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旗袍》张馨心

60、天才设计师

　　第二天上午，陈翀接通了和朱枭天的视频。
　　“董事长，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啊？”
　　“到目前为止，全球朱氏服装公司海选参赛设计师有2523人。三分之二是朱氏内部的专业设计师，三分之一是被邀请来的各个国家的名设计师。这么强的阵容，高手如云，如果再拿不下这个客户，那就是天意了。”
　　“不用急董事长，每个设计师都有他自己应对主题的一套功夫，您就坐观其变吧。”
　　“陈总监，碗儿怎么样？”
　　“状态非常好，这几天她还处在构思阶段，思路明确了画图就快了。”
　　“那就好，你辛苦点，帮她指着点儿路。”
　　陈翀笑了，
　　“董事长，苏碗儿可是专业设计师，她比我强，没问题的，您要注意身体啊。”
　　“我知道，那就这样，我同丽娟说几句话。”
　　“好嘞，董事长，我们随时沟通。”
　　“好。”
　　陈翀关掉视频，把保罗的设计图调出来，一张张的又研究起来，他要给苏碗儿提供出最有冲击力、最有价值的设计理念。
　　苏碗儿的设计按照陈翀提供的线索一张接一张的画成设计图，就这样熬了整整五天，每天都画到夜深。
　　苏晨曦的车子总是不声不响地停在楼下，以苏晨曦的性子换件事儿早就翻脸把苏碗儿给带走，可遇上朱氏的问题他不得不耐着性子，熬着时间，朱老先生的事儿就是搭上性命也要想办法解决。
　　看着苏碗儿脸色发黄、眼圈发黑、眼眶凹陷的样子，苏晨曦恨不得自己亲自上阵，无奈的是自己经营企业手到擒来，可说到设计却没有苏碗儿的才气。苏碗儿的设计才能他最了解，从小看到大，她有着和妈妈一样的设计潜质，这种潜质一旦爆发，会犹如洪水、猛兽一发不可收拾。苏晨曦之所以把苏碗儿的设计潜质比做洪水猛兽，他是真心不愿意让苏碗儿像当年的妈妈一样，为吃饭辛苦操劳，为生活抑郁而终。自己创业初期，由于劳累的折磨，让苏碗儿痛苦的失去了一个还未出世的孩子，如今事业有成更不可能让她再去经受风雨的洗礼。
　　活到四十几岁只盼苏碗儿开花结果，别无所求。
　　对于刘丽娟和陈翀的归来，苏晨曦不得不说还是有所顾忌。
　　看得出来刘丽娟对他的怨恨虽然深远，可骨子里对苏碗儿还是友善的，有感情的，她的怨恨只对他发泄，并没有迁怒到苏碗儿。
　　可陈翀就不一样了，谦谦公子相貌堂堂，对女人的杀伤力太强大，这种男人不得不防，尤其是对心地善良、毫无城府的苏碗儿。
　　苏晨曦观察过，当陈翀的目光投向苏碗儿的时候，宛如太阳笼罩着月亮，炙热的阳光四维空间地包围感化着月亮，让苏晨曦心里激起无数的浪花。苏晨曦虽心里坦荡，却也无不担心陈翀的再次进攻。他在海外生活了那么多年，已经适应了那里的生活，如今又回到沈城已经说明问题，毕竟这两人有过大学时代的情感经历。
　　苏晨曦的脑神经一触及到这个问题，他就不可避免的吐出一口凉气，好好的生活为什么又要平起波澜？
　　办公室里，苏碗儿长出一口气，把近二十张设计图发给了陈翀。
　　陈翀第一时间打开苏碗儿的E-mail，解压设计图的压缩包，打开看来。
　　整洁漂亮的CAD制图，主题明确，寓意深刻，设计新颖脱俗，理念超前。各岗位款式设计相互呼应，标志性能极强，款式简洁不简单，开剪线似乎多了点但不累赘，塑型会很漂亮。制服上所需的一些兜兜袋袋、挂卡的鼻子等都有明确标注。
　　尤其是整套设计方案的主色调明度适中，虽说主调也偏灰，但高不耀眼低不沉闷，整体设计走高端制服路线。看完一系列的设计图，陈翀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陈翀赶紧回复邮件。
　　“苏碗儿，非常棒，你就是朱氏的明天。快走吧，你老公在外面等着你，明天早晨我们再沟通，陈三。”
　　非常熟悉的落款儿，苏碗儿不觉感到一丝的心痛，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痛楚？多少年都没有出现过这样的心痛。苏碗儿双眉紧锁，咬紧红唇，关上电脑，拎起包包走出了办公室。
　　整整六天，每天十几个小时在办公室里被冷气吹着，她倍感疲惫，来到室外，晚间夏季的微风轻抚面颊带来一丝少有的舒适。苏晨曦看见走出楼门的苏碗儿，他急忙把车门拉开，让苏碗儿坐了进去，苏晨曦递过一瓶矿泉水。
　　“饿吗？”
　　“不饿，就想睡觉，太困了。”
　　苏晨曦将苏碗儿的座位靠背向后倾斜放倒。
　　“先眯一会，马上就到家。”

　　早晨，当苏碗儿来到办公室门口时，陈翀早已等候在此。
　　“辛苦了苏碗儿，有几张图需要做点儿小的调整，然后就发给董事长了。设计你是专家，我不懂，我只是凭我的感觉提出建议，你看看是不是合理？”
　　“如果没有你的建议，我的设计根本做不出这么快，也做不出这么专业，毕竟我不是研究制服的设计师。”
　　“好吧，那我们就不要互相谦虚了，来实的。”
　　“当然。”
　　两人说笑着进了办公室。
　　陈翀找出几张需要改动的设计图，一一指出哪里需要做出相应调整的地方，苏碗儿听着陈翀的建议觉得他的想法确实值得借鉴，她拿过纸笔记下需要修改的地方。
　　“朱董事长的确是慧眼识英才，关键时候确实给力。”
　　苏碗儿称赞陈翀道。
　　陈翀挤了一下眼睛，
　　“他应该谢你。”
　　“为什么？”
　　“别忘了我还是通过你认识朱董事长的。”
　　苏碗儿嘴角向上画出弧形。
　　“是啊，时间过得真快，我们认识都二十多年了。”
　　“对，真怀念那时候的时光。如果可以用我的后半生去交换过去，我宁愿重新来过，绝不会再留有现在的遗憾。”
　　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两个故人独处很容易牵出对过去的回忆，彼此的心里装的都是爱的记忆和痛的轨迹。
　　苏碗儿忽然意识到这个敏感的问题，她在心中暗暗提醒着自己，这个时候千万不要出现一点点的暧昧表现，否则会让陈翀误解而陷入旧的感情不能自拔。
　　苏碗儿下了逐客令。
　　“陈总监，你先忙你的，我抓紧时间修图，下午完事儿发给你，你就可以转给董事长了。”
　　“哦。”
　　陈翀回过神儿来。
　　“那你修图吧，下午完事儿告诉我。”
　　“好的。”
　　苏碗儿温柔的声音让陈翀孤独的心急促地跳动翻滚了几下，他压抑的向门口走去，并轻轻地带上了门。
　　如果时间真的倒流，我还会第一选择这个温婉如玉的男人吗？还会让爱她胜过爱自己的晨曦哥生不如死的活着吗？
　　苏碗儿拍拍头，这是怎么了？竟冒出些怪念头，赶紧修图吧。
　　吃过午饭，苏碗儿在第一时间将她的设计图修整完毕，她重新打了个压缩包发给陈翀，并邮件留言，
　　“陈总监，看看还有哪里需要调整，请尽快告知。”
　　陈翀接到苏碗儿的E-mail立刻打开附件中的设计图压缩包，一张张的非常仔细的检查着，他不想放过任何的一点纰漏，确信没有问题时，他打开了董事长的视频。
　　“董事长，苏碗儿的设计方案做完了，我现在传给您。”
　　朱枭天那叫一个兴奋。
　　“碗儿是第一个完成任务的，你看过了？设计的怎么样？”
　　“这套设计方案绝对超过保罗之前的设计，而且比保罗的设计还要严谨仔细，只高不低。”
　　“嗯，好哇，看着碗儿成长我是真心高兴啊，我要是有这么个女儿，她就是管我要星星，我也会想办法帮她去实现。”
　　“我相信，就凭您优秀的基因孩子肯定错不了。”
　　“我马上转给美国总部，那边已经组织了专家小组，我要求他们所有设计方案到齐后，三天之内必须筛选完毕。”
　　“好，我等您的消息。”
　　“嗯，这几天让碗儿好好休息一下，如果她的设计方案入选，接下来会有更紧张的任务。”
　　“我知道了董事长，我转告她。”
　　陈翀敲敲董事长办公室的门，没有反应。推门而入，只见苏碗儿趴在老板台上已经睡着，冷气呼呼地吹进室内，没头没脑地吹着苏碗儿娇嫩的肌肤。陈翀关掉冷气，打开落地窗，让室外的天然空气冲淡室内阴冷停滞的气息。
　　陈翀敲开刘丽娟办公室的门。
　　“总裁，让苏晨曦早点来接苏碗儿吧，她的设计方案已经转给董事长，告诉她可以让她好好睡上几天，等董事长的消息吧。”
　　“碗儿的设计方案怎样？”
　　“没问题，她的设计水平肯定高于保罗。”
　　“那就好。我也希望碗儿的设计能拿下这块难啃的骨头，如果像你说的一样，那她会很快红遍海内外，成为国际服装业的顶尖设计师。我十六岁遇到碗儿她收留我在她家，我们的感情一直很好，她就像我的亲妹妹一样，我会全心全意捧红她。”
　　“我也会这么做，遇到我俩她的命真好。”
　　陈翀伤感道。
　　“怎么了这是？”
　　“没怎么。”
　　“都快落泪了还没怎么？不像个男人啊！”
　　刘丽娟随手拿起电话，
　　“苏晨曦，你今天可以随时来接碗儿，她的设计已经完稿，目前没什么事了，让她回家好好休息吧。不过我要提醒你一下，别总是鬼鬼祟祟猫在楼下，该上楼就上楼没人会笑话你整天腻着老婆。”
　　苏晨曦放下电话苦笑了一下，这女人总是这样竹筒倒豆子噼啦啪啦说话，这么多年都没改改，亏得她对碗儿没恶意，否则哪还有碗儿的活路。
　　苏晨曦为了和这位故人缓和一下紧张的关系，听从她的劝告，进了朱氏公司的办公楼里。
　　前台小姐拦住了他。
　　“请问先生您找哪位？”
　　找哪位？看来这是个新来的前台，苏晨曦顿了一下。
　　“找刘总裁。”
　　“请问您有预约吗？”
　　“没有。”
　　“先生，没有预约是不能进的。”
　　“那麻烦你现在帮我预约一下吧。”
　　“请问您贵姓？什么单位？之前来过吗？”
　　“你就说苏晨曦找刘总裁闲聊。”
　　前台小姐奇怪的瞧了两眼苏晨曦，看他那副气宇轩昂的样子不像是来闹事的，她拨通了总裁办公室的电话。
　　“您好刘总裁，有位苏先生来访……好的。”
　　前台小姐放下电话，满脸笑容道，
　　“苏先生，我们刘总裁请您进去。”
　　“谢谢。”
　　苏晨曦来到总裁的办公室门口，门敞着，伸出手敲敲门，刘丽娟走了过来。
　　“请进苏总。”
　　“刘总裁你好啊？”
　　“我很好，请坐。小刘上茶。”
　　苏晨曦坐在刘丽娟老板台对面。
　　“不知碗儿到底帮没帮上朱氏的忙？”
　　“你是想听我夸赞一下碗儿啊还是夸赞一下你？”
　　“为啥要夸我？”
　　“夸你不计前嫌，不讲代价，让你上来你就上来，还是跟年轻时候一样，非常敞亮。”
　　“哪里，这件事儿很重要，我担心碗儿会耽误事儿。”
　　“没有，她做的很好，谢谢苏总的支持。如果苏总不肯借人，即使碗儿有天大的本事，朱氏也只能望尘莫及。”
　　“那就好……红旗袍还没消息吗？”
　　“没有，你那边怎样？”
　　苏晨曦拿出手机拨完号码按下绿键，手机很快接通了。
　　“还没动静吗？”
　　“没有老板。”
　　“这样，这两天按报纸上登的内容印一些小招贴，村子里外都贴点。我再拿些报纸过去，到处发一些，尤其是老太太家，想办法放进屋子里。哦对了，刘总裁你这儿还有报纸吗？”
　　刘丽娟喊了一声，
　　“小刘，拿摞报纸给苏总。”
　　刘颖抱过一大摞印着寻找红旗袍的报纸递给苏晨曦，苏晨曦接过报纸站了起来。
　　“那你忙吧刘总裁，我知道你工作起来争分夺秒，不耽误你时间，我去接碗儿。”
　　“知道碗儿在哪间办公室吗？”
　　“董事长办公室对吗？能找到。”
　　“那好，我就不送你了。”
　　“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