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旗袍》张馨心

92、感情碉堡

　　晚上吃过饭，苏晨曦和苏碗儿各自忙着自己的工作，为去美国总部上任准备着必要的材料，朱氏大宅又陷入一片寂静中。
　　苏晨曦有些心里不静，近期发生的事情让他好生伤心和难过，苏碗儿是自己生命的依托，相依为命这么多年所发生的事情，也没有近日发生的事情多，心里的郁闷让他放下手中的文件。
　　书房的空间有一种释放不出的压抑，推开窗户看满天繁星，马上到了万物复苏的季节，却未闻道冬去春来的鲜嫩气息。
　　苏晨曦脑海里又现出白天苏碗儿和陈翀相对说笑的场面，多年前情感失控的“剧情”又要发生吗？他想起了那个落日阳光的下午，美院门口发生的情变场面，苏碗儿和陈翀面对面手拉手依依不舍的样子，让他今生今世想起来都心痛。
　　为了这个一生都放不下的小女人的幸福，苏晨曦包容地接受了一切，放手让他们去爱了，爱的结局是让苏碗儿遍体鳞伤。苏晨曦后悔过，后悔当初为什么不能毅然决然的拆散他们，如果当初狠下心肠，苏碗儿就不会受伤，也不会又搭上刘丽娟的幸福，他也不会年年轻轻的就看透这人生风景。
　　历史还会再重新上演吗？
　　苏碗儿，你可知道，我放手是因为我爱你。
　　你跟着我修炼人生这本宝典，到底学会了几分几毫。
　　苏晨曦无心工作下去，他进了卧室上了床，靠在高大的床头，闭目养神。
　　苏碗儿也因近日劳累早早洗洗干净换上睡衣进了卧室，她见苏晨曦闭目在床上好生奇怪。
　　“晨曦哥，今天为何这么早就休息？”
　　“你希望你老公每天熬心血吗？”
　　“当然不是，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回家就不许办公，你什么时候听过我的。”
　　苏碗儿跪在床上面向床尾附身整理着被子，睡衣的一根吊带滑落下来，露出性感的肩背，苏晨曦起身向前搂住了她的身体，他的大手在苏碗儿的身上不停地移走，苏碗儿感受到了苏晨曦身体的战栗和急促的呼吸。
　　陈翀的话在苏碗儿耳边响起。
　　“你知道吗？是你老公苏晨曦睡了娟姐又抛弃了她，她走投无路才投奔了朱氏。”
　　“干什么？”
　　苏碗儿在挣脱。
　　“跟太太在床上能干什么？”
　　“回答我一个问题。”
　　苏碗儿继续挣脱。
　　“太太，这时候你老公脑子愚钝答不上问题来。”
　　“男人上床是为了生理需求吗？”
　　苏晨曦吻着苏碗儿的香肩喃喃道，
　　“不全是。”
　　“没有感情也能上床吗？”
　　苏碗儿追问。
　　“那是流氓。”
　　苏晨曦快醉了。
　　“你上过别的女人床吗？”
　　苏碗儿一口气喊了出来。
　　苏晨曦一激灵松开了苏碗儿，他怔怔地看着苏碗儿一双睁大的眼睛，判断着苏碗儿的内心，她听说了什么吗？
　　苏晨曦嘘出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用力把苏碗儿按在床上，一翻身把她压在身子底下。
　　“太太，你要把你老公吓出毛病吗？”
　　苏碗儿被苏晨曦压住动弹不得，她闭上眼睛。
　　“回答我。”
　　看着苏碗儿紧锁眉头认真的样子，苏晨曦觉得她像只被逮住的家猫可笑又可爱。
　　“太太，你老公的魅力难道压不住你了吗？”
　　苏晨曦低头咬住苏碗儿的唇……
　　陈翀的话没得到验证，苏碗儿知道苏晨曦是她这辈子都炸不毁的碉堡。

　　又是一个艳阳高照的午休时间，苏晨曦出去办事回来，车子一进东盛的大门，老远的就看见陈翀和秦湘在厂区的篮球架下做投篮运动。苏晨曦心想这丫头对这位陈三公子是真的上心了，可这位贵公子的心好像没在秦湘的身上。
　　停好车子，苏晨曦走向篮球场，看见秦湘一下接一下地跳起又落下，篮球在筐边上转来转去就是进不去，陈翀捡起篮球一跃跳起扣篮，篮球稳稳地钻进筐里，秦湘欢呼雀跃地喊着跳着。
　　“好。”
　　苏晨曦喊出了声音，拍着手走过去。
　　看见苏晨曦走来，陈翀顺手将球抛给了他，苏晨曦接住篮球拍着跑向球架，身体一跃把篮球抛向球筐，篮球嗖地一下子钻进了球筐。
　　秦湘大喊着蹦了起来。
　　“1比1。”“接着来。”
　　苏晨曦和陈翀互相看着自己和对方的行头，彼此都是西装革履皮鞋锃亮，双方都向秦湘摆手谢绝好意。
　　秦湘失望地捡起球自己一个人接着练了起来。
　　苏晨曦抬头看看万里无云的天空。
　　“陈总监，这一冬天也没晒太阳了，今个儿在这儿多晒一会吧。”
　　“是啊，东北的冬天又长又干冷，难得遇上这样的好天气。”
　　“生活上有什么问题吗？我岳父董事长现在不在，有什么困难就跟我和碗儿说，千万别客气，不管怎样我们都是老相识。”
　　“没有困难，一切安好。”
　　陈翀态度平和道。
　　“陈总监……别怪我多嘴。”
　　“什么？”
　　“该成个家了。”
　　“谢谢苏总的关心，我个人问题就不劳苏总费心了。”
　　“怎么能不费心，你大老远漂洋过海回到中国，不只是为了这么一个小小的亚洲运营总监的职位吧。”
　　“听苏总的意思，我回来还为了什么？”
　　“哦，过去的事情就让它随风飘走吧，你也看到碗儿她现在的生活，她过得非常幸福，他离不开我。”
　　“马上我继任就满一年，我已经提出不再续约，到时候我会抓紧离开朱氏。”
　　“陈总监，我没有让你离开朱氏的意思，相反你给朱氏创造了巨大的价值，把碗儿捧到了那么高的位置上,这一切都是旁人做不到的。丽娟大概就是发现了你超人的才能，才把你挖掘出来，希望不要在我这里断送了你这个人才。”
　　“苏总过奖了，就算刘总裁在，期满一年我也会提出来辞职。我陈家的事业也需要我回去管理，这次回国就算是为了苏碗儿，现在该看到的也都看到了，她过得好我很高兴，她没让我失望。现在她认祖归宗、父女相认不再是没爹妈的孩子，这一点我很欣慰，我可以安心的离开了。”
　　没爹妈的孩子，苏晨曦心里不觉绞了一下，现在只有他才是没爹妈的孩子，他无时无刻不在羡慕那些父母健在的同龄人，而且他的父亲到底是谁他都不知道。
　　不远处秦湘还在弹跳练着投篮。
　　“秦湘知道你要走吗？”
　　苏晨曦看向篮球场。
　　“我还没有告诉她。”
　　苏晨曦明白了，小秦湘没能抓住这位陈三公子的心，看来他的心还留在苏碗儿那里。
　　“陈总监，耽误你运动了，我进去取个文件还要走，你接着来吧。”
　　“好的。”
　　下午快下班时苏碗儿接到陈翀的电话，让她到上次他们碰面的河边会面说是有话要谈。
　　苏碗儿收拾了一下满桌的文件，将它们放进柜子里锁好，开车出了朱氏。
　　苏晨曦办事回来正赶往东盛，快到河边时忽然发现前面苏碗儿的车子，车子正在变道靠向拐弯车道，她怎么了？她要靠边停车吗？苏晨曦也跟着变道向右靠过去。
　　苏碗儿的车子闪着右转灯拐进了河边的小道，苏晨曦不清楚苏碗儿这是做什么跟着驶进了小道，苏碗儿的车子刚开进去不远就停了下来，苏晨曦远远望过去，苏碗儿停车的地方还有一辆一模一样的奔驰车，苏晨曦的大脑给出了他第一反应，另一辆是陈翀的车子。
　　原来苏碗儿到此是来约会陈三公子的，苏晨曦没再向前行驶，他将车子靠边停下。
　　天气乍暖还凉，河里明显飘着大块未能融化的冰面，河边没有什么闲人，远远的看见陈翀站在堤坝上面在等着苏碗儿的到来，苏晨曦的心跟着苏碗儿的脚步一下一下跳跃着向陈翀靠近。
　　一阵微风吹来，淡淡的香水味儿吸进陈翀的心田，他感应到了苏碗儿的到来，并且就在他身后。相别无数个漫长春秋又相见的久别故人，还是不染世俗的那个单纯娇美乖乖女的苏碗儿，只恐沧海桑田物是人非，这次离职回美怕再无缘于苏碗儿，此生难以相见。
　　陈翀毫无缘由地心底涌出一股悲凉。
　　“陈三，我来了。”
　　猫咪一样的声音，摄人心魄。
　　陈翀慢慢转过身，四目相对，苏碗儿看到陈翀多情犀利的目光，她不禁心里慌乱后退了半步。看到苏碗儿的眼神儿游移躲闪和不安，陈翀没有向前。
　　“我过几天就要走了，以后我们很难相见，你不用怕，我只是想和你牵手在这里走走。”
　　“就这些？”
　　苏碗儿暗自松了一口气。
　　“如果你想多加个节目我也不反对。”
　　多年前的挑逗语气又回到陈翀身上，两个人仿佛回到校园，彼此的心重新拉近了距离。
　　苏碗儿将手伸给陈翀，陈翀握紧苏碗儿纤细的手不愿松开，两个人并排在堤坝上慢慢挪着脚步。
　　苏碗儿罩在那身灰色绣花夹旗袍外的白色宽披肩在苏晨曦的视线中不停地晃动，晃得他心烦意乱。
　　苏晨曦慢慢的有些绝望，他的心在流血，他感到一阵阵憋闷，他额头的汗珠慢慢淌了下来都未能察觉，碗儿，你是在要我的命啊。
　　如果在当年，苏晨曦也许会冲上去，多少年后的今天，岁月的沉淀和成熟让苏晨曦处事不惊，静观其变。
　　他心里在为苏碗儿祈祷，千万别走错了路，最爱你的人就在不远处等着你。
　　陈翀握着苏碗儿的手感受着她的体温。
　　“苏碗儿，如果历史重新来过，你会不会原谅我当年的过失，给我机会，让我们重新开始。”
　　苏碗儿停住了脚步。
　　“陈三，不要再去研究不切合实际的想法，历史是回不去的，更不可能重新来过。我已经和我的晨曦哥共浴爱河，根本没有重新开始的可能。”
　　陈翀仰望天空，忽然明白一失足成千古恨的精髓所在。神仙违规要被逐出天庭，贬下人间去遭受苦难。人类违规更要承担责任，没有后悔药可吃。
　　不管哪个违规都就要付出代价。
　　不会再有机会，永远……
　　“我们回吧。”
　　陈翀松开了苏碗儿的手。
　　“谢谢你苏碗儿，还是这么信任我。”
　　“你先走，我在这儿吹吹风再走。”
　　“大冷天吹什么风？会感冒的。”
　　“知道，我看着你走，你出去我马上就走。”
　　“好吧。”
　　陈翀钻进车子头也不回地开走了，他和苏晨曦的车子擦身而过也丝毫没有发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