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2、卡狗和好记（中） 世界上的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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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现在你们可以和好了。”
走出校长办公室后，他的老友这样对他说。
“道个歉，或者随便说点什么。这次她肯定会接住橄榄枝的。”
可他的回答出乎意料。
“我为什么要跟她道歉？”
“西里斯——”
“我不觉得我需要跟她道歉。当然这不是因为最后谁救了谁的事。”
他皱着眉解释，语气阴沉。
“问题是她为什么要一个人去做这件事情。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就这么一个人去做她明知道危险的事情。她是选择去死，她选择去死了，莱姆斯。”
“她这是觉得谁不可信？她没有告诉你，也没有告诉我，没有告诉任何人，任何被她称作、视作、当作是朋友的人。是她觉得这群人都不可信吗？是她觉得我们不会站在她的一边吗？”
他粗暴地倾诉着心中的不忿，全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老友正在以一种怎样怅惘的眼神望向他。
但此时此刻他更想说的其实是，难道我没有站在卡珊卓那一边吗？自从在麻瓜小餐馆的谈话后，难道我们不是一直都站在同一边吗？
几次呼吸后，他的情绪平复下来，他又问莱姆斯。
“她也没有告诉你，她也对你有所隐瞒，难道你就不在意？”
“我在意。”他迟疑了一下。“但我不想责怪她。“
“凭什么？”
“因为我就是不想。就像她也会原谅我不肯留下。”
“行，这就是为什么她总把月亮脸妈妈当圣人——”
“——而你会原谅她。”莱姆斯又说。
“……什么？”
“因为你们是朋友。”
“因为是朋友，所以许多事情都可以被原谅。因为朋友不会记恨朋友。”
“……”
他迟钝地意识到了自己刚刚是在和谁、又说了什么。
经年的羞愧使他难以回答，所以他选择沉默。
那天晚上的比赛闹剧之后，西里斯很快在邓布利多的安排下——同时也有主动请缨的部分——以阿兰里克的身份迅速把德姆斯特朗的学生送回保加利亚。
这实在是没有任何难度的任务，他有大把的时间陷入思考。
所以明明他自己都能做的，甚至更过分的，凭什么别人却不行？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一直都是个混蛋。
同样后知后觉。
争吵后的第五个月，他从德姆斯特朗回到霍格沃茨。在路上他收到了邓布利多的加急信息，但他没有第一时间奔赴校长办公室，因为他先赶去了医疗翼。
他还没来得及解除复方汤剂的伪装，而那张带来不少阴影的脸显然吓到了正拆纱布的病人。幸而庞弗雷夫人永远会最迅速地抱住她需要安慰的学生，所以他还来得及喝下解药。
那么，说点什么呢。
和老友重逢的那日，他们什么也没说。他们只是拥抱，便轻而易举地原谅了彼此十二年来所有的过错。
所以他也决定什么都不说。
就像莱姆斯也会原谅他一样，既然她总是那么喜欢莱姆斯，那他也决定这次大家都要表现得像——
“那么，”他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你现在好点了吗。”
她有点小小的得意：“这样，我说谢谢，你说不客气，咱们谁都别说对不起，但要在心里想我原谅你。”
“邓布利多说晚饭之后校长室开会。”
“谢——起开。”
他突然意识到这根本不一样。
所以月亮脸妈妈果然是个圣人。他想。
后来的莱姆斯针对此事发表看法——“西里斯，摄魂怪原来早就把你的脑子吃了吗。”
阿兹卡班的前囚犯觉得这不能怪他。
后来在校长室开会，她只坐在莱姆斯旁边，两个人交头又接耳，嘀嘀又咕咕，他看了那边好几眼，莱姆斯瞥过来一个眼神，但那算什么回应呢？
直到她把表彰大会祸水东引。
他们两个又在嘀嘀咕咕了，过了一会儿，莱姆斯转过头来对他做了个口型。
“她在挤兑你。”
他是笑着说的。
老月亮脸偶尔也不是个圣人。他又想到。
但这次他不再觉得他们无法和好了，如果一个人愿意刻意挤兑你而不是忽视，那这也算一种即将和好的迹象。
他想挤兑回去，他觉得这挺好玩儿的，他把这看作是一种和好前的友好互动——
直到她因疼痛而尖叫。
伏地魔回来了。
在真正生死攸关的重磅消息面前，谁都没心思再关注旁的小打小闹。任务为先，朋友的小小不和就更不该成为隔阂的借口。
他在她的办公室门前犹豫着如何开口。
他觉得可以先让她必然会给好脸色的人开口。
西里斯做了个手势，莱姆斯就问她放假回不回家。西里斯又抛来眼神，莱姆斯看懂了，但他不想开这个口。
之后发生的事情顺理成章，有些时候伟大的月亮脸圣人也非常爱拆台。他不觉得自己是被赶走了，他走，完全是因为他想走，他觉得自己需要走，就这样。
但他还觉得有一点点疲惫，一点点，因为他知道他永远都不会和詹姆这样。
他们几乎不会吵架，就算有也会下一秒就和好。可是世界上再也不会出现第二个詹姆波特，因为死了的人永远都不会复活。
西里斯布莱克仍在思念一种永远都不可能存在的朋友。
但这不是其他任何人的错。
*
西里斯依然珍惜他所剩无几的朋友们。
表彰大会的回旋镖最终又飞回了获奖者身上，他会笑，是因为这确实很好笑。
但事情很快就就变得不好笑了。
【……但我想这也怪布莱克，要不是你们闹了矛盾，你还是会去看波特第二场比赛的吧。是不是？】
这句话同样在快进的范围内，但这不代表被提及的当事人就不会注意到。
如果她会怨恨，那这也是合理的结果。
他的目光转向长桌的另一头。
你会怨恨吗？
她没有看他。
他觉得自己是个罪人了。又一次。
所以后来那一句对斯内普的讥讽，也因着这样的理由，让人说不清是出于对讨厌的人的惯性，还是为了愧疚才维护。
莱姆斯及时把他的手按回了扶手上。
他看着他的老友，而老友也看着他。那双浅棕色的眼睛里写满了不赞同的神色。
会议终于结束，讨论的结果是哈利情况危急，他第一时间想要看到自己的教子。
西里斯对于哈利的心情一直很复杂，他不是不清楚，只是他不想清楚。他把他看作是詹姆波特留给他的唯一一件物品——不，也许不是唯一的，但绝对是最重要的。他知道自己甚至把哈利看成詹姆。
西里斯非常非常希望哈利就是詹姆。
这不公平。
他想。
那种同归于尽的心情又回到了他身上，无论是轰轰烈烈还是平淡如水的，除了死亡，他再找不到任何一种能让一切爱恨一笔勾销让一切亏欠都扯平的公平方式。但这一次他不再想抱着谁去死，他只想为了某一个人去死。
他想为哈利死。
西里斯布莱克突然很想死。
他想为詹姆波特死。
“我也要去。”他说。
可是邓布利多说：“西里斯，哈利需要你。”
在那个被谈论了数次的同归于尽的话题里，他始终明白为死者复仇并无乐趣，但为生者……
但为生者。
为之而死固然伟大，但为之而活，又是另一种勇敢了。
他很高兴那天卡珊卓没有留下来。阿兹卡班囚禁了他十二年的自由，而在无法被探知情绪的空白地带，他终于有了放纵自己沉溺于痛苦的自由。
那一晚他没有上楼去看哈利，因为他没法对着詹姆的脸有所隐瞒。
他应该是看起来对什么都无所谓的那个，应该可靠、强大、值得依赖。至于一切消极的、脆弱的，通通不应该出现在他的身上。
西里斯布莱克恨自己是个成年人。
他想要一个自己可以不完美的合理性，可他放眼望去，除了一大群住在12号的未成年人，只有凤凰社的这群——
亚瑟？一个尽职尽责的丈夫和父亲。除了最近神出鬼没的邓布利多，难道在场还有谁比他成熟？
穆迪？威名远扬的著名傲罗。在自己还没出生的时候穆迪就已经能独当一面。西里斯不知道自己还要追多久才能到他一半的程度。
莱姆斯？莱姆斯永远都做得比他好。尽管西里斯常常不肯听取他的劝告，但他也从来都不会否认莱姆斯就是事事可靠的那个。
比尔？好吧，他年纪比他小，但他暂时没有看到这孩子身上有什么问题。而自己那个年纪的时候……问题可不少。
唐克斯……他觉得自己这个外甥女则要另当别论了。
然后他就看见了卡珊卓。
那是争吵后的第六个月。
她捂着罗恩的嘴，说这里有蜘蛛才再正常不过。他狐疑地打量这位能变成蜘蛛的阿尼玛格斯。而知晓这一点的人们都心知肚明刚刚发生了什么。
至于她说自己狐媚子过敏，他敢肯定那是在瞎说——
啊，你还真过敏啊。
门厅乱成一锅粥，她在混乱中连连后退至所有人身后，莫丽把孩子们赶去厨房，地板上的踩踏声混乱无序，他眼疾手快捞起那只正顺着裤腿往上爬到摆台上的蜘蛛。
沃尔布加还在骂人，西里斯说他会处理好的。所有人都去了厨房，现在这里只剩下他和他口袋里的蜘蛛了。
那么，罗恩刚才看到蜘蛛从天而降，你对此有什么解释吗？
西里斯很高兴看到另一个不完美的成年人。
而碰巧的是，他还明白如何向另一个自己伸出橄榄枝——那需要很多很多的坦诚，还需要以真心去换真心。
“莱姆斯把他们赶去厨房了，我把狐媚子清理掉了。或许现在你愿意帮帮忙，帮我把那个破帘子合上？”
“不用说谢谢。”
因为我还欠你一句谢谢。
“哦，所以你其实知道我一直在你旁边，对吧。”
无论发生什么，我们一直站在一起。
“……我本来还想，要是有好心的蜘蛛的话，也许可以在角落里结几张还算结实的网。你认识这样好心的蜘蛛吗，卡珊卓？”
而我需要你的帮助。
“谢谢。”
这正是我要说的。
“对不起。”
他还要说，对不起。
*
曾经勇敢的格兰芬多以为自己把逃避一直隐藏的很好，直到莫丽在长桌上把真相清清楚楚的说了出来。
“他不是詹姆，西里斯！”
“有时你谈起他时的语气，就好像你以为你最好的朋友又回来了似的！”
“问题是你自己被关在阿兹卡班根本就难以照顾他，是不是？”
最会操控别人情绪的女巫在厨房门口进进出出，唉，他还以为自己把情绪隐藏得挺好的呢。
不知道过了多久，厨房里只剩下他和莱姆斯了。
他站在那里，保持着刚才和莫丽针锋相对的姿势，像一座被风化的雕像，像早已死去多时。
可是在所有失去的一切里，又有什么还能回来呢。
他的痛苦铺天盖地，可他站在那里纹丝不动。
他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他一步一步走出厨房。他看见缩在伞架后的卡珊卓。
他想，别了吧，害怕别人吵架可比你不会骑飞天扫帚更好笑啊。
他没有笑。
“你怎么了。”
你怎么了，西里斯。
他伸手想把地上的人拉起来。但他没拉起卡珊卓，也没拉起来自己。
所以他也躲在伞架后面。
“我控制不了。”
“什么？”
“我的能力。”
“……你害怕别人吵架？”
“不。”
“……”
“我害怕别人比我更难过。”
*
他听见了。
他听见她说，她知道他比她更难过。
作者有话说
第232章 卡狗和好记（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