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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7、平行世界的第四卷·真心话(3) “我们会再 ...

  •   无论何时无论何地,在关于父母的问题上卡珊卓都非常确信一点,那就是至少曾经他们是真的很爱她。
      从小到大的物质优渥并无缺憾,精神上虽略有不足但也只是谈不上完美。出身旧世界支持纯血主义的父母出于遵纪守法的基本教养无意参与到食死徒这种非法组织中,血液中只有神秘学天赋而非暴力基因因此也不会跑去别人家□□烧来证明信仰忠贞。
      丰厚的家族财产和简单的家庭结构足够他们关起门来过一辈子安逸富足的日子。没有人需要努力——霍尔先生成为大缄默人是一场明珠无法蒙尘的意外,霍尔夫人热爱艺术享受生活那是小布尔乔亚的品味也无可指摘。至于霍尔小姐本人,年轻又有才华的少年人无所顾忌地想要在事业中找寻自我亦是物质富足之后的消遣。
      那么后来的一切最终分崩离析,问题究竟出在哪?

      关于那个日后被认为是罪魁祸首的婚约,他们也并不是非要她和那个人结婚,只是——“这个婚约暂时先留着吧,我们现在不能表现的像落井下石。”这是前部长大热候选人好友兼支持者父亲的看法。
      又或者——“这个婚约暂时先留着吧,直到你找到下一个更好的纯血未婚夫。”这是实用主义者母亲的观点。
      他们当然可以关起门过一辈子的好日子,但要是日子再好一点,也没有人会介意。
      他们是纯血主义,又不是不婚主义。唯一的继承人是女人,霍尔这个姓氏注定失传,因而最后一位霍尔须得待价而沽。曾经光鲜亮丽的婚约再有价无市也须得留存才算有价值。而霍尔夫妇有且只有一个女儿,他们想要她有更好的人生,亦决意如此。

      遥想那年夏末秋初,小小的卡珊卓发出第一声响亮的啼哭。初为人父母时谁不是眼含热泪,想要教出一个世俗意义上的好女儿,让她有道德、有教养、有才华、有理想,还有幸福生活。那是世界上最美好的期许,而他们也的确为之努力并逐步实现。
      可正如霍尔作为父母也并非十全十美,他们给予了她向人生中一切不公抗争的勇气和跳脱樊笼越过不平的自由灵魂,就不该再肖想她乖巧又驯顺。

      针对后来那场家庭重大转折点,双方对此都抱以同样的感慨——
      “好好的父母/女儿,怎么突然就疯了呢?”

      可是,或许双方再冷静一些就会想明白,那日出走前彼此争执的关键点并非在于她要嫁给某个麻瓜出身的男巫,而是在于她不想由其他人来决定她的人生和她该嫁给谁。
      理智虽然一时脱笼,但如果怒气平复的时间再久些,他们必然会原谅自己的女儿。她已经吃了足够多的苦头,而身为父母,他们并不希望她过得不幸福。

      只可惜遗憾的是,那一天并没有在他们死之前到来。

      *

      关于自己是否无伤通关,卡珊卓对此有不同的看法。无伤有许多判断标准,但和克劳奇比起来,似乎的确如此。从小被传统家庭教养出来的孩子,自然认为进入监狱记入简历是能毁掉人生的重大污点。他的人生完了,从他被发现是食死徒的那句证词开始。他的人生彻底完了,从他进入阿兹卡班的那一秒开始。
      相比之下,被纯血世界排斥鄙夷唾弃就显得不堪一提。如果二者的人生能交换,相信谁也不会选择进入阿兹卡班的那一条。这是这种家庭教养出来的孩子的必然,也是大多人眼中的必然。说克劳奇是幸存者而卡珊卓是赢家实在太过理想化,实际上卡珊卓才是幸存者,而克劳奇是输的那个。

      溺水的人抓什么稻草都是为了求生,人生被毁掉之后再去做什么都是拯救。可他不仅无能让已经跌到谷底的人生更好,居然还能想出来办法让它更坏。
      那个约会的雪天他们在长廊上遇见了他的父亲,面前站着的究竟是谁父子之间心知肚明。他不能赌他的父亲不会像以前那样再一次舍弃他,所以他没有选择。

      “你可以把我送进阿兹卡班,就像我父亲一样。”
      “或者让我有挽回人生的机会,成为我的盟友。”

      她知道她还可以选择视若无睹。

      视若无睹的结果是巴蒂·克劳奇的死亡。
      这位在政治丑闻中难以抽身的前任魔法部部长大热候选人、被平调至外交司司长实则被冷处理的英国魔法界政客、父亲曾经的至交好友兼利益勾结者。最终决定他死亡的身份是,他是食死徒小巴蒂·克劳奇的父亲。

      这一次她没有选择视若无睹,她把他交给了邓布利多。
      “你说你还没来得及做什么,那现在是来得及了吗?那现在你有理由进阿兹卡班了吗?你就这么想进阿兹卡班吗?”

      你就这么想毁掉你的人生吗?
      它就真的那么不值得挽回吗?

      卡珊卓不知道自己在遗憾什么又在怨恨什么,可她总是觉得,如果有的选,他就不应该选择毁掉自己的人生。

      那是她在第三场比赛前最后一次看到他。

      这场闹剧无理又合理,卡珊卓很难不想到同为阿兹卡班逃犯的去年的某人。这无疑是另一种形式的同归于尽。同为越狱犯,也同为复仇来到霍格沃茨,只是一个被人拦下,而另一个没有。她不想纠结其中的区别是什么,因为她担心会把问题的矛头指向自己。

      “如果我没有听之任之呢?如果我拦下他了呢?如果——”

      “那不是你的错。”
      曾经的阿兹卡班逃犯这样回答他的朋友。
      “一个人不能为自己的人生负责、没有勇气承担自己的责任,这不是其他任何人的错。”
      “你什么错都没有。”他说。

      “可我本来能改变点什么的。”

      她的朋友轻轻叹了一口气。
      “如果你能接受邓布利多不是那个圣人,那你也不该强求自己是。卡珊卓。”

      *

      他的阴谋始于无数个谎言。

      在阿兹卡班用复方汤剂交换身份是一场谎言。他的母亲爱他,病重垂危之际甚至至死也不忘喝下复方汤剂,于是活下来的他有机会创造更多的谎言。
      在阿尔巴尼亚用编造的身份接近她是一场谎言。他是不可饶恕咒的高手,夺魂咒欺骗了卡卡洛夫来为他背书,所有人都相信世界上真的有阿兰里克的存在。他开始准备登台。
      他的真心话是一场谎言,毋庸置疑,毫无疑问。想要骗过吐真剂首先要骗过自己,他无法区别哪些是真心哪些是假意。世俗的判定标准中他谎话连篇,可在执念里他奉献了真心。

      他承认自己的狭隘,自己的嫉妒。在不愿意承认她的优秀的同时他只好承认自己的无能为力。他愿意解除婚姻,因为那是个错误,而他们很无辜。
      他规避了那个明确的回答,关于对隆巴顿夫妇是否使用钻心咒的问询。他的确不清楚自己做了什么,他说自己太年轻,也太任性。他后悔了,可是已经来不及。
      那么巴蒂克劳奇是在什么时候开始后悔的呢?在法庭上被卡卡洛夫念出名字的时候,还是被他父亲投入阿兹卡班的时候?
      那在隆巴顿夫妇尖叫痛苦的时候,他后悔过吗?没有人问他,他也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他还以为自己不会恨她,那是吐真剂之下连自己也骗过了的谎话。可卡珊卓知道他会恨她,前提是他的嫉妒是一种真心话。

      在初初逃到阿尔巴尼亚的时候他曾经见过卡珊卓一面。她偏执,她痛苦,他以为那就是她的全部。所以他掉以轻心,直到他听闻黑魔王也曾在她那里失手。于是他开始想起第一次见到的那个卡珊卓,那个年幼娇矜的小姑娘。记忆遥远而模糊,可等他再看到她,一切又变得清晰起来。

      我该如何得到日记本?克劳奇想到。

      我该如何在这一场上赢过你。

      我想听你怎么说,看你怎么做,我想知道你的答案。

      我想你来教教我。

      第三场比赛结束时,在哈利波特被火焰杯带走消失后,众人冲进关押克劳奇的密室。

      “让我们做个交换。”
      他说。
      “此刻我的朋友正和大难不死的男孩在一处十分安全的地方休息,但如果你们愿意交出日记本,或许他会考虑结束这个假期。”

      被爱子如命的教父一拳打倒时,他笑着咳出嘴角的血沫。

      “但前提是,只能有一位监护人同行。”

      *

      他们为这个监护人的身份争执了很久,但最终还是卡珊卓拿到了和克劳奇同行去交换人质的“荣幸”。

      “抓紧我,你应该不想在门钥匙落地时摔倒吧。”他甚至语气颇为轻松。

      那是这场舞台剧的最初开场。

      “你一直在骗我。”

      落地站稳时,她迅速抽出魔杖,因为她的学生们此刻正被五花大绑吊在树上,而树下有人燃起永不熄灭的火焰。
      厉火所到之处永不熄灭,直到将一切焚烧殆尽。

      “别那么生气,卡珊卓。虽然这一次是我赢了。”克劳奇想了想,然后十分确定地回答。“其实我对你说过真心话。”

      “不,我并不生气。”
      她语气平静。
      “我觉得很轻松,因为你从头到尾都是坏的。我也很高兴你已经坏到无可救药。因为这样我就不用承担拯救你的职责,也并不失职。”

      他的表情变得有些难看。

      “如果我说我可怜你,你会高兴一些吗,克劳奇?”
      她那双漂亮的黑色眼睛此刻冷漠至极,她在讽刺,她最爱讽刺。
      “但我不可怜你。因为和你不一样的是,我十七岁时做的最正确的事情不是逃离婚约,不是背叛家庭,是学会了不去等待别人的拯救。”

      “你打破了旧的父权,却迫不及待地建立了新的。你弑父却又给自己找到了新的父亲。你从来没有主动的想做过什么,你唯一想要的不过是有一个可以溺爱你的存在让你为所欲为,你多大了克劳奇?”
      “拿了十二个证书都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让别人注意你,为了博取关注甚至一意孤行加入食死徒,这是太凄惨的自怜自艾,即使那个别人是你父亲。在法庭上不敢承认自己的罪行只敢大喊大叫让你父亲救你,你到底在期待多少人来拯救你?”

      “我、不需要、任何人、来拯救——”

      “最好是这样。”
      她走上前,左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侧头在他耳边轻声道。
      “你想让我教你,可是我教不了你,克劳奇。”

      她的确教不了他。

      她赢了婚约的战争,但输掉了和解的机会。
      她没有进阿兹卡班,但也没有人在门口等她。
      她逃离了被决定的命运,但失去了回家的选项。

      卡珊卓不明白。克劳奇口口声声说她得到的比失去的更好,因此不该回头,可她失去的那些东西难道真的就那么不好吗?
      她是赢家吗?在这个人生几乎被彻底毁掉的食死徒和阿兹卡班的囚犯面前,她看起来的确是无伤通关的那个。
      是否无伤有许多判断标准,而她的那份只是没法写在任何一份纸质简历上。

      她拿出日记本,黑皮封面有些焦糊,纸页的边缘也有缺损。

      “这是年轻的里德尔。他很虚弱,你需要好好照顾他。”
      她勾起嘴角,用最平淡的语气这样交托道。
      “要是一个不小心,他可能就死的连渣都不剩了。”

      他伸手夺过,但动作在半空中卡顿,她没有松手。

      “把我的学生还给我。”

      “自己去拿。”

      “我要你亲手送过来。”

      “你说什么?”他笑了。

      “如果要我自己去拿,我可能会在放下学生的同时一个不小心把日记本丢进火堆里。”

      “你在威胁我。”

      “不。”
      她轻声耳语,俯身的时候,他们四目相对。

      “我是在拖延时间。”

      火光冲天。

      *
      【尾声】

      小巴蒂·克劳奇在上霍格沃茨之前曾跟随父亲去过一趟魔法部,因为下班之后会有一场法律司司长和神秘司司长的私人家庭聚餐。中庭到法律司办公室的走廊太长,他父亲的步子迈得太快,他只能拼命的努力跟随他的脚步,直到在一个转弯因为飞来的纸飞机摔倒。
      他父亲没有听见他摔倒的声音,可他年幼的未婚妻看见了。
      “那个人被纸飞机撞倒了,”她扯了扯父亲的袖子,“他是个笨蛋吗,爸爸。”
      他讨厌她,因为她总是能看到他隐秘的狼狈。

      后来在阿尔巴尼亚再见时,他披着斗篷,饶有兴致的看着他所谓的未婚妻,在小酒馆里用最笨的方法四处寻找黑巫师。她到底喝了多少?醉醺醺就像没智商也没有大脑,她被痛苦的生活蒙蔽了智慧,现在终于换成他观看别人的狼狈。
      “再见了卡珊卓。真是的,你怎么还是这么不聪明。”

      然后是阿尔巴尼亚别有用心的再见。她运动神经真差,用门钥匙居然还会差点摔倒。
      他以为自己已经报完了所有的仇,虽然当事人卡珊卓本人对这些仇怨一无所知。

      “我们会再见的。”
      在日记本纸页飞舞的漫天火光中,用门钥匙离开前最后一秒,他这样对卡珊卓说道。

      卡珊卓看着他那只被自己戳瞎的血淋淋的左眼,十分不合时宜的发出一声冷笑。
      而她手臂上曾被克劳奇用厉火烧伤的皮肉已经用切割咒切掉,此刻同样的鲜血淋漓。

      英勇的战友们及时赶到,在助教小姐救下人质后又保护了差点被烧死的助教小姐。人们来来往往,担架来来去去。

      那下次见面,赢的又会是谁呢?

      她知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7章 平行世界的第四卷·真心话(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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