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5、平行世界的第四卷·真心话（1） “事情本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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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巴尼亚的丛林里，并肩而行的一男一女停下脚步。而名为阿兰里克的男人这样问道。
“那么卡珊卓，我们会在霍格沃茨再见的吧？”
卡珊卓还记得那时候自己的回答——
“不，我不会和任何人再见了。”
三十二天后，顶着一张德校助教脸的卡珊卓走在夜晚的霍格沃茨喷泉广场长廊，在经过一处拐角时被人从背后偷袭。双方互殴三分钟后隐形斗篷下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大喊是我是我是我，我是西里斯布莱克。卡珊卓面无表情地踢开斗篷，说我打的就是你西里斯布莱克。
尊敬的活点地图永远会在合适的时候发挥它的效力，于是回到霍格沃茨的第一个月卡珊卓便迅速掉马，在波特的名字从火焰杯出现后，昔日的助教小姐也参与到了围绕保护波特的秘密小群会议中。而话题中心的波特先生对此表示自己现在十分有安全感，并且相信在学期末重大事件发生时助教小姐必然闪现现场。
“不。”卡珊卓推了推鼻梁上那崭新的金丝眼镜，微笑道：“是阿兰里克先生会在现场。”
不管怎么说，除了被兔子咬伤的阿兰里克，都再没有人该担心。
“和朋友一起共享秘密也一起面对所有问题。请放心，这一定是安全稳妥的一年。祝早日康复。”
她于当晚寄往阿尔巴尼亚的信件中如是言。
可我们亲爱的卡珊卓似乎忘了，自从她十七岁毕业以后，这世界上的事就再没有一件按照她设想的方向发展。
三强赛第一场比赛当天，她在霍格沃茨的教职工席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他们遥遥一望，四目相对时，她看见自己的脸朝着自己微笑。
真是毛骨悚然。
“我想和你谈谈。”
她看着自己的嘴朝自己一张一合。
“是我，阿舍尔。”
“……来打人柳说吧。”
*
“我以为你不会去找你朋友。”
“没错，我一开始本来没这个打算，但是……”
但是谁让他先发现我了呢。
“发生什么了，卡珊卓。”
“不，没什么。只是、只是他发现我了，就这样，他太了解我了，他还——反正他认出我了”
“你朋友一定很在乎你。”他的话尾有一点淡淡的羡慕。“被人关心的感觉一定很好。也许你不应该抗拒回到英国，因为这里有很多在乎你的人。如果可以……谁不想回家呢。”
他在想家。
她第一时间感受到那些真实的情绪。卡珊卓抬起头看向他的眼睛。那是一种并不明显的忧愁，稀薄但长久，只是空气里充斥着思念的气息不纯粹，偶尔有断断续续的空白。
她有点恍神，那是熟悉的味道。是在哪见到过呢？在哪……感受过呢？
那天之后他们换回了身份，她的朋友很高兴，邓布利多也立刻用一套成熟的话术安抚了她，她知道他在干什么，可卡珊卓就吃这一套。唉。
之后一切正常，日子安稳平静的就像是波特的名字根本没有出现在火焰杯里一样。“也许就是纯粹的恶作剧。”某日她和朋友聊天的时候突然说起这种可能性。“你教子得罪人了，我想想，很可能是某个和他特别不对付的——”
“马尔福。”
他们同时想到。显然马尔福最近的动作把怀疑的目光扯到了自己身上。可经过验证，这个选项也被排除。
他们还用活点地图排查了霍格沃茨的所有进出人员，卡珊卓看的眼晕，创造者之一出于一片拳拳爱子之心认真筛查，可是卡珊卓在卡珊卓的办公室里，穆迪在穆迪的办公室里。霍格沃茨城堡一切如旧，没有一个可疑人名出现。
“那布斯巴顿和德姆斯特朗呢？说不定是卡卡洛夫干的。他一定特别想让你教子死在这些比赛里。”
“说不定。他毕竟是个老牌食死徒。活点地图虽然不显示城堡之外的踪迹，但我会盯着他的。”
后来这位爱子如命也嫉恶如仇的教父偷偷摸摸溜出去套着麻袋打了那位前食死徒好几顿，但那都是后话了，此处不提也罢。
日子过于安逸，直到斯基特一篇报道把她推上了风口浪尖。报道中那位权势滔天又恶贯满盈的忘年交觉得卡珊卓闲着也是闲着，那不如去埃及玩玩，顺便散散心。
玩玩就玩玩，于是她捧着一座银质奖杯回到了霍格沃茨。
好消息就应该好好庆祝，反正她身边也没有一个人把那篇报道当回事。比如阿兰里克，他约卡珊卓出来喝茶，她本不想答应，因为心情不算好。拥有这样的好消息也本不该难过，可她就是非常、非常难过。
“那篇报道……好吧，那纯粹是在胡言乱语，我和你之间的关系不是她说的那样，给你带来麻烦我很抱歉，卡珊卓。”
“不，我没把那个当回事，我心情不好是因为……”
是因为什么呢。
“是因为……你觉得霍格沃茨会困住你一辈子吗？”
阿兰里克这样问道。
“不会的，卡珊卓，你的天赋不止于此。霍格沃兹困不住你。”
“霍格沃茨不会困住任何人。”她语气平静。
“那你会困住你自己吗。”
她终于放下茶杯，抬眼看向他。
“所有人都在为你高兴，可你难过，是因为有些人不为你高兴……那他是不能，还是不会？”
“这可不是同一个人。但你的确聪明，阿舍尔。看来德姆斯特朗浪费了你这样一个天才。”
“德姆斯特朗也不会浪费任何一个天才。”
被相同的话噎了回来的卡珊卓没有气恼，反倒笑了起来。可她还是不算开心。第一场比赛所有人都去偷看了火龙，一想到这件事，她就忍不住要冷笑。
“所谓的三强赛根本没意义，一群表面光鲜亮丽实则一身黑料的人，在舞台上展现自己的正面形象。喊着公平的口号背地里却用尽了坑蒙拐骗的肮脏手段，他们得到的荣誉更像是吐在脸上的口水一样恶心。”
“你确实很有道德感。”他揶揄道。“你是永远愤愤不平的年轻人。”
“哈。如果这个世界真像他们口口声声宣扬的那么好，那我们早都下地狱了。”说着，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也许地狱最欢迎愤愤不平的年轻人。比如某个铁腕政客的儿子都要跑去当食死徒，也许相较于出身于那个家庭，他更想下地狱也说不定呢。”
他端起茶杯的动作一顿。
“他不想。”
“我开玩笑的。”她耸了耸肩。“我管他想不想。”
在片刻的沉默后，他喝了一口已经冷掉的茶水，开口道。
“卡珊卓。”
“嗯哼。”
“你怎么做到的。”
“什么？”
“你没下地狱，你也没进阿兹卡班，你几乎无伤通关。”
“我不明白。”
“我的意思是……”他深吸一口气，“我的意思是，你做的一切，你反抗的一切，全都成功了。你反抗父母的威权，你成功了，现在你逃离了让你痛苦的家庭。你不想和不喜欢的人结婚，你做到了，现在你有决定自己婚姻和人生的权利。你赤手空拳的得到了那座奖杯，你赤手空拳的、得到了这一切。”
“所以我想，如果你是为了你父母不能为你今天获得的成就高兴，这其实是完全没有必要的，因为你得到的东西比你失去的更多也更好。你不应该回头看了，卡珊卓。”
你不应该回头看了。
他不得不承认，在面对卡珊卓时，他偶尔也会说一些真心话。
她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说：“聪明是很笼统的概括词，你比聪明更敏锐。”
看来他答对了，而她只是不想承认。
所以他没有回应她微妙的恭维。
“你刚才提到了克劳奇。他和他父亲的关系显然也不算好。那他的失败是因为走了和你完全相反的路吗？当然，进阿兹卡班还不算结局，他勉强可以说是一场失败抗争里的幸存者。不过你没有成为巴蒂克劳奇的妻子，没有成为下一个克劳奇夫人。这也许……对大家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他很快又补上一句。
“这对你来说是一件好事。”
“你是不是想说，克劳奇夫人如果是我这种嫉世愤俗的人，那一定活得很痛苦。”
“我是说，克劳奇会很痛苦。”
“啊哈。”
“因为他会嫉妒。他会嫉妒他妻子拥有自己没有的勇气和自由，他也会恶毒地享受自己的妻子被困在这个身份里的痛苦。这一定是一段相当糟糕的婚姻。他们会成为一对彼此诅咒互相憎恨的怨偶。”
直到大家的灵魂一起堕落成魔鬼，直到我们全都下地狱。
“一般情况下不幸的婚姻对于女人来说代价更大。说不定我会先倒霉。”
“不过克劳奇未必坚持的比他未婚妻更久。”他笑着说道。“他不会坚持的比你更久的，卡珊卓。”
他倒是非常坚信这一点。
对不幸婚姻的构想让她觉得恶心，她立刻吃了一大口甜腻腻的蛋糕狠狠压了下去。
“看来卡卡洛夫对间接救了他的这位食死徒的确念念不忘，你亲爱的教授一定给你这位爱徒讲过很多他当年在英国的精彩故事。”
但你当然不是完美的人，他又想到。
她总是说一些让人牙根痒痒的话，越刻意感受就越难耐。所以他只能学着她惯常的挑衅这样回答：“那就是和我们校址同一级别的机密了。或许我们做朋友再久一点，我就会告诉你。”
“好啊，我最擅长当好朋友。”她的笑里带着从容的笃定。“那看来我一定会知道德姆斯特朗的具体位置了。”
他看着她，她眼尾的笑意是一种张扬又柔软的灵动，所以他也忍不住跟着勾了下嘴角。
他曾经以为自己一定非常非常讨厌她，可是——
没错。
他又在心里大声重复了一遍。
没错，就是这样的。
有狗在叫，卡珊卓匆匆忙忙出去，又匆匆忙忙回来，回来的时候怀里抱着一只黑色小狗。他面无表情的问这是哪位，卡珊卓没有犹豫，说这是她的宠物，这位小可爱叫卡戴珊呢。
他的目光从卡珊卓转到卡戴珊，又从卡戴珊转回卡珊卓。
嗤。
他在心里冷笑。
茶喝完了，蛋糕也吃完了。他们慢慢走在霍格沃茨城堡外的雪地。雪花蓬松而柔软，很快就覆盖了他们的脚印。一路上卡珊卓捏捏狗的腿，摸摸狗的头，对他的话有一搭没一搭的应着。直到靠近城堡时，他们同时看见那个从走廊经过的匆忙身影。
他们打了个照面，那是外交司的克劳奇司长。
卡珊卓不确定克劳奇司长还认识自己，不过刚刚说过人家的坏话就立刻碰到，她还是有点尴尬。
她觉得阿兰里克也一定很尴尬，作为把人家儿子举报进阿兹卡班的前食死徒的现任爱徒——好长！——要不然他也不会尴尬到舔嘴唇。
克劳奇的脸色苍白，只是看了他们一眼就立刻离开了。
长廊上又只剩下他们两个，阿兰里克又瞥了一眼她怀里的狗。
“其实我今天约你出来是想说后天的圣诞舞会——”
“哦，我脚崴了。”她想也没想就撒了个谎。
他就这么盯着她，直到她心虚地看向别处。
“我有一个秘密要告诉你，卡珊卓。”
“跳完那支舞就说，相信我，你一定不会后悔的。”
*
她开始思考后悔的事情。
不是答应阿兰里克跳舞，而是关于结婚。对此布莱克表示，他目之所及非主动步入婚姻的人没有一个精神正常的，比如他妈，比如他那两位堂姐。
“你会变成神经病的。”
“是人被动结婚就会变成精神病吗。”
“恐怕是这样的。”
魔法界最有钱的单身汉回答道。
圣诞夜，喝多了酒醉醺醺的卡珊卓靠在椅背上发呆，旁边是跷着腿、哼着歌、看着舞池的防御课教授。回到霍格沃茨一起工作以来，他们关系一般，不算特别好，但也不特别坏，甚至也不怎么熟，总之有一种奇妙的平衡——那完全建立在已死之人身上。
“事情本来该有另一种样子的。”她突然说。
“比如呢？”
“比如每个人都有好下场，每个人都心想事成，事情按照既定的轨迹发展，而我本来该和纳西莎·布莱克一样，成为一种某某人的夫人的。”
倾听者在这罕见坦诚的片刻里愣了神。
“我本来，该成为纳西莎·马尔福那样的人的。”她又说。
“你是在后悔吗。”他追问。
“不，只是感慨。如果非说要有点什么情绪的话，顶多是庆幸。庆幸我没有变成那样的人。这么想来，我其实也不算完全的失败，对吧？”
对不对呢。
她绝对不会和克劳奇结婚，也出于本心没有答应利斯戈的求婚。那么是否代表一种可能，她本来就不想和任何人结婚，卡珊卓不想成为任何一种某某人的夫人。
她觉得自己好像想明白了什么，但今晚喝了太多酒，好像又没完全明白。
穆迪只是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的情绪是一片深不见底的空白，卡珊卓感知不到任何波动。这种空白让人感到恐惧，因为你完全没有办法判断对面的人到底怀揣着什么样的心思在接近你。
可是卡珊卓没有恐惧。
“你不喜欢我说的话，对不对。”她问。
“喜不喜欢，都没办法。”
穆迪笑了笑，然后起身。
“因为我会一直听，晚安助教小姐。”
“晚安，穆迪教授。”
几分钟后，德姆斯特朗的助教终于来到了礼堂。那种微妙的空白再一次笼罩在卡珊卓的头顶，她一抬头，正好看见他俯下身做出那个邀请的姿势。
“不知我是否有荣幸邀请您跳一支舞呢。”
他的脸上带着绅士的笑意，慢慢补了一句。
“愿德姆斯特朗和霍格沃茨友谊常青。”
*
愿你我友谊长青，卡珊卓。
作者有话说
第215章 平行世界的第四卷·真心话（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