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向量》安世玺

5、SiO?与hf（一）

　　林少安内心旁白：“有时候我总觉得我就像性质稳定的二氧化硅，即使是强酸也不能与我产生反应，但许亓年不一样，对我来说他就像弱酸□□。

　　林少安看着许亓年紧张的样子，觉得自己不能继续捉弄下去了。“再这样下去，吓坏小朋友了怎么办。”

　　他转头面对许亓年“我其实在见你第一天就认……”他刚想开口就被打断了

　　“我其实没想瞒你的，小时候我去找过你，但没等到，后来…离开了。我只是怕你会讨厌我”许亓年声音显得有些颤抖，要不是看着他着他脸上平静的表情，都感觉下一秒他快哭了。

　　林少安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一件不可饶恕的坏事，心里油然而生一种负罪感，他轻轻拍了拍许亓年的后背“那天…算了，其实我也骗了你，在教室里见到你，我就认出你了，只是想逗逗你，在等你开口承认。”

　　说完之后，两人都没再开口说话，许亓年脸上的表情让人看不出是喜是悲，公交车内还是充斥着各种各样的说话声，有大声吵闹的，有轻声细语。

　　“尊敬的乘客，朔月广场到了，请做好下车准备。”人工提示音响起，打破了两人持续的沉默。

　　林少安摸了摸头，“到了，咱们下车吧！”许亓年还是没有说话，他只是跟着林少安往车外走。

　　现在是中小学生的放学时间，天微微暗淡，广场上人流量逐渐变多，各种小摊贩也开始工作了，广场上的灯也开始亮了起来，仿佛人们要将一天的忙碌留在晚上的放松。

　　林少安拉着许亓年，“带你去吃个你肯定没吃过的好吃的，跟我走！”

　　许亓年跟着他走到了一个挂着“章鱼小丸子”招牌的小车旁边。

　　“呦，娃子，又来了嘛”阿姨和蔼地朝着林少安打招呼。

　　“是啊，阿姨，今天出摊也挺早啊”林少安笑着回话。

　　阿姨把手往粉红色的围裙上抹了抹，“今天还是跟原来一样，一份甜辣位的章鱼小丸子”

　　林少安搂过许亓年的肩膀，“不啊，今天带朋友一起来的，他没吃过这个，所以今天要两份。”

　　阿姨把视线挪到了许亓年身上“小伙子，长得挺不孬，个还高。喜欢吃甜的不？”

　　“都可以”许亓年礼貌性地回答。

　　阿姨递给许亓年两份小丸子，林少安扫码付了钱，带着许亓年往塔顶走去，走到塔门口，肉眼可见的人潮汹涌，拍照的，参观的，凑热闹的。

　　两人艰难的登上了塔身的顶层，“给”许亓年把手中的小丸子递给林少安。林少安笑着接过去。的确，从这里往下望去，大致能把几乎整个云城尽收眼底，云城整体轮廓像一只正在飞翔着的鸟，夜晚，灯光闪现，好似鸟儿的身体被光笼罩着。九月份的夜晚逐渐转凉，秋风兮兮，吹得人不禁打了个哆嗦。

　　“你知道我第一次来这里是什么时候吗？”林少安若有所思道。

　　没有等到身边人的回应，他便自顾自地说了起来“听爷爷说，我第一次来这里，应该是刚出生的时候，爸爸一首抱着我一手牵着妈妈来到了这里，那本应该是我人生美好的开始，我以为我会有一个幸福的家庭，会给自己挣出一个崭新的未来……”林少安呜咽了一下。

　　“你……还好吗？”许亓年看着他，想要看清他脸上的神色，天空越来越暗，已经看不清他的脸了，唯一清晰的是他那双被城市的灯光映照着闪着光芒的眼睛。许亓年想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又觉得自己没什么理由这么做。

　　没等许亓年思考完这个问题，林少安接着说下去之前的话语“我妈妈出生在一个富贵人家，她从小被当成家族最具潜质的omega来培养，说来也奇怪，她快成年的时候都没有分化成omega，家族也没再怎么把希望寄托在她身上，对她基本上就是放养状态，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妈妈早在十四岁的时候就跟爸爸在交往了，青涩的少年少女谈了一场没有考虑过未来的恋爱，妈妈以为她可以一直是beta，这样就可以不用受家族的约束，可以和爸爸在一起，爸爸很爱妈妈，他可以为了妈妈做一切牺牲，所以他才会……”林少安突然停了下来，不再说话。

　　许亓年也不说话，他很想知道接下来的话，但他没有资格去问，也许那是他心里不可轻易掀开的记忆，只是安静地看着他。八点之后的晚风一阵一阵地吹得人简直清醒地不得了。许亓年只穿了一个衬衣和校服外套，他天生体质畏寒，所以格外怕冷。林少安穿的更简单，连个外套都没穿直接穿了一个短袖，看着比他还冷，他把外套脱下来递给他“穿上吧，冷！”

　　林少安笑着接过外套披在自己身上“唉，你有没有什么梦想，就是非常想要实现的那种！”

　　许亓年佯装思考，其实他回答不了这个问题，因为他的出生不是为了成为自己，只是为了成为一个优秀的继承人，许家的掌门人，为家族带来更大的经济利益和声望。他从小学习各种礼仪，参加形形色色的宴会，熟悉上流社会的交流经验；接触各种各样的人，了解家族的人脉圈；学习不同种类的语言，为了方便和家族的朋友们进行交流；学习各种乐器，以便于家族风光。梦想于我，当真是不可触及！

　　“算了，既然你不想说，那我做个赔本生意吧，我告诉你我的梦想，我啊，以后想当一名医生，我觉得医生是一份神圣又高价值的职业，更重要的是，他可以从死神手里抢人，你知道吗？死亡离我们太近了，身边的亲人，朋友，陌生人，随时都可能面对死亡，而医生这个职业往往寄托了很多期望，我也是，我希望，我想守护的人在面临生死攸关时刻，我可以陪在他身边，甚至可以用实质性行动去帮助他。”说完这段话，许亓年看着他，他眼中似有一种坚定的星光，那种眼神似乎让人很难不相信他。

　　“为什么跟我说这些？”他开口问身边人，他其实很高兴林少安主动跟他说这些，但他不懂为什么，对于林少安来说，他跟一个陌生过客没什么两样，无非就是比其他人多了一次小时候的交集而已，为什么就能对一个陌生人敞开心扉呢。

　　“我以为我们相认后关系会更亲近，没想到，你这个“许世美”竟然翻脸不认人”说完还用手去擦莫须有的眼泪，感觉就像林黛玉附体一般。

　　演完林少安转换成了正经的样子“你应该知道二氧化硅吧！”

　　“知道，二氧化硅的性质极其稳定，很难与其他物质进行反应，不过有一个例外，就是弱酸□□……这跟我的问题有关吗？”许亓年像一个好好学生似的答完话便发问。

　　“还不懂吗？小傻瓜，听老张说，你的成绩那是very very good啊，怎么在这种问题上感觉这么迟钝呢？…你对我来说，就像弱酸□□对于二氧化硅来说，是个例外”林少安说着说着突然认真了起来。

　　“例外，什么样的例外呢，我已经在这个世界生活了十几年，好像从来没有成为过别人的例外。”许亓年微微仰头，看着夜空中的星月。

　　云城的星空似乎十分闪耀，满天的小星斗好似在尽力绽放自己微弱的光芒，虽不似月光那般皎洁明亮，但它们梦幻般地洒在夜空中，好似下一秒就要落到人间。

　　他突然注意到了月亮旁边的一颗最亮的星，星星虽不能同日月争辉，但它却仍呆在玉盘旁，久久不愿离去。它，好像对这轮明月来说也是个例外。
　　正当他看着星空逐渐沉迷，突然肩膀上有些重量压了上来，林少安见他许久不说话，以为他可能误会了。

　　“我的意思是我觉得跟你很投缘，就是想跟你倾诉一些自己的事情，旺财就像是我的好兄弟，跟我从小玩到大，但你跟他又不一样……很晚了，走吧，先回学校。”他们回到了来时的公交车站，赶到了最后一班车，上车时，林少安轻车熟路地替许亓年刷了卡。他们一起到了学校附近的站牌，学校门口已经陆续有学生走出来了。看来是晚自习下课了。

　　“你家…离得远吗，需不需要我送你回去？”林少安有些僵硬地问出这句话。他也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些操之过急了，自己对于许亓年来说，可不和陌生人无二，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唐突，忍不住说出那句话。

　　可说出去的话犹如泼出去的水，收也收不回来。这时候的他真想拥有溯回时光的能力，回去捂住自己的嘴。

　　“路上给陈爷爷发了消息，他应该马上就到。”许亓年低着头回答。
　　突然，一辆法拉利停在许亓年身边，一个穿着燕尾服的花白发老爷爷下来开了后座的车门，看向

　　林少安他们那里“少爷，上车吧！”

　　林少安看着自己的自行车，再看看这辆酷炫的四轮车。顿时感受到了天上人间的落差感。他目送着许亓年上了车。

　　许亓年拉下车窗，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想着自己该说些什么。

　　“路上小心”很久后憋出了这句话。林少安也打了个手势告别，骑着车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