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柠檬烈酒》扶风之

19、柠檬 她想问他，

　　祝今朝早就预料到这种情况，她看着院里官网的公告，关上手机，准备出去木木那里家教。
　　大学已经开始放假，小学还要一段时间，周末她还要去给木木复习功课。

　　在她进入团队的时候，学校的解释还没有出来，事情好像就这么平静下来。
　　可是她桌子前堆着的文件告诉她并没有。

　　半夜凌晨，祝今朝迎着冬日冷风回宿舍。
　　寒假还有很多学生为了实习留校，宿舍平时宵禁时间也从晚上十一点到了晚上十二点。过了时间校园卡就刷刷不开宿舍的门。
　　祝今朝叫宿舍阿姨开门，阿姨刚开始没有说什么，过了几天，阿姨都记住了很晚才回来的姑娘。
　　“小姑娘，不是我说你啊，就算工作，你也要注意时间啊，你看你这么漂亮，要注意安全，早点回来才是。”
　　祝今朝垂下眉，“谢谢阿姨。”

　　早上，祝今朝打着哈欠，几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忙活，程居教授拿着一个文件夹，摔在桌子上，“这个数据是谁算的，写错了居然没检查一遍就直接交上来！”

　　其他人一瑟，没有人站出来。

　　程居直接拿出记录表查记录，点出那个人的名字：“王云！”
　　一个身型高瘦的师兄上来，“老师。”
　　程居直接开始骂：“你都研三了，居然还能犯这种错误，还想不想毕业了！”
　　王云：“老师，我最近忙论文的事情，这份我是交给华清师弟负责了。”
　　华清是个研一的师兄，也是这次考核进来的，见师兄直接把错推给他，他又说：“老师，我都给祝今朝学妹负责了。”

　　祝今朝心里一咯噔，也上前去，拿起桌子上的文件看，这些数据陌生得很，她直说：“老师，这不是我做的。”

　　一个推给一个，程居头上的青筋直接冒起来，两个师兄还想继续说，他直接打断他们，“行了，别一个推一个了，团队里有明确的分工，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别想着欺负别人。”

　　看着在场低头的所有学生，程居也不好直接点名，又看看眼前祝今朝比面试时候憔悴的脸，直接说：“今天本科生下午不用来了，回去休息一个下午，明天再过来。”

　　程居把桌子上的文件给王云，出门而去。
　　他走后，实验室里小声热闹起来。

　　“第一次见老程这么生气，平时的时候可好说话了。”
　　“哎，关系户呗，说什么别人啊，不就是自己未来儿媳妇吗？”
　　“就是，大二的师弟师妹们都被刷下来了，一个大一的上来了，过了这么久，一个解释都没有。”
　　“干不过干不过，还得了一个下午的假，我们还是老老实实干活吧。”
　　……

　　程礼从外面一回来，就发现一群人围在一起说话，祝今朝在自己的座位上做自己的事情。
　　“散了散了，程礼回来了。”

　　程礼又想起刚刚一脸愤怒的父亲，在一瞬间懂得了什么，回到自己的位置，也就是祝今朝的旁边，他一脸歉意，“对不起，我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祝今朝：“没事，被说又不会少块肉。”
　　程礼还想说什么，可是看到祝今朝沉寂的脸，正拿着笔做自己的事情，说到嘴边的话又停在喉间

　　祝今朝心里五味杂陈，其实怎么可能不介意，这里的师兄师姐大多认识，一届带一届，这里没有大二的，断了层，她一个认识的人也没有。

　　教授懂得学生心里的不满，为她说话，可是因为他是程礼的父亲，这件事情本来就因为这个复杂起来，他说了，学生也会私底下认为，这是包庇。

　　中午，祝今朝吃完饭回宿舍准备休息，微信就传来通话邀请，才想起，今天宿舍的人准备会聊，她接通，开了视频。
　　一进去，就看到莫如风在介绍自己的家。

　　“当当当，这是我家的休闲室，够大吧！”
　　然后她又给大家介绍了后面墙上各种各样的赌具。
　　“我带你们去我房间看看，我里面很多奖杯的！都是我从小到大的战利品！”

　　莫如风刚刚说完，就是蔡婷婷，她说的是她的衣帽间，各种个样的衣服和珠宝包包。
　　莫如风看到了，砸吧砸吧嘴，“周恪对你挺大方的！”
　　她刚说完，蔡婷婷眼里闪过苦涩，又迅速一笑调侃，“我感觉我们快散了，当然要捞多一点了。”

　　祝今朝在床上翻一个身，准备拿着耳机过来。

　　李晴才发现，“诶，今朝，你这个时候居然还在床上！”

　　她插上耳机，回复李晴的话：“嗯，程教授给我们本科生放了一个假，我太困了，回来休息休息。”

　　莫如风看她脸色，震惊，“不是吧，你过去应该就是打杂的，不至于这么辛苦吧，黑眼圈都快熬出来了。”

　　祝今朝想说自己最近的事情，又不想对朋友吐苦水，直接说了通告的事情，“院里的通告还没出来。”

　　其他人知道怎么回事了。

　　蔡婷婷：“你们院这效率也太低了吧，不会是那些行政的老师放假就不想管了吧。”

　　祝今朝摇头，表示自己不清楚，她躺在床上，听着她们的聊天，手机立在一边，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睡了很久，醒来拉开窗帘，外面的天都黑了，看看时间，食堂都已经到了关门时间。
　　祝今朝索性拿上手机背上包，出去外面吃。

　　外面冷的很，下着下雪，她走在街上，漫无目的地逛着，突然看到一家火锅店，里面很热闹，鬼使神差，她自己一个人走进去。
　　上菜的时候，等火锅开的时候，突然意识到自己是一个人，她还只点了一个辣锅底。
　　吃着吃着，眼泪都流了下来，最后桌子上的菜都没吃完，就撑不下去了。

　　出了火锅店，走了一会儿，帽子上都上了层雪，她闻到糖炒栗子的香气，买完发现，这里距离骆裴声的地下室很近。
　　拿出手机又想起，放假了，可能他都不住这边了。

　　她站在路边，扣着栗子，皮掉了一半，栗子怎么都出不来。
　　红着眼角，连栗子都跟她作对。
　　祝今朝怄气，不想吃这颗了，想找垃圾桶扔掉。

　　骆裴声背着包，从自己的地下室出来，他是来拿自己的一副画的。

　　一出来，就看到在栗子摊边吃栗子的祝今朝，扣着手中的栗子，没一会儿，还没吃到嘴里，就松下肩膀，低着头，眼角都红了。
　　初高中时候的祝今朝，一直都是温婉冷静的，对别人都是像姐姐，一直都在照顾别人。
　　只见过她在跳舞的时候摔了，知道自己再也跳不了的时候眼睛红过，再又一次，应该就是在自己父亲去世的时候。

　　他想起今天莫如风跟自己的吐槽。
　　看她拿着栗子左右张望，在找什么东西，最终眼睛定在远处的垃圾桶，走过去。

　　骆裴声跟上前，抢过她手中的栗子，声音低沉，像是含在舌间轻柔，“剖不开？”
　　难以剖开的栗子，在他手中瞬间听话。

　　祝今朝看着他掌心喷香的金黄色果肉，拿过来攥在手心里，问：“你不是回去了吗？”
　　“嗯，”骆裴声拿过她抱在怀里的栗子，“外婆这段时间忙，到下个星期才回。”

　　“嗯。”她的心情很低，看着他身后背着的巨大的包，“你是拿画具回去画画吗？”

　　骆裴声不答，只说：“要不要去我那里看看？”

　　两个人回到骆裴声的家，一开门就一股热气扑面而来，几只猫从里面跑出来，祝今朝进去，猫碗里还喂了新鲜的猫粮。
　　骆裴声换了鞋，又给她拿了一双，见她看几只猫，说：“冬天外面挺冷的这里不住人，还交暖气费，就让它们进来暖和暖和。”

　　祝今朝跟着她进了一间隔离的画室，墙上放着染料、画、雕塑等，中间是一个巨大的画架，被一块红丝绒布盖住。

　　骆裴声掀开，“这是我上个月刚画的，还没有裱起来。”
　　画上是一个穿着粉色舞裙旋转起舞的少女，衣袂飘飘，仿佛一朵盛放的粉色玫瑰花。

　　很漂亮，很美，还很眼熟，祝今朝转过头去，第一次敢于直视骆裴声的眼睛，她的心跳的很快。

　　骆裴声也是第一次让祝今朝看自己的画，他的心酥麻的厉害，不去看祝今朝的眼神。
　　他低头咳嗽两声，“还记得我们刚熟起来的时候我对你说的话吗？”

　　祝今朝的瞳孔微动，那时候她心情低沉的厉害，爸爸刚走，奶奶嫌弃，妈妈不情不愿地收留她，她虽然对着爸爸说自己也可以，但还是想要一个家，想要去重新讨好妈妈，讨好弟弟妹妹。

　　他知道后，说：“不用刻意去做什么，做你原本的自己就好，吃好睡好，喜乐平安就好。”
　　那时的骆裴声意气风发，每天晚自习前，穿着一身红色球衣，指尖顶着一个篮球，遇到老师就把球抱在怀里，全然不顾老师之前刚说少打一点篮球的说法，还笑着和老师打招呼，嬉皮笑脸的，天不怕地不怕。

　　祝今朝：“喜乐平安，做自己。”

　　骆裴声轻笑，把栗子给她，纸袋里面都是栗子，塑料袋里是皮，“回去睡一觉，明天睡一觉起来，什么都会变好的。”

　　祝今朝回到宿舍，袋子里的栗子还剩下一颗，旁边还有一袋新剖的热乎的，是两个人刚刚出来的时候买的。

　　她吃完最后一颗栗子，拿出手机，犹犹豫豫，还是没问骆裴声。

　　祝今朝想问他，他是不是很早之前就认识她了。
　　那幅画上的裙子，好像是在她一次表演时候穿的。
　　可她不敢问，怕是一场空。

　　那头的骆裴声还想看到她的犹豫，发了一条消息。
　　[骆裴声：到宿舍了？]

　　祝今朝回了消息，抬头看看黑色的日记本，没有充足的证据前，她还是不敢，怕一切都是她的臆想，她的错觉。
　　*

　　下午睡了一觉，晚上又早早地睡了，第二天起来，祝今朝的精神状态很好，路上边吃早餐边到实验室，里面热闹的很。

　　“你们说那是真的吗？叶延老师真的过来吗？”
　　“我太激动了，没想到有一天能看到教科书本人，我有好多问题想问她！”
　　“我床头还放着叶老师的书耶！”
　　“你这也太卷了吧！服。”
　　……

　　祝今朝心神微动，想要上去问问，又止住脚步。
　　程礼进来的时候也是肉眼可见的开心。
　　“他们在谈叶延老师要来，是真的吗？”祝今朝转头问他。
　　他点头，“嗯。上次面试的时候你也见过，就是那个面目慈善的婆婆。”

　　他这么一说，祝今朝也想起了面试坐在最旁边的确有一个婆婆坐着，她以为是学校的老师，没想到是叶延老师。

　　没过多久，程居就和一个带着垂挂丝巾的优雅婆婆进来，岁月在她脸上留下痕迹，可到了街上，她也是独一份显目。

　　祝今朝的位置挺靠边的，叶延一进来扫视一眼，停在她身上，从口袋拿出一副眼镜，“哟，这还有个女娃娃，我记得你，上次在面试的时候表现不错，研几了。”
　　她像是课前随意和学生说说话一般。

　　祝今朝站起来，“叶老师，我大一的。”

　　“大一啊，真厉害，是个好苗子，好好学习，以后做个榜样，谁说女孩子不能学好数学的。”
　　祝今朝微微一笑，“好。”

　　程居也在旁边跟着说：“这孩子虽然只有大一，基础还不算很扎实，考进来的卷面分低了一些，可面试的时候表现的的确不错。”
　　他也正愁怎么改改这个实验室的风气，既然老师都提了出来，他索性顺着。

　　这课前的小插曲，都被伸头偷听的人听了去。
　　原来祝今朝是真的有实力的啊！

　　这个实验室比较大，叶延上课还是用麦克风，虽然年纪大了，可她还是口齿清晰，讲的是她没学过的，深入浅出，祝今朝能听懂，也听的很认真。

　　下课以后，程居请叶延老师去吃饭，祝今朝在座位上坐一会看看自己记的，拿出手机去查查叶延老师的书，然后看到:
　　叶延，女，宁都人……c大教授，博士生导师。

　　c大的，祝今朝盯着屏幕，往下划。

　　“师妹，要不要一起去吃个饭啊。”
　　她正认真，就被一个师兄叫，他站在一群人中间，他们好像在等她。

　　祝今朝眨眨眼，合上书，说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