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旗袍》张馨心

37、秦湘出道

　　十七年后的二零零八年，桃花待放的季节里。
　　几年前，东盛制衣在开发区购置了地皮，建起了一座现代化的西服生产工厂。不但一水的国际最先进西服流水线，而且车间机台都是专业学校毕业的技术工人，这是苏晨曦对企业将来发展限定的最低标准，企业要想发展的快稳准就需要对企业员工的素质加以提高。
　　苏碗儿在办公室忙碌着，秦湘敲门进来。
　　“碗儿姐，今天秦湘来正式报到。”
　　秦湘是秦守业的女儿，去年纺织大学研究生毕业。毕业后考进了国企的研究机构，工作环境和待遇都挺不错，可这个丫头不是个安心做学问的材料，一心要闯荡社会，要做个苏晨曦和苏碗儿那样的私营企业的老板级人物。
　　二十七八岁的大姑娘，不想着怎样快点把自己给嫁出去，反而要做什么企业家，把秦守业和秦妻急得不行不行的，就怕把他们的宝贝闺女给剩在了家里。
　　这秦湘可是苏碗儿的忠实崇拜者，一颦一笑都学着苏碗儿，留长发、着素装、化淡妆和脚踩“恨天高”，一样不差的做着翻版的苏碗儿。在她心里只要能养出苏碗儿这样的艺术气质，还愁嫁不出去？
　　每年春节苏晨曦和苏碗儿都会抽空去秦守业家拜年，看望关心他们的秦叔和秦婶，这是他们的苏珊妈妈叮嘱过的事情。苏珊临走前一再强调兄妹两个，秦守业是他们家的恩人，什么时候都不要忘记他为苏家所做过的好事，感恩感德是他们后辈应该做到的高贵品质。
　　今年春节去秦叔家的时候，正赶上秦湘大闹秦家，她哭着喊着非要过完年辞职去闯社会这档子事儿。秦叔秦婶拗不过她，没法子只有和苏晨曦、苏碗儿商量，能不能让秦湘把东盛作为她闯社会的间接跳板，先在东盛这个小社会长长见识，以后再做打算，苏晨曦和苏碗儿痛快的一口应了下来。
　　过完年，秦湘辞职来到东盛，正赶上朱氏那边人手青黄不接的时候。朱氏向东盛借人，苏碗儿把秦湘派了过去。秦湘这个学纺织的硕士研究生真是不负众望，所学的专业技能让她在朱氏大展拳脚。据朱氏反馈的信息说，美国总部高层让朱氏的沈阳分公司留住秦湘，条件可以谈谈，可这姑娘完成任务后根本没有谈条件的意思愣是回到了东盛。
　　“你这个丫头，朱氏是个跨国的大集团公司，在那里工作有去美国发展的机会，为什么要回到我这个小服装公司来遭罪啊？”
　　“碗儿姐，我将来是要自己当老板的，去那样的公司做事，我什么时候才能学会做老板啊？”
　　“做老板不是学出来的，是逼出来的，到时候你就懂了。”
　　“碗儿姐，你和我晨曦哥是怎么当上老板的？”
　　“我们是因为妈妈去世断了经济来源才逼出来的，晨曦哥因此退了清华大学的学籍，到现在我还后悔呢。”
　　“哇，真的？不过不用后悔，如果那时候不退学，哪有现在的好几百号人的公司？”
　　“现在是干起来了，身体也累垮了，从过完年你晨曦哥就基本上没怎么来过公司。这倒好，他成了我专门的保姆，天天给我煲汤喝，你没觉得我都胖了吗？”
　　“没有啊。碗儿姐，我觉得你脸色更红润更有光泽了。”
　　“马屁精。”
　　苏碗儿心想，这丫头是个不好对付的小人精，关键时候把她推出去做公关绝对管用，既锻炼了她的能力，又帮我顶替了苏晨曦的角色。
　　“来，帮我整理这些资料。这些是去北京服装博览会用的资料，一摞里拿一张夹在一起，然后放一张名片进去就OK了。”
　　“这么简单，没问题。”
　　“秦湘，你给我当助理得了，晨曦哥一半会儿上不来，我又不是场面上的人，我依靠他惯了，有些外面的事我应付不来，你能说会道的关键时候你冲上去怎么样？”
　　“行，你就把我当你的盾牌好了，我给你挡箭。”
　　“那我就放心了。”
　　“晨曦哥什么病啊？”
　　“都是这些年累的，心脏出了点毛病，一着急上火就容易犯病。可这阵子据我观察他好像是故意在装病，在家什么事也没有，厨艺练得比五星级酒店的大厨还高。”
　　“那他是什么意思啊？”
　　“他想要孩子了，他想把我累回家给他生孩子。”
　　“是啊，碗儿姐，你都什么年龄了还不生孩子？高龄产妇有危险的，晨曦哥能不着急吗？”
　　“没有时间啊，刚结婚那会儿本来已经怀上了，由于订单赶不出来，我下车间帮忙结果给累的流了产。我自小身体就病殃殃的，经那么一折腾身体又扛不住，打那以后再没怀上过，医生说是紧张加劳累造成的。现在我身体没问题，健康着那，他倒时不时的总爱出点毛病，不过这次他是铁了心让我放手回家。所以我让你来做我的助理，我能减轻点工作量，他也就找不出理由赶我回家了。”
　　“原来如此，我知道了碗儿姐，我肯定让你工作生活两不误。不过我倒想问你个问题，回家生子有什么不好？你俩的企业没有接班人怎么行？”
　　“这个问题不是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下一代的诞生不是你想出来的，他需要天时地利人和的问题，要顺其自然。老天爷不会无缘无故偏向哪个，他对所有众生都会一碗水端平。”
　　说到此，苏碗儿忽然想起了刘丽娟，当年刘丽娟在的时候自己很依靠她，因为刘丽娟的能干，自己少吃了不少苦。
　　“以前刚干厂的时候我有个好姐妹，她处处帮我，连衣服有时候都替我洗。后来她去了朱氏，我才感到工作起来确实挺吃力，那时候也是有身体的原因。”
　　“你说的是刘丽娟吧？”
　　苏碗儿有些吃惊，她怎么会知道。
　　“你是怎么知道这个人的？”
　　“嗨，我在朱氏呆了一个月，这么点事儿还能瞒住我？刘丽娟现在是朱氏集团的执行总裁，我还跟她视频过呢，这个人说话嘎巴脆是个十足的女强人。”
　　“哦，原来当总裁了。”
　　秦湘有些疑惑的注视着苏碗儿，
　　“你们既然是好朋友，怎么她的事儿你一点都不知道？”
　　“后来她跟晨曦哥有点矛盾，我们就没再来往。”
　　“哦，这样啊。”
　　“现在好了，我又有好姐妹用来说知心话了。这次展会结束，我不给你安排太多工作，你每天最好工作半天儿，那半天儿去车间实习，每道工序都走一遍，这样有利于你以后工作。”
　　“嗯，你有经验，我听你安排。”
　　资料整理完毕，苏碗儿拿出个纸盒，她将一摞摞的资料放了进去。
　　“碗儿姐，那我去车间看看。”
　　“好，先从裁断开始吧。”
　　“知道了。”
　　手机响了，是苏晨曦来的电话。
　　“老婆，晚上吃什么？”
　　“都快吃成肥婆了，还让我吃？你做什么我就吃什么。”
　　“你这样让我很为难做啊……我还是按香格里拉的菜谱来吧。”
　　听苏晨曦这样吹牛，苏碗儿差点被他逗得笑出声来。
　　苏晨曦大概感应到苏碗儿的气场，他接着调侃道，
　　“要不咱俩换换，我哪样都不比你做得差，信不？”
　　“晨曦哥我信行了吧，你随便做吧，我还要忙。”
　　“还忙什么？这阵子没有重要的事。”
　　“北京展会呀。”
　　“不是说好不去了吗，怎么又心活了？”
　　“准备了这么久怎会轻易放弃？”
　　“那你老公我就得带病坚持工作了！”
　　“这次不动用你，秦湘回来了，我还有这么多员工，可以圆满完成任务，你在家好好养病吧。”
　　“你确定？”
　　“是，老公，你在家老老实实做你的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