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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泪奔 ...

  •   苏晨曦按下可视门铃,刘丽娟的脸出现在视野中。
      “晨曦哥快开门,董事长到了。”
      “碗儿,快下来,爸爸到了。”
      苏晨曦冲着楼上喊道。
      苏碗儿答应着慌乱地跑下了楼。
      朱枭天健壮的身影出现在大厅门口,后面紧跟着刘丽娟和陈翀,朱枭天一眼看见站在楼梯上还没有下到底的苏碗儿。
      朱枭天凝望着这张熟悉的面容,寻找着幼年时期的模样。小时候的神采还在,只是被那张酷似妻子的容貌所掩盖。当年只一眼就看出了妻子的遗传基因,她们就像是不同年代的一个人,只是苏碗儿的身材比她妈妈纤弱些,性格逊色于她妈妈的泼辣。
      朱枭天想过找到女儿的结局,女儿如果是被人贩子带走,那么她就有可能变成瘸子瞎子,甚至缺胳膊少腿,但不管怎样只要她活着就是我朱枭天的希望。二十一年的时间,人生中能有几个二十一年,就这样蹉跎了过去,感恩老天开眼,二十一年后的今天终于让父女相认。
      这就是我朱枭天的亲生骨肉吗?老天这样如此眷顾我,我朱枭天有何德何能得到垂青?虽说岁月漫长相识不相知,可最终结局竟然这样完美,老天还给我一个健康的孩子。
      感恩上苍!
      太完美。
      苏碗儿注视着眼前这个渐渐走向她的老男人,虽说比同龄人保养得要好得多,可比起当年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平添了太多的白发和沧桑。二十一年的时间一定是经历了太多满世界寻找女儿的失望和创伤,额头的皱纹,头发的稀松让苏碗儿好心痛,爸爸,你的心是不是每一天也都在想我。
      失散了三十六载,捡来的孩子这个冠名也背了三十六载,多少次冥思苦想后怨自己一定是前世做人太薄,不然怎会遭遇这大雪纷飞中与至亲骨肉分离。
      愿这份迟来的团聚永永远远,永远流长,再不分开。
      感谢上苍!
      苏碗儿满含泪水走下楼梯,一步一步向前……
      朱枭天也同样的泪眼模糊,他已看不清苏碗儿的脸,视线中能分辨出的只有苏碗儿纤细的身影……
      “爸爸。”
      “女儿。”
      “爸爸……”
      苏碗儿抽泣中含着三十六载的委屈和思念。
      “女儿……”
      朱枭天已泣不成声,惋惜三十六载为人父的丢失。
      苏碗儿和朱枭天相拥在一起,彼此感受着血缘的真实存在。
      “女儿,爸爸对不起你,让你受苦了。”
      “爸爸,我终于见到你了,原来你就是我的亲爸爸。”
      在场的所有人都流下了激动的泪水。
      所有的不幸和遭遇都让它留在尘封的记忆中吧,在场的人都感受到了亲情的珍贵,从此大家更加互相珍惜,相伴到永远。
      刘丽娟再次感觉到胸口的憋闷,她恨自己的心胸狭窄,恨自己的自私,这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后果,希望董事长和苏碗儿能幸福愉快的过好后半生。
      她慢慢地挪到沙发上闭上眼睛休息片刻。
      苏晨曦审时度势的等待父女相认完毕后招呼大家。
      “来来,都过来坐这儿说话。爸,您上座。”
      这时,门铃声传来,苏碗儿按下可视门铃,秦湘的脸做着怪态出现在可视画面中,苏碗儿责怪秦湘道,
      “你怎么才来?”
      “不好意思碗儿姐,我先到的董事长家,我来晚了。”
      “快进来吧。”
      见秦湘拎着个木匣进来,陈翀道,
      “秦助理,你是来庆祝的吗?”
      “对呀,这种场合怎么能少了我?”
      “你消息好灵通啊?”
      “是刘总裁告诉的我,我紧赶慢赶还是晚了。”
      秦湘看着大家一个个揉红的眼睛,她知道最精彩的时刻已经完结,她惋惜的把木匣放在茶几上打开,取出里面的红酒。
      苏碗儿去取杯子,苏晨曦拿起红酒。
      “秦湘,我们家什么酒没有还要你破费?”
      “这是我爸的藏酒,他一定要我拿着。”
      “嗯,又让秦叔损失了一瓶好酒。”
      秦湘见刘丽娟歪躺在沙发上忍不住小声问道,
      “刘总裁是哭晕了吗?”
      秦湘话一出口,大家这才注意到脸色苍白倒在沙发上的刘丽娟。
      “丽娟。”
      朱枭天轻声的喊道。
      刘丽娟睁开眼睛,她一边起身一边说,
      “不好意思,我最见不得这一老一小相拥哭泣了。”
      朱枭天关切的问道,
      “丽娟,你最近好像身体不太好,你看你脸色都什么样了?这两天让碗儿和秦湘陪你去医院看看。”
      “没事的董事长,我就是没休息好。”
      刘丽娟故意挺直腰板做出精神饱满的样子。
      “董事长,我们应该去饭店庆祝一下。”
      “今天不去了,太晚了,今天将又是一个不眠之夜,我要和女儿畅谈到天明。”
      苏碗儿拍手道,
      “好的爸爸,咱们边喝红酒边说话。”
      “哈哈,行啊,你说了算。”
      苏碗儿将倒好红酒的高脚杯递给了朱枭天。
      朱枭天问刘丽娟,
      “你们三个是回去啊还是留这里跟我们父女一起哭笑啊?”
      刘丽娟道,
      “不回去,我们也想听听碗儿的传奇故事。”
      朱枭天道,
      “那就都留下听故事。”
      “好。”
      几个人拍手叫好。
      朱枭天问苏碗儿,
      “碗儿,你妈妈是谁呀?有她的照片吗?”
      “有,我去拿。”
      苏碗儿拿过酒柜上的镜框,递给朱枭天。
      朱枭天接过镜框仔细来瞧。
      镜框里面镶着苏珊和苏晨曦、苏碗儿的合影照片,苏珊一脸灿烂的笑容坐在椅子上,苏晨曦和苏碗儿分别站在苏珊的两侧。照片中苏碗儿的年纪大约在六七岁的模样,和丢失的时候相比除了胖些基本没什么太大变化。
      朱枭天问苏碗儿,
      “你妈妈有没有给你留下什么东西?”
      “有。”
      “去拿来。”
      “好的。”
      苏碗儿上楼从首饰盒里取出那枚苏晨曦当年向她求婚时用的,妈妈留下的那枚翡翠戒指。她拿块布精心地擦拭一下翠绿的婚戒,放在灯光下查看显得格外有灵气,苏碗儿小心地将它戴在左手无名指上下楼来给朱枭天看。
      “女儿,这戒指摘下来给爸爸看看。”
      “好的。”
      苏碗儿退下戒指递给朱枭天,
      “这就是妈妈留给我的,她说这是她婆家的传家宝。”
      朱枭天双手发抖地接过戒指仔细观看,抬头问苏晨曦。
      “有放大镜吗?”
      “有。”
      苏晨曦递过放大镜,朱枭天手持放大镜仔细观看戒指的背面。
      他问苏晨曦,
      “知道背面有字吗?”
      苏晨曦道,
      “知道,背面有个红字。”
      朱枭天又问,
      “还有什么你妈妈留下的东西吗?”
      苏碗儿道,
      “还有一本妈妈留下的姥姥家的祖传旗袍工艺手札《苏家旗谱》。”
      朱枭天的神情越来越怪。
      “去拿来。”
      苏碗儿去取手札,朱枭天目视前方,眼眶里又盈满了泪水。
      苏晨曦道,
      “爸,有什么不妥吗?”
      “没有,我想起了碗儿的妈妈。”
      苏碗儿双手托着《苏家旗谱》递给朱枭天。
      朱枭天接过《苏家旗谱》,眼泪大颗地落到了手札上。
      “这就是命啊,这几样东西哪怕我见到一样都不至于拖到现在才找到孩子。朱珊,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众人面面相觑。
      苏碗儿惊讶地问道,
      “爸爸,你认识我妈妈?不过她不姓朱,她姓苏。”
      朱枭天没有说话,他从钱夹中取出一张发黄的黑白照片,众人围拢过来观看。
      照片已被烧掉了小半张,是朱枭天和一个女人的合影,苏碗儿一眼看出被烧掉半张脸的那个女人就是妈妈,她惊得张大了嘴巴。
      朱枭天抬起头看着苏碗儿,对她郑重其事的说,
      “她就是你的亲生母亲。”
      “啊?”
      大家发出了不可思议的惊讶声。
      苏碗儿和苏晨曦对视着,苏晨曦被朱枭天的话惊得不知所措,苏珊是苏碗儿的亲生母亲,那么,我跟苏碗儿是种什么关系?
      朱枭天接着开始叙述。
      “当年我听说朱珊离开京剧团干了服装这行,我才以寻找服装厂家为由来到沈阳。她没了工作没了吃饭的钱干服装这行是正常的,因为她们家祖上是做旗袍的出身,她有手艺饿不死,但她一定吃了不少苦,只要我能找到她,她就能脱离苦海,我走了许多服装厂都没有见到朱珊。那时候的中国虽然改革开放,可像我这样走出国门的人还是心有顾虑,我怕政府清算后账,所以做什么都不敢大张旗鼓。后来听说朱珊已经不在人世,我才把所有的心思都用在寻找女儿身上,但是做梦也没有让我想到的是,我的女儿竟然在她亲生母亲手里,这才是老天的眷顾。”
      朱枭天向刘丽娟伸出手。
      “红旗袍给我。”
      刘丽娟递过红旗袍。
      刘丽娟曾经见到过朱枭天手里的那张发黄的老照片,她总觉得照片中的女人似曾相识,但又想不起在哪儿见过。直到现在她才明白,原来照片中的女人是苏晨曦和苏碗儿的妈妈,也就是这张合影照片中的女人。
      朱枭天问碗儿,
      “有剪子吗?”
      苏碗儿递过一只纱剪儿,朱枭天接过纱剪儿挑开了红旗袍领子,领子开口里面掏出一个塑料袋包着的薄薄的一个像是什么证件一样的东西。
      朱枭天从塑料袋中取出那个证递给苏碗儿。
      “这是你的出生证。”
      苏碗儿接过出生证,大家围过来观看。
      上面清楚地写着姓名、性别、出生时间、第几胎、接产方式、接生医生、父母姓名、年龄、籍贯、住址、发证日期等。
      秦湘念出声音,
      “红嘉慧,一九六八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二十一时二十分出生。”
      略作停顿后秦香道,
      “陈总监,原来碗儿姐和你是一天出生的……”
      原来陈翀和苏碗儿的出生时间就差十二小时。
      “巧合。”
      陈翀尴尬的应付着秦湘。
      刘丽娟咳了一声来制止秦湘的继续想像。
      秦湘意识到自己的鲁莽,她赶紧接着念下去,
      “父亲红书成,母亲朱珊。”
      “红书成?”
      大家的目光投向朱枭天。
      “我原名叫红书成,是一名中学老师。由于家里出身不好被划为黑五类,又由于我说话太冲得罪了当时的工宣队,工宣队在我家抄家时翻出了我父亲留给我的几幅老画,我被判为□□送去劳改。我小的时候我母亲说我的名字起得不好,我把这一切的遭遇都归罪于我的名字。为了摆脱这个名字给我带来的各种灾难,出国后我改名换姓、脱胎换骨、重新做人至今。”
      “哦。”
      众人理解的点头。
      “这个戒指就是红家的传家宝,这本《苏家旗谱》原来是《朱家旗谱》。我为了不忘记朱姗改用朱姓,这本《苏家旗谱》的封面应该是朱姗后换上去的,可以想象,她是为了躲避什么才这么做的,她当年一定过得很难。如果晨曦、碗儿你们姓朱,也许我会刨根儿问底,我们有可能早就相认。”
      苏晨曦盯住“第一胎”的位置。
      “爸,碗儿是您和妈唯一的孩子吗?”
      “对,唯一。”
      朱枭天看着苏晨曦疑惑的眼神儿,他忽然愣住了,心里一阵紧张,莫名的疑问袭上心头,这孩子是怎么回事?朱姗留给我这么多疑问,让我怎样来解答?
      苏晨曦的俊眉快挤到了一起。
      “我是谁?”
      苏碗儿也睁大双眼看着朱枭天。
      众人无不吃惊的把目光一起聚到朱枭天的脸上。
      “别急孩子,会弄清楚的。”
      朱枭天安慰苏晨曦的同时自己也是满腹疑虑。
      苏碗儿将目光投向秦湘。
      “秦湘,秦叔会不会知道?”
      “我这就回家问我爸,你等我的电话。”
      秦湘话音未落已经走到了门口。
      刘丽娟看向朱枭天。
      “董事长,您今晚就临时住碗儿这里吧,和女儿谈谈各自的经历,我明天过来接您。”
      “行,那你们都回去吧。”
      朱枭天示意让刘丽娟和陈翀离去。
      苏碗儿道,
      “娟姐,明天不用来接我爸,我让我爸以后就住我这儿了。”
      刘丽娟道,
      “那怎么行,你家里多不方便,董事长家有厨师、司机和保洁,房子宽敞,你这儿住着有点拥挤。”
      苏晨曦反驳道,
      “丽娟,我就是厨师和司机,碗儿就是保洁,我也可以再换一套大宅子,你就安心的回去吧。”
      苏晨曦虽说心情差到极点,这点小事他还是能应付得了的。
      刘丽娟慢慢起身。
      “行,我先不跟你们争了,那我和陈总监先走了。”
      “我送送你们。”
      苏碗儿将刘丽娟和陈翀送出院门。
      时间不长秦湘来了电话,她告诉苏碗儿她爸爸明天早晨过来。听到秦湘的话苏碗儿心里有了底,秦叔一定是知情人。
      她看了一眼苏晨曦。
      “晨曦哥别着急,明天就知道结果了。”
      苏晨曦明白,无论是什么结果,自己已经被排除在苏家之外了。
      命运,太捉弄人了!
      这一夜,苏家的灯虽然一直亮着,可是少了笑声和嬉闹声。
      从苏家传出的是悲伤的笛声,邻居大姐们都知道小苏平时爱吹笛子,逢年过节欢快的笛音让邻居们听着很是舒服,大家都羡慕他的多才多艺,可今天的笛音太过悲凉不知是为了哪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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