摆放的展览品也开始自己的沉睡，亮着的，只有楼上的点点星光。

　　骆裴声眯了眯眼睛——祝今朝还没睡，她可能正在自己的床上……
　　艹，在浴室里缓解的冲动，瞬间又起来了。

　　相爱的男女之间释放自己的欲｜望并不龌龊。

　　骆裴声穿上衣服，上了楼。

　　人闭着眼睛，也是能感受到光亮的，祝今朝一直知道这一点，她的闺蜜，就是对光特别名感的人，睡觉一定要处于昏暗中。

　　祝今朝没有这样的要求，她闭着眼睛翻了几个身都没有睡着，周身都是骆裴声身上的冷香，太窒息了。

　　不再翻身，她侧着身静静地躺着，光滑的手臂也从被子里冒了出来。

　　不知多久，她听到到灯的开关“啪”的一声关掉了。

　　之后，背后一凉，空调冷气灌注暖好的被子里，又是一道火源进来。

　　他伸手揽住她的腰，即使不是第一次被揽住，祝今朝还是一僵。

　　“没睡？”骆裴声察觉，问。
　　祝今朝小声地嗯声。

　　骆裴声虚虚地离远一些，随便一问：“衣服合适吗？”
　　祝今朝憋红了脸，又是一声嗯。

　　无声的夜里，暧昧在蔓延。

　　男女之间的体温差，让两个人贴在一起，如同平时在沙发上的相拥。

　　靠的太近，凸起的金属扣子触到骆裴声的胸膛。
　　“里面的衣服没脱？”

　　祝今朝差点把转过去把脸埋进枕头。

　　骆裴声是画画的，他和莫如风一起请过不少模特，看过不少的人体，对一些东西，羞耻心也比常人少。

　　即使面对心上人还是有些羞涩，但本性还是占了上风，并且从身体健康的角度出发，说：“晚上睡觉，穿着对身体不好。”

　　他的嗓音上扬，在黑暗里，祝今朝都能想象他勾起的嘴角与妩媚的眼睛。
　　犯规。

　　骆裴声的手到了祝今朝的后面，勾着衣服的线条，晚上还要被束缚，太可怜了，他说：“我帮你解开？”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他低低的声音，总是扫过她的耳廓，痒痒的。

　　他的手指很长，隔着衣服滑过她的背脊，隔着两层，把外面的睡衣塞进里衣的下摆，温热的手指一串一串的划，像是玩上瘾。

　　“你别闹。”
　　祝今朝的警告没起一点作用，扣子啪的一下弹开，瞬间没了束缚，空唠唠的。

　　“骆裴声！”

　　骆裴声笑着应答，隔着衣服，从肩上，从后背往前滑，还想帮她。

　　“你别动！”祝今朝挣扎，挪动，离他远一些。

　　骆裴声又一把把她抄过来，安抚着，“放心，今晚碰你。”

　　祝今朝安静下来。

　　他又说：“放假了，什么时候搬过来？”

　　祝今朝的心蓦地一跳，这是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骆裴声就跟自己谈过的问题，那时候两个人的关系，还没有现在的坦白。

　　而现在，快大二了，可以向辅导员申请校外宿舍，暑假就可以从宿舍里搬出来，她听莫如风说，她们班的女生，已经有人开始找校外的房子了。

　　祝今朝不说话，骆裴声也没再提起，阖起眼睛，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乖乖，该睡了。”

　　那天之后，骆裴声也开始忙了起来。

　　他正式接手自家公司，两个人没温存多少天，他就因为工作出差——正式上任的第一个项目，他要办的漂亮。

　　祝今朝去了一家培训机构实习，每天也是早九晚五。

　　他很忙，经常是祝今朝快睡了，他才回到酒店休息，有时候，两个人会偷偷地打电话。

　　为什么是偷偷地，因为莫如风和李晴都没有回家，而是留校。

　　李晴外语不错，还没放假前就找了一家外企的实习，莫如风则是在学校看书，等陈麒下班的时候，两个人呢一起出去吃饭。

　　可能莫如风已经对两个人的关系有所察觉，可是两个人都不说，恋爱，是他们自己谈的，何必广而告之呢？

　　京都的三伏天，赤热蝉鸣，人站在大马路上一会儿，说不定就熟透了。

　　周末午饭时，祝今朝外面的阳台打电话，骆裴声听到外面的蝉鸣，就叫祝今朝回室内。

　　“热死你了，谁来赔我对象？”他总是笑着，温柔，又克制不住尾音上扬里的愉悦。
　　祝今朝被逗笑，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等我，”骆裴声顿了顿，“好了，快回去吧，莫如风被我叫去拿奶茶了。”

　　祝今朝又笑了，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的笑点能这么低。

　　两个人在莫如风回来的时候挂了电话，莫如风把奶茶放在桌子上，“热死我了，也不知道骆裴声今天怎么这么好心，居然给我们宿舍点奶茶消暑。”

　　几杯都是一样的冰淇凌。

　　李晴哇的一声过来，看了一下上面的logo，“哇，这个冰淇凌好贵的，前几天我帮我总监去买，看到价格的那一瞬间，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

　　祝今朝挖起一口来吃。

　　李晴又是惊呼，“是柠檬味的耶，又酸又甜，好爽啊！”

　　祝今朝微微一笑，拿出手机，给骆裴声发来消息。
　　[祝今朝：谢谢。]
　　[骆裴声：消暑之恩，以身相许？]
　　她收起手机不理他。

　　骆裴声不在，祝今朝有的时候也会去大学城那边，拿着毛巾搽拭架子上的灰尘，有时候就望着上面陈列摆放的东西。

　　有时候，她会想象着，骆裴声如何布置这个自己一个人的家。

　　餐桌上花瓶里的花换了一轮又一轮，在还没蔫时，祝今朝就把花拿回宿舍倒挂吊起，做成干花包。

　　“今朝，我们出去玩玩吧！”莫如风说，“放假整天闷在宿舍里，快无聊死了。”

　　祝今朝：“你不是嫌弃外面热吗？”

　　莫如风在宿舍，恨不得空调一直恒温，只有稍微凉爽的夜里和早晨，才会打开窗通通风。

　　莫如风挽着祝今朝的手臂，“害，还不是这段时间空调费支出有点大，准备去周恪他们那里蹭蹭空调，顺便薅点空调费。”

　　其实空调费对莫如风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她就是憋坏了，想出去玩。

　　祝今朝眯着眼睛，“可是我今晚还要去家教。”

　　在外面的机构上班，她也没有暂停对木木那边的家教。

　　“啊？可是……”
　　莫如风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把话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