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1、卡狗和好记（上） 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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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吵后的第九天，西里斯布莱克自己也不知道那天为什么要和她吵架。
只不过话已经说出口了，两个人已经闹得很难看了。他每天睡不着的时候在床上翻来覆去反复回想，只能觉得自己每一句说的都很对。
就对就对就对，我才不理亏。
年长卡珊卓十一岁的布莱克先生自认为在此事上思考的十分成熟理智，但当另一位年龄相当的好友提及时，给出的却是全然不同的看法。
“我甚至不知道你们有什么吵架的必要。”
“因为你不和任何人吵架所以一切吵架在你眼里都没有必要。”他反驳道。
“那现在你们要说‘我再也不和你玩了’吗？”莱姆斯语气淡淡。“没错，这就是你们能干出来的事。很幼稚，很莫名，但相当合理。”
西里斯觉得他简直不可理喻。
“以及，你那句——‘我不会告诉莱姆斯，但你也最好别把他当傻瓜。’”
他发誓他看见莱姆斯笑了。
“真是谢谢你，居然没把我忘了。”
他真笑了。他居然真笑了！西里斯想要说点愤怒的刻薄话，可莱姆斯的回答比他更快。
“我知道她在做什么，我一直都知道，但那就是朋友会做的。”
他的老友收起笑容。
“所以要我说西里斯，作为朋友，她可没做错什么。”
*
争吵后的第一个月，他自认为第一次伸出橄榄枝，是在斯基特编造报道之后。
他在报纸上看到了一篇绝对不会让她高兴的新闻，所以他委托赫敏，送来一张写着哈利同款律师团队联系方式的纸条。
如果你需要法律援助，那好吧，我可以提供免费的资金支持。只要你来找我，我必然会同意。至于之前发生的种种，我宽容大度，又比你多当了这么久的成年人，自然通通不会计较。
可她没来找他。
德姆斯特朗的学生用保加利亚语为他们的带队助教抱打不平，哪怕是到霍格沃茨的礼堂吃早饭时也是如此。他根本不需要，只能不耐烦的一遍遍让他们闭上嘴。他数次看向长桌上助教小姐所在的位置，可她面无表情，一次也没有看向他。
她食物中毒进了医疗翼，她怀疑了斯内普还和邓布利多吵了架，她去开罗比赛半个月，她忙忙碌碌这么久全程孤军奋战，可她一次也没找他。
那和去年不一样了是不是？和去年莫名其妙就开始的团队作战截然相反，也和他们逐渐熟络起来的过程截然相反。
那这是变得陌生的过程吗。
“这不是我的错。”
这一次，他对莱姆斯的语气格外坚定。
“我的橄榄枝伸不到开罗那么远，更别提她根本就不想握住它。”
所以，在争吵后的第四个月，三强赛最后一场比赛开始前，卡珊卓说大家对哈利过分保护却忽略了别人。这就是他一定要开口反驳的原因……吗？
他不觉得是。
他会反驳，但他不会指责。因为一个人出于善良的本心做的决定，从道德上本就无可指摘。哈利是他的教子，但不是她的，而塞德里克和哈利对她来说，都是一样的、她的学生。
所以身为“学生家长”还能说什么呢？他的刻薄话停在舌尖，他的急躁也没能出口。因为他觉得自己没什么好抱怨的。
但西里斯布莱克曾经抱怨过。
没错，在她明明说好了常联系，却单向断联系的时候。在她从阿尔巴尼亚失踪实则一个人鬼鬼祟祟回到霍格沃兹，却从不肯来见他的时候。他曾经非常非常不高兴的抱怨过她的冷漠。
但他也总是很快的原谅她，因为她还是他所剩无多的朋友——他们是彼此所剩无多的朋友。
西里斯布莱克当然承认卡珊卓霍尔是他的“朋友”。
他如何定义朋友？
上次为着假失踪真报案乌龙吵架，冷战不到半天，理由是他觉得对方不够朋友。这一次同样两句不合就吵架，冷战四月，原因还是“你对我做了不朋友的事”。
那么问题来了西里斯，你到底想要多“朋友”的朋友呢？
就像……
他想。
就像詹姆那样的朋友吗？
那天天气很好，初春的草地是嫩嫩的绿，毛茸茸的，大脚板在上面疯狂打滚也不会觉得刺痒。他在戈德里克山谷待了很久，直到日暮夕山，世界变成温柔又忧伤的紫色。
春天的风从他身上吹过，是带着青草气息的温热。
恍惚间，他还以为自己很年轻呢。
可那些热闹的声音远了，消失了。夜晚太安静，只有草地里的虫鸣陪着他。已经不年轻很久了的西里斯躺在草地上望着夜空，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你到底是想要一个朋友，还是尖头叉子。
你到底是想要朋友，还是要你最好的朋友詹姆波特。
你真的还会有新的朋友吗，西里斯？
*
阿兹卡班的囚犯在梦里一遍遍越过北海。梦里的海水是需要被跨过的困境，是一遍遍将他推回到过去的阻碍。他以为他讨厌北海，直到他意识到她拥有和北海一样的力量。
在一次次的彻夜长谈中，他选择与北海和解，他顺从了水流承托的力量，那是一种无法被看见却可触碰的温柔。
尽管未曾明说，但他确信他们是朋友。
虽然，西里斯还曾经偷偷嘲笑过卡珊卓的运动神经过于不发达——这完全出于他性格里那些顽固的恶劣部分——不过凭良心说，一个成年巫师，骑扫帚只能贴地爬行不敢高空加速，被带着随从显形会头晕，带人幻影移形会让人呕吐，用门钥匙落地要休息至少三分钟，平衡力还奇差……
唉，骄傲的教父看着自己优秀的教子，总是难免升起一点想要拉踩别人的心思。
至于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她挥拳如风，西里斯认为这定然来自运动神经以外的因素。
争吵后的第四个月的最后一天，在火焰杯三强赛最后一场比赛的当夜。他看向自己紧张的教子时，心里又忍不住想到这一点。
最后一场比赛，她还是没有来。他对自己的老友欲言又止，而莱姆斯预判了他的预判。
“你真觉得这是橄榄枝吗？”
“如果换做是你，你会接这样的橄榄枝吗？”
“但如果你不会，西里斯，那卡珊卓也一定不会。”
比赛开始了。
观众们在场外无法看到比赛进展。漫长的空闲时间里，他只能和看台上的其他观众一样吃吃东西，聊聊天，再发发呆。可莱姆斯刚刚说了一番他一点也不想听的话，所以他也不想和莱姆斯聊天。
他的视线扫过霍格沃茨方教职工的看台。
她还是没有来。
感到被抛弃的朋友难免有怨言，这是人之常情。他忍不住开始认认真真翻起过去每一桩每一件令他感到不满的小事。
西里斯布莱克自从十一岁岁乘坐霍格沃茨特快便认识到一个真理，那就是人一旦结识朋友，从此以后就该团队作战，而不是单线行动。
在去年抓老鼠澄清平反的一系列行动里，他认为他们三个就完美地做到了这一点。无论是老友重逢，还是结识新朋，哪怕是他不是很情愿的被卡珊卓变成带着蝴蝶结的小狗，他也要承认这是彼此依靠的团队配合。
但今年，有些人，没有。
她没有。
她没有和他一起，她一次又一次的抛下所有人，甚至还想出了一番自以为是的固执的理由。
他觉得她简直不可理喻。
她确实不可理喻。
*
运动神经好得十个卡珊卓都比不上的哈利，他的教子，此刻正疯狂跑向观众看台。
她确实不可理喻。
她居然想一命换一命。
所以他想起那天晚上，他们说起离家出走的理由。卡珊卓觉得他走前一定高呼着自由和理想，但现在呢？到底谁才是高呼着爱与和平与正义，高呼自由和理想的那个？
在公理正义和个人的私心之间，谁都没有办法达到完美的平衡。但也谁都知道最高尚的解决办法是牺牲自我。
无论是未来哈利需要，还是他选择的信仰需要，他都有随时准备牺牲自我的觉悟。但那个需要的时机总是来的太过突然。他没想到是她先做好了准备。
他的愤怒不可抑制，他的情绪铺天盖地。但现在已经没有一个多管闲事的“坏朋友”伸出手来对他的情绪做手脚了。
他在那处荒芜的墓地看到了卡珊卓。
她被绑在一块冰冷坚硬的墓碑上哭个不停，整个人看起来相当狼狈，头发凌乱、衣衫不整，脸上有星星点点的血迹，还鼻青脸肿。
他不想问她后不后悔，他甚至觉得她也未必是真心想哭，可是看见她这副模样，他还是忍不住又难过又愤怒。
交换日记本时，他们先对上视线。那一瞬间，西里斯甚至以为她已经看穿了他的伪装。因为在无数个围炉夜话目光相对时，他们的眼神也总是如此。
他想起那个谈论死亡的夜晚。
他想起死亡厅那道未曾谋面的帷幕。卡珊卓曾经如此怀念地说起童年记忆里那扇通往死亡的门，她说死亡是如此温柔，相比于痛苦的索命咒，人们只需走过那道帷幕，便来到死亡的世界。
“可是死亡从不温柔，卡珊卓。”
他看着她，下意识说道。
她的确没有给自己选一场温柔的死亡落幕。克劳奇的厉火燃起将她围在中央，火苗瞬间蹿上她的手臂，他几乎想也不想就冲了进去。
就算死亡从不温柔，你也别想今天在我面前死得惊天动地。
他越过高涨的火焰，熊熊的烈焰灼伤他的皮肤，滚滚的浓烟遮蔽他的视线。
但既然我没有同归于尽成功，那你也不许。
你是爱用暴力做事不管不顾的假斯莱特林，是脾气糟糕说话阴阳怪气的霍尔小姐。你的出场和左勾拳已经够让我一辈子念念不忘了，你别想再让我多点关于你死亡的记忆。
尽管我们都知道，人注定一死。
可是卡珊卓，你应该长命百岁寿终正寝，应该平平静静在睡梦里离开。你死的时候应该是个生活平淡而幸福的坏脾气老太太，你应该满头白发步履蹒跚，但那也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事了，所以你还应该死在我之后——
你应该死在我之后的，珊卓。
烈火燎原的厉火中，温柔的海水曾经托举他上岸。
所以他抓住她的手臂。
门钥匙启动，足以让运动神经不好的人头晕目眩。可他就像往常无数次扶起身旁踉跄的朋友那样，熟练地接住她从半空中坠落的身体。
我接住你了。
“我接住你了，珊卓。”
作者有话说
第231章 卡狗和好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