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旗袍》张馨心

28、墨绿色旗袍

　　今天是周日，苏碗儿没有惊动苏晨曦和刘丽娟，她在陈翀和约翰的帮助下，在一片鞭炮声中，旗袍店惊艳开张。
　　门口两根儿细绳上拴着两个彩色氢气球，气球底部分别下垂着两个条幅，上面写着开业酬宾和五折销售的字样。氢气球晃晃悠悠带动着条幅不停抖动，陆续不断地吸引客人进来。
　　苏碗儿和新雇来的小店员手忙脚乱还是接待不过来涌进的人流，约翰也过来跟着忙活。直到下午人流渐少时，苏碗儿才把约翰换了下来，让饿了大半天的约翰和陈翀出去吃个饭。
　　陈翀和约翰前脚出了门，陈翀的妈妈后脚进了店里。
　　“苏碗儿，你这店……是怎么回事啊？”
　　苏碗儿见是陈翀妈妈，她连忙撇下客人过来接待她。
　　“阿姨，您今天怎么有时间上这来？”
　　“我这个大闲人，随时随地都有时间。不过，大白天的画廊为什么上了锁，翀儿上哪里去了？你这店……”
　　“阿姨，原来陈翀没有跟您说旗袍店的事儿？”
　　“没有啊！哎，自从翀儿认识了你以后，我这个当妈的就成了摆设，无论什么事都不跟我商量了，这媳妇还没娶进门就把老娘给忘了！”
　　陈母的话像刚酿成的醋，酸酸的却没有一丝醇香，让苏碗儿进退两难。
　　“阿姨，不怪陈翀，都怪我不好，我应该提醒他有事儿跟您及时沟通。这不我也快毕业了，陈翀为了给我创造个接触市场的机会，把他画廊分割出一块让我开了这个旗袍店。这个店是临时的，我只是拿它投石问路，检验一下我的设计思路是否正确而已。”
　　“他人哪？”
　　“旗袍店今天开业，他和约翰为了帮我午饭都没顾上吃，现在去吃饭了，一会就能回来。”
　　“苏碗儿，以后再有这样的事儿，往家里来个电话，阿姨来帮你卖货，可别让翀儿吃不上饭，会饿出毛病的。原本翀儿毕业后要去美国发展，而且他还会接着念书，读个研、读个博什么的，毕业后或找个像样的工作，或发展我们的家族生意，总之，我们翀儿的前途是无量的。他两个姐姐已经在美国落了户，都成了美国人，我们家在那边也有点投资，现在都是他两个姐姐在经营生意。他爸爸用不了几年就离休退下来了，我们一家迟早都要移民过去，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将来还指望他为我们二老养老送终，可他为了你就是不肯出去。苏碗儿，你嫁到我们陈家后可不要这么没有原则，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结婚后一定要跟我们出国啊。”
　　苏碗儿面露难色，
　　“阿姨，我……我妈临走前我答应过她，我要扛起传承我苏家旗袍的大旗。”
　　“出了国就不能发展你们家的旗袍了吗？”
　　陈母往画廊方向瞧了瞧，好像发现了新大陆。
　　“咦！这里是相通的？”
　　“对，这种销售理念是陈翀想出来的。”
　　“哦，我儿子就是厉害。”
　　陈母总算露出一丝笑容。
　　她环顾了一下旗袍店的四周，目光停留在那件墨绿色旗袍上，她有些吃惊的走近那件旗袍。
　　“苏碗儿，这件旗袍……”
　　陈母紧张的神色，引起苏碗儿的注意。
　　“阿姨，您见过这件旗袍？”
　　“没……没有，像……没见过……这件旗袍好像不是新的，这是谁的旗袍？”
　　“这是一位阿姨的旗袍，她是我妈妈的好姐妹。因为这件旗袍的设计和做工都堪称一流，所以我把它放进店里做为镇店之宝来用。阿姨，我看您的身材穿旗袍一定很漂亮，您看您喜欢哪款旗袍，我给您私人定制一件。”
　　“就这件……不是，要比这件漂亮，比这件更有气势。无论面料还是做工，包括款式，都要超过这件。”
　　苏碗儿有些为难的说，
　　“阿姨，我姥姥家是做旗袍的出身，我现在接手苏家旗袍没几年，都怪我一直没有研究透我姥姥家祖上的旗袍制作工艺，以我目前的水平还超不过我妈，所以我做出来的旗袍很难超过我妈制作的这件。”
　　“什么？苏碗儿，你一个学服装设计的大学生，居然还赶不上你妈那样的一个裁缝的手艺？”
　　“阿姨，请您尊重一下我妈妈，她不是一个普通裁缝，她是一个艺术家。只是那个年代为了生存才把她造就成一个裁缝，可她的艺术造诣我是比不了的。”
　　“哎呦，别说什么造诣不造诣的，归根结底不还是一个裁缝？你的手艺到底比不上一个裁缝啊。”
　　“是的阿姨，我比不上我妈的手艺，我目前做不出超过这件旗袍的作品来，抱歉阿姨！”
　　苏碗儿话一出口，她看见陈母的脸色大变。她有点后悔，为什么要跟她争辩个高低？这让陈翀该多难做人，想到此，苏碗儿觉得还是跟陈母服个软儿，让她这位长辈三分又如何？
　　“阿姨……”
　　没想到陈母却先发制人。
　　“苏碗儿，你要想好了，翀儿还未娶你进我陈家的大门，我陈家的大门也没有那么好进的。”
　　陈母说完甩袖而去。
　　“阿姨……”
　　苏碗儿的声音跟在陈母耳后，却像是与陈母逆向而行，陈母丝毫没有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