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旗袍》张馨心

59、一起工作很痛

　　第二天一早，朱枭天飞去上海督战全球朱氏服装公司3A项目去了。
　　苏碗儿按照朱氏的作息时间来到朱氏沈阳分公司。
　　新的办公地点，新的办公环境，舒适、现代、整洁，有一种进入其中就会流连忘返的感觉。
　　碗儿推开朱董事长办公室的房门，陈翀已经坐在老板台的对面。
　　“对不起，我来晚了。”
　　“没晚，是我来早了。我给你带来这家电业公司近五年的制服款式图片和保罗的那套被推翻的设计方案。”
　　“太好了，这样就可以分析一下这家公司的制服风格走向。”
　　苏碗儿迅速打开笔记本电脑，连上网络。
　　陈翀道，
　　“看完后恐怕会令你失望。”
　　苏碗儿不解道，
　　“哦？为什么？”
　　“我发给你，你自己看吧，然后说说你的感受。”
　　陈翀把已掌握的材料都一并发给了苏碗儿。
　　苏碗儿仔细的查看着。
　　“还真是像你说的那样，确实让人失望。五年的着装都没有形成自己的统一风格，所有款式设计的关联性都是通过企业唯一的LOGO穿在一起。每年的设计风格都不同，这说明每年的设计都出自不同人之手，而且，没有人要求设计风格的统一性。这个企业到现在还没有找到适合自己、而且比较满意的形象风格。”
　　“非常对，这是个非常值得开发的大客户。这家公司每年的制服消费款项巨大，利润丰厚，是各家服装公司争夺的焦点客户。如果你的设计被这家公司选中，我们拿到的不只是眼下这一个项目的订单，它会牵扯到以后每年的连续订单。像这样的公司一旦认定了你就轻易不会更换，而且为他服务的设计师和其制作公司会名噪一时，享誉全球，想不火都难。”
　　“名利双收是吗？”
　　“是。”
　　“为了报答朱董事长的知遇之恩，我会努力。”
　　陈翀满意的微笑点头。
　　“现在我们研究一下保罗的设计图。”
　　陈翀点开保罗设计图的文件夹。
　　苏碗儿一张张设计图浏览着。
　　“款式简洁大方，思路连贯，实用不浮夸，设计意图明确，设计理念超前，堪称经典之作。不愧出自名家之手，这么优秀的设计为什么一下子就被推翻了？”
　　陈翀没有回答碗儿的问话，却追问，
　　“为什么没提色彩？”
　　“色彩……这个……我感到有些压抑。”
　　“我也有同样的感觉，我想这套设计方案的败笔就应该在这里，保罗缺少的是做市场的经验，他的理论性过于强。灰调子给人的感觉是高级颜色，可以用作主调，但需要用小面积补色或亮色来调节，毕竟是标志服。而他的设计灰调子用的太多，明度又过于低，又没有亮色来调节，一句话画龙没有点睛，影响了人的第一视觉传达。”
　　苏碗儿道，
　　“你可以指出他的弱点，让他重新修图。”
　　陈翀有点为难道，
　　“我拿的是朱氏的薪水当然要替朱氏办事，我应该这样做。但话又说回来，这可是名家的忌讳，他会很反感我的行为。即使这样我还是通过E-mail表达了我的观点，希望他能接受。”
　　“如果他能在色彩上改进，这套方案就完美了。”
　　陈翀略有所思。
　　“他现在就是接受我的观点也来不及了，客户对他的设计方案已经产生了抵触，即使是有所改进恐怕也难以入选。目前我只能提供给你这些信息，我会随时随地收集新信息提供给你。这些日子如果没有极特殊情况，我不会离开办公室，有什么问题你可以随时叫我。”
　　“知道了。”
　　“那你画图吧，我回办公室。”
　　陈翀拿起笔记本电脑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磨刀不误砍材工，苏碗儿没有着急的动笔，她在脑海里构思着整个方案的主线……
　　中午，刘丽娟拎着三个保温桶进来。
　　“碗儿过来吃饭。”
　　“不是有食堂吗？我去食堂吃就行。”
　　“那怎么行，不把你照顾好，苏晨曦还不吃了我？是家里厨师老张做的，我让司机小李每天中午晚上跑两趟来送些饭菜，正好利用吃饭的时间我们三个好沟通一下每天的进展情况，正常工作时间不打扰你的思路。”
　　陈翀推门进来。
　　“好香啊，我们俩可都借苏碗儿的光儿了，要不然又得去闻食堂的味儿了。”
　　“董事长已经到了总公司，明天就会有新消息过来。”
　　刘丽娟递给陈翀和苏碗儿每人一个保温桶，自己拿过一个边拧盖子边说。
　　时间好像又回到了过去，苏晨曦、刘丽娟、苏碗儿三人凑在一起抢饭吃的情景历历在目，患难与共的小伙伴，关系应该比谁都近，可现在三人之间的关系却搞得非常紧张。一想起当年，刘丽娟就心如刀绞，苏晨曦让她出局的画面又浮现在眼前。
　　“娟姐，想什么哪？”
　　苏碗儿看着刘丽娟发呆的样子，晃了晃她的胳膊，刘丽娟这才从回忆中醒过神儿来。
　　“多吃点碗儿，不会胖的。”
　　“好，我都吃光。”
　　吃过午饭，苏碗儿试着勾勾画画寻找着这套设计方案的灵魂所在。
　　不知不觉墙上的挂钟指针已经指到了晚上十点钟，刘丽娟走进陈翀的办公室，陈翀正站在窗前欣赏着窗外的夜景，窗外远处已是华灯一片。
　　“董事长说明天上午能统计出参加海选的人数，这次参选的各国名设计师可不少啊。”
　　“你是担心苏碗儿？她的实力我清楚，如果不是苏晨曦限制了她的发展，她早就是著名设计师了。”
　　“陈总监，你既然能挖掘苏碗儿的设计潜能，还能帮助她分析出保罗作品的成败，你何不也参赛一回？”
　　陈翀笑了笑道，
　　“如果比绘画，她肯定比不上我。若是论设计我不如苏婉儿，她是个设计天才，她的设计灵感非比寻常。当评委分析作品的成败我可以，我能指导她向某个方向去做，但设计的灵魂还要靠她自己。”
　　“我明白了，只有你二人的灵魂合体才能拔得这次大赛的头筹。”
　　陈翀没有说话，他的心又在隐隐作痛。
　　刘丽娟却感叹道，
　　“假如当年你没有送约翰去美国，也许现在的结局会不同，那我们也许都不会像现在这样互相折磨着人生。”
　　“没有假如，这都是命运的安排，与命运抗争，苏晨曦做的最好，他实现了他的人生理想。”
　　“你也承认他是人生赢家？”
　　“一个出身穷苦人家的孩子，他想要的都得到了。不过我最佩服的是你，娟姐。”
　　“为什么？”
　　“你的胸怀已经超越了一个正常女人范围。”
　　“你从哪里看出我已经不是一个正常的女人？”
　　“从你对苏碗儿的爱护，我可以把你的行为认为是爱屋及乌。”
　　刘丽娟否认道，
　　“爱？你错了，我所拥有的全部是恨。但是，这种恨随着那次的解约合同也都风吹云散了，现在我对那个人只有同情和怜悯。”
　　“怎么讲？”
　　“他现在除了苏碗儿什么都没了，他前半生的努力全都泡汤了。”
　　“我的傻姐姐，你还没算明白这个账，拥有苏碗儿就等于拥有一切。”
　　“怎么？你该不会让我去断了苏碗儿的后路吧？”
　　“娟姐，我希望你去做该做的事儿，董事长等了你这么多年，算是仁至义尽了。”
　　“陈总监，你已经听到我答应董事长的要求了。我现在就等找回红旗袍，让董事长来娶我。那个人下辈子做梦都不会想到，朱氏会是我刘丽娟的。”
　　楼下的停车位缓缓开进来一辆宾利，一位身着银灰色衬衫的男士将头探出车窗外，向楼上望了望，然后开门下车站在车子旁点上一支雪茄慢慢吸着，没有上楼的意思，偶尔离车不远踱着方步。
　　刘丽娟和陈翀都注意到了这位身材健硕的苏晨曦。
　　刘丽娟用鼻子哼了一声。
　　“他也好意思来？”
　　陈翀转过身来，他不愿意去看苏晨曦被衬衫紧裹住的健壮身材，有什么值得骄傲的，不就是练得几块儿胸肌吗？
　　“他对我们不放心。”
　　刘丽娟道。
　　“有能耐一早就跟着来啊。”
　　“娟姐，让苏碗儿回吧，我们两个人也撤，明天接着来。”
　　“行吧，挺晚了，该回了。”
　　刘丽娟推开董事长办公室的门。
　　“碗儿，今天到这儿吧，苏晨曦在楼下等你呐，快走吧。”
　　“是吗？我没让他来接我，这个人……那我走了。”
　　苏碗儿关掉电脑起身离座。
　　刘丽娟随口一句，
　　“去吧。”
　　她忽然感到一股醋意袭上心头，是在妒忌苏碗儿吗？面子上大度沉着，内心却刮着凄风下着淅沥沥的苦雨。像苏碗儿这样的小女人哪个男人不喜欢？嗲声嗲气柔情是水，总是一副吃不饱饭的样子，哪个男人见到都想上去伺候一番。
　　苏晨曦你个流氓，来世我一定做个饿死鬼托生的女人，一生一世缠着你，让你不得安生。
　　陈翀眼瞧着苏碗儿上了苏晨曦的车，心里的苦楚一阵阵涌上心头。跟苏碗儿的过去是真爱，这一点即使是天塌地陷、海枯石烂也不会改变，可苏碗儿的误解导致现在两个人走上了两条不相交的路。
　　苏晨曦的车渐渐从视线中消失，也带走了陈翀的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