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旗袍》张馨心

36、新婚

　　陈翀的腿被撞断了，一个人躺在医院病床上绝望的不行，医院帮他请了护工，总算能有人照顾他的衣食住行。
　　陈母和两个姐姐都在美国离得太远怕他们担心，通电话的时候报喜不报忧，没让她们知道自己摊上了车祸的事。父亲这边也好交代，就说去了北京和原野见面谈画画的事儿，父亲没有太多精力整天盯着他，陈翀真是太难了。
　　原野和陈翀通电话中发现了陈翀的秘密，得知陈翀遇上人生中最艰难的时刻，他从北京请假特意赶回沈城。
　　原野知道陈翀现在在国内除了父亲没有任何亲人只有他这个朋友，无论如何也要把陈翀照顾好，这是他的责任。每天除了吃喝他还要重复着励志的言语怕陈翀颓废下去，陈翀也愈发感觉到友谊的珍贵。
　　陈翀的痛苦让他联想到苏碗儿，由于他的过错导致苏碗儿的痛不会比自己轻，在那样的压力下苏碗儿情变均在情理之中，所有的过失都归结于他吧，别再纠结于过去，忘记也许是最大的收获。
　　刘丽娟临走之前告诉陈翀一个秘密，苏碗儿和苏晨曦周一乘飞机去上海度佳期蜜月。陈翀有意再见苏碗儿一面，可他却张不开嘴跟原野明说，只有轻描淡写的把信息逐渐透漏给原野。
　　“原野，你有一年没有见过她了吧？”
　　“谁？”
　　陈翀沉默不语。
　　“啊，你是说苏碗儿？是啊，从毕业就没见过。不过我还真是小瞧了这丫头，这么简单的女孩子心里居然藏着这么大的秘密，还预备个这么大的备胎，让你陈三公子的花名真是白担喽。”
　　“都是我把她逼到这步的。”
　　“那你是被谁逼的哪？”
　　是啊，这笔情债算不清。
　　“你是不是想见见那丫头，我去把她找来大家见个面儿如何？”
　　“没必要了，她现在已经是别人的人了，周一她和苏晨曦就去上海欢度蜜月，这一切的一切都结束了。”
　　“那你什么意思？”
　　“我想好了，等我养好病就去美国再也不回来了。”
　　“怎么，你去找约翰吗？”
　　原野跟陈翀开着玩笑。
　　“我不会再见约翰，我不是他期待的人。”
　　“当初我把苏碗儿拉进来就是担心你和约翰闹不愉快，没想到现在却和苏碗儿弄的这么伤……你有什么想法？”
　　“你说我应不应该……最后看她一眼。”
　　“没问题，我马上去定个车，周一去机场。”

　　周一的早晨，苏晨曦早早的从办公室沙发上醒来，他来到窗前向外观看天气，看老天爷给他二人出行的脸色如何。这一看，苏晨曦心里有了底，天空湛蓝无风无雨，真是个出行的好日子啊。苏晨曦愉悦的心情无以言表，从今天起肩上的担子更重了，自己今后不仅是苏碗儿的丈夫，还会是他们孩子的父亲，这一天终于来到了。
　　拿过苏碗儿给自己设计制作的亮灰色衬衫看了又看，他笑了。好温馨，衬衫领座的领里儿、袖头里儿都是浅粉色的拼色，太逗了，让我一个大男人穿上这么粉嫩的拼色衬衫，好好笑。还好，拼色的粉色都在里面没有露出痕迹。系好纽扣苏晨曦又憋不住笑意，衬衫裁剪得很廋，柔软的料子把自己魁梧的身材勾勒的劲爆，实在是太性感。打好本料制作的灰色领带，估计回头率一定不低。
　　看看手表，到了苏碗儿应该起床的时间，苏晨曦来到他们准备好的新房门口。这是苏晨曦卖掉住房后在厂房里临时腾出的一间杂物间，里面已经粉刷一新简单做了装饰。
　　苏碗儿由于近日太劳累每天都等着苏晨曦来“叫醒服务”。
　　“碗儿，该起床了，不然来不及了。”
　　苏碗儿睁开眼睛，一缕耀眼的光芒从窗帘缝隙射入房间，天气真好，她抻抻懒腰坐了起来。
　　“听见了晨曦哥，你先回吧，我收拾好就过去。”
　　“你开开门，看看我的衬衫。”
　　“衬衫怎么了？”
　　“有点瘦啊，穿起来挺那个。”
　　“知道，我特意给你那么设计的，你的身材非常适合这种风格。”
　　苏晨曦听了暗自得意。
　　“你这丫头居然拿你男人做实验，就不怕哪个小姑娘把你男人给抢了去？”
　　“不会，你已经被苏碗儿套牢了，她不松线谁也拽不走你。”
　　苏晨曦心里像抹了蜜一样格外的甜，
　　“碗儿，开开门让我进去看你一眼。”
　　苏晨曦在门外轻轻敲着房门不肯走掉。
　　“不行，进来就会赶不上飞机了。”
　　看看苏碗儿没有开门的意思，他慢慢呼出一口气讪讪地离开，出了厂门去买早餐。
　　等他买早餐回来，苏碗儿已经精心打扮好坐在办公室里。
　　一袭粉色及膝短旗袍紧裹着她丰满又苗条的身段，看上去有点辣眼。粉色高跟儿鞋呼应着上面的娇羞短旗袍，让人浮想联翩。黑黑长发在浅粉色的衬托下更显黑亮，夺人目光。略施粉黛的脸上点缀着玫色红唇，有种患得患失的意境。让苏晨曦意想不到的是，今天的苏碗儿居然佩戴了银亮的珍珠饰品，两耳和胸前的珍珠闪闪发光，让人忍不住多看上两眼。祖母绿戒指紧箍在左手无名指上，让她的安全感爆棚。标准的新娘打扮，清新亮丽甚是养眼。苏晨曦心里痒痒的不行，他忍不住贴近她的脸啵了一口，然后露出洁白的牙齿会心地笑了。

　　原野推着坐在轮椅上的陈翀，早早等在不被人注意的地方。陈翀的一条腿上打着厚厚的石膏，直直的伸着，脸上不自觉的呈现出痛苦的表情。
　　从这里能看清楚去上海的安检口，陈翀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怕看到苏碗儿的那一刻因承受不了而会大喊出声来。
　　远处的苏晨曦和苏碗儿出现在陈翀的视野中，他两人手拉手各自牵着自己的行李箱渐渐走近。新娘的打扮宛如出水芙蓉一般，除了那张瘦了许多的脸有些苍白憔悴外，依旧美丽如初，婀娜的身姿摆来摆去还是那么慑人心魄。
　　陈翀感叹，
　　“这才一个多月，那张脸就没了血色，怎么像换了灵魂一样？”
　　原野叹息，
　　“她这是绝望至极，你把她伤的太深了。”
　　很快两个人的身影消失在安检口，一切归于平静，不知今生今世能否在遇到。

　　出租车载着苏晨曦和苏碗儿向朱枭天的海边别墅驶去，繁华的大上海令苏碗儿目不暇接，高楼大厦、车水马龙，还有上海人说话的尾音都令苏碗儿耳目一新。入了永不落幕的服装这行就得常出来看看，这样才有灵感设计出有创意的作品。
　　“晨曦哥，以后我们每年都出来走一圈看看。”
　　“好哇，南方的大都市多得很，还有广州、深圳这样的一线城市，都要去看看。等我们攒足了钱就去国外，像法国、意大利这样的艺术之乡，必须要去，还要去丹麦看美人鱼。”
　　“太好了。”
　　苏碗儿兴奋地点着头。
　　朱枭天的海边别墅终于到了，站在别墅门口向远处看去真是一望无际，天连着海，海连着天，天和海浑然一体分不清界限。风卷着海水一浪甩过一浪，波涛汹涌只能用壮观两字形容。
　　太美！
　　苏碗儿被眼前的景象迷呆了。
　　苏晨曦拍拍她的肩示意门已打开，
　　“从明天开始，你每天天一亮就坐在门口，一直做到太阳下山，让你看个够。”
　　“我长这么大除了跟学校采风出过两次门，这还是第一次到大都市，外面的世界这么精彩我都不知道。”
　　苏晨曦心怀愧疚，
　　“都是我不好，时间都用在工作上了，以后我会经常带你出来。”
　　两个人进了房门，苏碗儿被室内的豪华装饰所吸引，
　　“晨曦哥，你说我会不会是朱先生的孩子？”
　　“怎么，看见富豪的房子动心了？”
　　“没有，我只是好奇什么样的女孩能穿上朱先生给预备好的水晶鞋。”
　　“你觉得你是不是那个能穿上朱先生水晶鞋的女孩？”
　　“我觉得不是，我一点千金贵体的感觉都没有。”
　　“我感觉你倒挺像。”
　　“哪里像？”
　　“那种贵人语迟的蛮劲，你刚到我们家的时候，我怎么逗你都不说话，要不是我亲了你，也许你一辈子都不会开口。”
　　“贵人都不说话吗？”
　　“你没看见电影中那些贵小姐吗？除了哼就是哈，就是不正经说一句话。”
　　苏碗儿想了想有点转过弯来，
　　“哈，原来你是在讽刺我？”
　　苏晨曦哈哈大笑，搂过苏碗儿，
　　“碗儿，你不需要朱枭天给你的水晶鞋，我会给你打造一双独一无二，属于苏碗儿的无以伦比的水晶鞋。”
　　苏碗儿将头靠在苏晨曦的胸膛幸福地点着头。
　　忽然，她好像想起了什么，抬起头问。
　　“这里哪有菜市场？”
　　“干嘛？”
　　“买菜做饭那。”
　　苏晨曦有点哭笑不得。
　　“老婆，今天可是我们的新婚之日啊，你丈夫该不会连下馆子的钱都没有吧？”
　　“那怎么样？就是有钱也要省着点花。”
　　“为什么？”
　　“你说的攒钱去丹麦看美人鱼啊。”
　　“老婆，一顿饭钱是去不了美人鱼故乡的。走，去吃饭，晚上出去看海。”
　　晚上的海边格外的浪漫，只听海浪声就醉了。
　　太阳早已下山，远处明晃晃的海水还在不停地喘息着，像天边飞来的交响乐，为入夜不眠的人们奏出心灵的乐章。
　　苏晨曦搂着苏碗儿漫步在沙滩上，任凭海风吹拂在身，虽然是盛夏，可一丝燥热都没有感觉到，心底凉爽身体自然不燥。
　　苏碗儿停住脚步。
　　苏晨曦看着她，
　　“有话要对我说吗？”
　　苏碗儿点头，神情有些激动，举起一只手，
　　“月光为证，大海聆听，我苏碗儿要与苏晨曦一生一世、生死相依。”
　　苏晨曦感觉鼻子有点发酸，这幸福来得太不容易。站在苏碗儿面前，借着月光仔细端详着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
　　看了十九年的脸当然熟悉，可眼前这羞答答，有着含情脉脉目光的这张脸却显得有点陌生。以前的苏碗儿对他可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神情，她对他有的都是依赖和信任。若不是经历了风雨，恐怕还见不到这样的“彩虹”，生活在磨砺着每一个成长的人，苏碗儿成熟了。
　　苏晨曦看着她圆润诱人的红唇，勾动了他无数次的心跳，这个夜晚谁也别想逃掉，一切都会顺其自然。他搂过苏碗儿的腰肢，贴上那摄人心魄的红唇，苏晨曦此刻才明白，醉人的不是海浪声而是苏碗儿的心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