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旗袍》张馨心

93、爱的代价

　　苏碗儿一个人在空旷的堤坝上慢慢行走，抒发着近日不安的情绪。
　　苏晨曦下了车，来到苏碗儿不远处，他站了半天也没有被苏碗儿发现。看着苏碗儿心神不宁的样子，苏晨曦想不出那位陈三公子又给她出了什么难题。
　　苏晨曦故意咳了一声。
　　苏碗儿转过脸，看见苏晨曦西装革履出现在她眼前，一阵忧伤掠过她的脸庞。
　　“晨曦哥，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苏晨曦的心凉了半截，你怎么不问问我看到了什么？
　　“碗儿，你不想跟我解释什么吗？”
　　“你都看到了还解释什么？我的行为跟你比起来就是九牛一毛。”
　　苏晨曦愕然。
　　“你说说，我哪些行为违反了你的道德准则？”
　　苏碗儿继续慢慢挪着步，越走越靠堤坝边缘，苏碗儿犹豫着，是不是该撕开这个枕边人虚伪的面纱。
　　“苏晨曦，陈翀的腿是不是因为你才被撞折的？”
　　“什么？他的腿……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别说你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什么时候的事？”
　　“那天我们去民政局登记结婚，他要见我，你为什么不让他见？”
　　“你不清楚为什么我不让他见你吗？那个花花公子一辈子都不应该来见你。你还想再被他伤一次吗？”
　　“他回来是为了和我结婚的，可是却连我的面都没见到，你把他打懵了，害得他被汽车撞，撞折了他的一条腿。”
　　苏碗儿带着哭腔说着。
　　“你是后悔失去了你的陈三公子还是后悔和我结婚？”
　　“如果他见到了我，我会跟他说清楚，他这一生都不会再有机会。可你为什么不让他来见我，以至于他现在还忘不了我。”
　　苏晨曦的脑子好乱，他不想辩解，苏碗儿已经对他失去了最起码的信任。
　　“还有一件事你要和我说清楚。”
　　“什么事？”
　　“你睡了娟姐，又把她抛弃，这是真的吗？”
　　苏晨曦真的惊爆了，他想起了那天晚上他和苏碗儿在床上的情景，还有苏碗儿说的那些莫名奇妙的话，她果然知道了这件事，这颗埋了二十年的炸弹难道今天要被引爆了吗？这个世界确实没有不透风的墙，连这么私密的事都被传了出来，他嗅到了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味道。和刘丽娟的这点床头秘密成了苏晨曦最脆弱最敏感而且是不可触及的绷紧的弦，在和刘丽娟的感情上苏晨曦永远是被动的，说不清道不明的。
　　苏碗儿步步紧逼。
　　“有没有这件事？”
　　苏晨曦痛苦到极点。
　　“碗儿，你对我还有没有一丝信任？”
　　“不要为自己狡辩，你只需说有还是没有。”
　　苏晨曦闭上眼睛，咬紧牙关。
　　“有。”
　　苏碗儿愣住了，她面向苏晨曦背对着河水身体僵直，无言以对。有！为什么告诉我有，连谎都懒得撒了吗？没想听到这个字，只想听到没有两字。这个世界上除了父母唯一值得依赖的人居然欺骗了自己，曾经信誓旦旦没有肌肤之亲，这算什么？这就是没有肌肤之亲的结果吗？如果把谎言坚持到永久，就不会出现伤心难过乃至绝望境地，为什么不坚持到底，为什么要说出来。
　　苏晨曦睁开双眼。
　　“碗儿，你不想听听当时的实际情况吗？”
　　“我不想知道什么实际情况，我就想知道这件事是不是真的，你告诉我这件事确实发生了对吗？”
　　“对。”
　　苏晨曦绝望之极。
　　“不要指望我对已经发生的事向你下跪祈求你的原谅，不可能。”
　　苏碗儿木讷地向后退着。
　　“苏晨曦，我们俩今生完了……”
　　苏晨曦猛地清醒过来，他惊恐地注视着苏碗儿的身子。
　　“碗儿别动，危险。”
　　苏碗儿脑子一片空白，继续退着，根本反应不过来苏晨曦在喊什么，她只觉脚下踩空仰头栽了下去。
　　意识瞬间全无。
　　爱能挽救一个人也能毁掉一个人，爱的尽头不只有幸福的眼泪，也有善意的谎言，当谎言被揭穿的一瞬间，脆弱伴随着恐惧接踵而来，空中楼阁坍塌了……

　　三天后，躺在病床上的苏碗儿渐渐睁开了双眼，这一觉睡的好累，头仿佛要炸开一样，身体匮乏的不愿动弹一下，阳光刺得双眼剧痛，她连忙将眼皮合上。
　　“快去喊医生。”
　　耳边有人说道。
　　片刻，她听见杂乱的脚步声，苏碗儿感觉身体被人动来动去。
　　“来，睁开眼睛。”
　　耳边响起男中音。
　　“不行，阳光太足，刺的眼睛疼。”
　　“把窗帘拉上。”
　　哗地一声，苏碗儿感觉眼前光感少了许多，她慢慢睁开双眼，一屋子的人都在注视着她。
　　这是另度空间还是？我被送到了来世？苏碗儿回忆着应该发生的事儿。
　　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扒开苏碗儿的眼皮用刺眼的光柱照着她的眼睛，让她配合着他这样那样做着，苏碗儿被晃得一阵晕眩让她皱起了双眉。
　　“没事，一切正常，如果不放心，我让眼科医生过来会诊。”
　　“谢谢医生，没事就好。”
　　是爸爸的声音。
　　一阵脚步声退了出去。
　　“碗儿姐，看看还认识我吗？”
　　苏碗儿看了一眼秦湘，这丫头越来越调皮，当我变成傻子还是压根儿我还活着？
　　“不认识。”
　　苏碗儿配合着秦湘的调皮。
　　秦湘啊地一声尖叫，众人嗖地围拢过来。
　　苏碗儿用力回忆着为什么她会躺在这里。
　　众人见她一声不吭地眨着眼睛，都以为她真的失忆了，他们齐声喊道，
　　“医生……”
　　苏碗儿双手捂住耳朵说道，
　　“别喊，我清醒了。爸爸、陈三、刘颖。”
　　苏碗儿叫出几个人的名字，大家的表情顿时阴转了晴。
　　刘颖探过头，
　　“苏副总，您睡了三天三夜都梦见了什么？”
　　秦湘也伸长了脖子，
　　“是呀，碗儿姐你梦见了什么跟我们说说。”
　　苏碗儿道，
　　“长长黑黑的隧道，还有奈何桥，我正要喝孟婆汤时就被你们叫回来了。”
　　不是愿意听鬼故事吗，我就讲给你们听，苏碗儿故意吓唬着秦湘和刘颖。
　　“啊？”
　　秦湘和刘颖对视着做出可怕的表情。
　　“天哪，过了桥就回不来了。”
　　“喝了汤也想不起我们了。”
　　秦湘问道，
　　“碗儿姐你饿吗？我每天都给你带粥，都换了好几次粥了，现在还热乎，你喝点呗。”
　　“我没胃口，一会再说。爸爸，晨曦哪？”
　　室内一片寂静，没有应答的声音。
　　苏碗儿支撑着想坐起来，可她身体无力又倒了下去。秦湘赶紧摇起床头，苏碗儿总算是半躺半坐看清了病房，她尽力想着昏迷前发生的事情，想了半天总算是想起个片段，她好像是落水了。
　　“我的水性不差，怎么会被淹？”
　　苏碗儿自言自语。
　　“医生说你在落入水前就已经摔晕了。”
　　朱枭天解释着。
　　“哦。爸，晨曦哥在哪？”
　　还是没有应答。
　　“你们都怎么了？我问晨曦哥哪去了？”
　　“碗儿姐，晨曦哥走了。”
　　秦湘低头小声地说。
　　“他上哪了？”
　　苏碗儿终于想起了落水前的全部，我太闹人了，晨曦哥一定是烦了，他抛下我不管了吗？
　　“爸，晨曦哥对我腻了吗？”
　　秦湘带着哭腔道，
　　“碗儿姐，晨曦哥他离世了。水太凉人下去就会抽筋儿，他把你救上来他自己没上来。”
　　秦湘终于哭出了声音。
　　离世了，我生命的依靠，苏晨曦终于抛弃我不管了，我还没跟你算清刘丽娟的帐你就先去了，你总是比我棋高一着……苏碗儿眼前逐渐没了光芒，屋子里漆黑一片，到处闪烁着金星，这次可是真的进了长长黑黑的隧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