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旗袍》张馨心

61、人才

　　今天是第十四天，该有结果了。
　　陈翀早早来到办公室打开电脑，朱枭天已经等在线上。
　　“陈总监，有结果了。”
　　“看来我还是来晚了，结果怎样？”
　　陈翀此刻倒有点忐忑不安了，心里越是对苏碗儿寄予太高的期望，越是怕希望会落空。
　　朱枭天一脸严肃，一字一句道，
　　“没想到东盛制衣居然藏着这么个出色人才，这孩子十九岁我就认识她，只注重她的相貌，根本没发现她的才华。”
　　“说重点，董事长。”
　　陈翀有点耐不住性子，他着急的不行。
　　“哦，走题了，碗儿进前三了。”
　　陈翀闭上眼睛呼出一口气，苏碗儿确实不负众望。
　　“前三都有谁？”
　　“保罗的设计再次选中，另一位是日本的一名设计师。”
　　“那您跟董事会怎么定的？”
　　“现在董事会成员意见不统一，由于保罗之前的失败设计，担心客户不再考虑他的方案。碗儿的设计大家一致认同，可因为碗儿没有名气怕影响客户的选择，有人建议大力推出那个日籍设计师。这个日籍设计师在全球服装业已经有一定的影响力，他们想把碗儿的设计方案署日籍设计师的名字，这样会确保朱氏不丢掉客户。”
　　“我坚决反对。”
　　陈翀的手啪地拍在桌子上，电脑被震得颤动了一下。
　　“我和你的意见一致，就算朱氏服装关门我也不会拿碗儿的作品去抬高那小日本。”
　　“董事长，想听听我的建议吗？”
　　“说。”
　　“为了我们华人的脸面，也为了朱氏服装的将来，要不惜一切代价在最短的时间里捧红苏碗儿，她现在欠缺的不就是名气吗？”
　　“你有什么想法？”
　　“还有十几天就是纽约时装周，我要带苏碗儿去纽约做秀，我会动用我所有的资源在纽约时装周加进苏碗儿的秀，然后加大力度去宣传苏碗儿。从纽约秀起是最快也是最直接的方法，纽约会是苏碗儿一炮走红的地方。”
　　“非常好，我会配合你。我这边安排一下我也飞纽约。”
　　“您就不要去了，您忘了这次回来的任务了？下那么大的决心，海选都没回去现在回去怎么跟董事会交代？您就在上海总部遥控，我有什么需要您安排就是了。”
　　“那我就听你的了，不过有需要我马上飞过去。”
　　“好，就这样，我马上安排这些事。但有一点如果我和总裁没能在苏晨曦那里带走人，董事长您可要再次出面要人啊。”
　　“行，大不了我亲自回沈阳去要人。”
　　陈翀扣下笔记本电脑,拉着刘丽娟赶往东盛制衣，现在对陈翀来说真是一分钟当一天过。
　　敲开苏晨曦办公室的门，苏晨曦迅速做出了反应，应该又是冲碗儿而来。
　　“诶呦，您二位怎么来了？快请坐。”
　　苏晨曦热情地招呼刘丽娟和陈翀落座。
　　王助理端上茶具，给每个人斟上茶就退了下去。
　　刘丽娟和陈翀这次来苏晨曦办公室和上次大不相同。
　　上次来东盛是为了解约，他二人各自带着要毁掉苏晨曦的怨恨和不平差点把他置于死地。这次来东盛是来求他，求他同意让他们把苏碗儿带出国门去为朱氏摇旗呐喊。对苏碗儿和苏晨曦来说，他们走的最远的地方是中国的南方，他们根本不知道国外长啥样。在他们印象里，小时候课本里写的资本主义国家都是灯红酒绿，骗子、坏蛋满街都是，苏晨曦会同意苏碗儿离开他这把保护伞而远行吗？
　　刘丽娟和陈翀都有点难以开口，苏晨曦会不会给他二人的面子很难说，这会儿他二人才知道有董事长在办事该有多痛快了。
　　刘丽娟和陈翀慢慢品着茶，想着该如何开口。
　　苏晨曦这边见那二人磨磨蹭蹭不说话，他已明白了十有八九，这两人肯定又有什么幺蛾子需要碗儿再次去帮忙了。
　　“刘总裁，看来事儿不小啊，否则您二位不会一起亲自跑来。”
　　“是啊苏总，我和陈总监这次来确有重要事宜，碗儿的设计进了前三名，祝贺你啊。”
　　苏晨曦见两个人的神情并没有兴奋异常，完全不像进前三名的架势，倒像是落选的沮丧样子，这俩人又在玩什么猫腻啊？
　　苏晨曦放声大笑两声。
　　“哈哈，进了前三？那得庆祝一下，今天我做东请您二位去海鲜酒楼怎样？”
　　刘丽娟扳着脸道，
　　“没那个时间，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刘丽娟的脸上泛出焦虑。
　　“说说吧，别挺着了。”
　　见苏晨曦挑明了话题，刘丽娟连忙切入主题，
　　“碗儿的设计虽然很出色，但她没有什么名气，这个客户不会选一个无名之辈来为他服务。朱氏董事会要求把碗儿的设计方案署上一个日本设计师的名字，董事长和我们都坚决反对，怎么可能让一个日本人篡夺碗儿的设计成果？”
　　苏晨曦懂了，苏碗儿这些天点灯熬油的都白忙活了，她的劳动成果要被人明抢了。
　　苏晨曦点上一支雪茄吸了一口。
　　“那你们准备怎么做？”
　　刘丽娟坚定的表示，
　　“当然要迅速地让碗儿蹿红啊，只有她红了，成了名设计师，一切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具体方法？”
　　“董事长让陈总监过几天带团队去纽约时装周做秀，宣传苏碗儿。”
　　刘丽娟说完瞟了一眼苏晨曦。
　　“你们要把碗儿带去纽约？”
　　看苏晨曦镇定的样子，刘丽娟心里有了底。
　　“是的，希望苏总能配合。”
　　“我要是不配合哪？”
　　陈翀忍不住苏晨曦的霸道言语道，
　　“苏总，请你不要太自私了，苏碗儿她是个有才华的设计师，如果不是你限制她的发展，恐怕她早就成名了。”
　　“哦，你很了解我的家事？”
　　“不敢，我只是希望苏总能多给苏碗儿些发展的空间，让她尽可能的施展她的才华。”
　　“我想知道你是以什么身份跟我提出希望，你让我很尴尬。”
　　“我以朱氏运营总监的身份，要求苏总配合一下朱氏的运作。让苏碗儿的设计方案能顺利通过，就是在帮朱氏服装走出低谷，这样说可以吗？”
　　“帮朱老先生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既然碗儿的设计方案可行性很大，能不能想点别的办法，比如，署个朱氏内部名气大些的设计师的名字。”
　　刘丽娟拍案而起。
　　“苏晨曦，我想知道你这些想法都是为什么？陈总监他是冒着多大的风险来运作碗儿，碗儿她不是朱氏签约的设计师，没有资格让公司花大笔的银子去炒作她。如果出现差错，让公司蒙受到损失，陈总监不但会被赶出朱氏，以后他也别想在这行混了。”
　　苏晨曦不温不火向刘丽娟摆手，
　　“怎么又拍桌子？来来坐下说。刘总裁，我家里的事你最了解了，碗儿她现在需要的是孩子，是一个幸福的家。她不需要什么名和利，你们把她捧得那么红，以后她的生活还想安宁吗？”
　　刘丽娟恼怒道，
　　“说来说去还是你的自私心理在作怪，碗儿她是个有知识有才华的女人，不是你苏晨曦的附属品。我真是看错你了，我还以为你是个多高尚的人，原来你的心胸比针鼻儿还窄。”
　　对于刘丽娟的枪炮轰炸，苏晨曦只有沉默的份，他尊重刘丽娟，也知道她是为了碗儿好。对于陈翀来要人，他也能理解，他同样是为了碗儿好。一个亲如姐妹，一个旧情难忘，哪个都不会害了苏碗儿。
　　可谁又能理解一下他苏晨曦哪？
　　苏晨曦有他自己的原则，他费尽心机保护了苏碗儿这么多年，为的是什么？他就想给苏碗儿一个幸福的家。商场沉浮、尔虞我诈的战争从没有让苏碗儿卷入其中，多大多难的事儿都尽量自己一个人来扛，苏碗儿她四十岁了人生都没有完整过，没有个孩子还叫女人吗？如果自己不出面制止，那么苏碗儿很容易就被拉进那个复杂的名利圈子中。
　　苏晨曦从没想过跟这两个人说点什么知心话，可今天他忽然想说点啥，来证明他不是故意拖苏碗儿的后腿。
　　“我……”
　　苏晨曦刚说个我字，没想到陈翀也激动地站了起来。
　　“苏总，当年你从清华退学回家开服装厂，你不让苏碗儿跟你一起创业，却让她去考大学。你宁愿一个人辛苦赚钱来供她念书，也不愿牺牲她，你为的不就是想让苏碗儿出人头地吗？那时候的你和现在差距怎么这么大？”
　　陈翀的话让苏晨曦闭上了嘴，原来了解他的不只是刘丽娟，陈翀也一样知道他过去的做法，这些应该都是苏碗儿讲给他听的。但是你们只知道我想让苏碗儿出人头地，却不知道真正的原因是因为出于爱，因为爱，我宁愿处于水深火热中而托起我的太阳-苏碗儿。
　　如果不想让这两个人再说我自私，今天就得让苏碗儿自己来决定了。
　　“看来你比我还了解我自己，我知道现在时间对你们很宝贵，我们别浪费时间了，让碗儿自己决定吧。”
　　苏碗儿推门而进。
　　“我在外面已经听了一会，你们都别争了。晨曦哥，我想跟陈总监去纽约，我想让我的人生辉煌一次。你不想让我经历太多这些我都知道，可我毕竟不是个孩子了，你就让我自己做回主，让我自己去主宰一回自己的命运好吗？”
　　看着苏碗儿坚定的神情，苏晨曦意味深长道，
　　“碗儿，你可想好了，这次纽约之行回来后，你的生活有可能被搅得乱七八糟。”
　　“我知道，可为了朱董事长我愿意去尝试新的生活。”
　　苏晨曦道，
　　“既然你想好了，我会尊重你的选择。不过要做就做好，要一炮而红，红透半边天。”
　　苏碗儿高兴地点头，
　　“嗯。”
　　紧张的气氛很快消失，大家都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苏晨曦忘不了叮嘱刘丽娟道，
　　“刘总裁，那所有的手续都由你来解决吧，你这美国人办起事来是我苏晨曦望尘莫及的。带上秦湘吧，除了也让她见见世面外，还能跟碗儿做个伴，你那边能去几个人？”
　　刘丽娟道，
　　“我让刘颖听陈总监差遣，这样她还能及时向我反馈情况，现在又多了个秦湘帮忙更没问题了。其余所有团队人员都由美国总部那边挑选，放心董事长选的人员，都是精兵强将专业人士，碗儿这回想不红都难。陈总监，关于秀场的事儿你赶紧跟碗儿交代一下，现在是一天当好几天过。还有苏总，陈总监从今天开始，要天天过来帮碗儿整理作秀的服装没问题吧？”
　　“当然没问题，碗儿她自己怎么忙得过来，陈总监是专业人事，有他帮碗儿我就放心了。”
　　陈翀看了一眼苏碗儿，
　　“苏碗儿，现在主要是靠你的苏家旗袍系列撑场面了，好在你的旗袍样衣数量比较多，可以筛选出一批。准备太多的新作品时间来不及，不过制服肯定要设计几组，用来证明你的制服设计能力，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要做秀的制服做出来。”
　　“那我马上设计几组制服吧。”
　　“能做出来吗？”
　　“不会有太大问题，我把生产旗袍的小车间全用来做秀场服装，我这里工人不少很快就会做出来，不过需要你来监工，以防出点什么问题。我在裁断那边盯着，你在缝制上盯着，这样能确保万无一失。”
　　“我没问题。”
　　“那好，一会我就开始画图，明天一早你过来就行了。”
　　“好的。
　　接下来陈翀和苏碗儿开始了昏天黑地的跟时间赛跑的决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