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旗袍》张馨心

26、绝望

　　苏碗儿和陈翀他们晚自习在图书馆看书，约翰时不时地掏出小镜子欣赏一下自己光滑的脸，陈翀干咳了一声小声提醒他注意。
　　“皮肤够好了，都快超过苏碗儿了。”
　　苏碗儿抿着嘴儿，盯着约翰憋着笑意。
　　“下次放假回家，记着回来时给苏碗儿带点化妆品，就知道一个人臭美。”
　　“用你提醒？”
　　约翰瞪了陈翀一眼，接着照他的小镜子。
　　原野拿着报夹子忽然把报纸摊在桌子上给陈翀和苏碗儿看，
　　“寻找红旗袍”几个大字让苏碗儿心里一紧，伸手把报纸往她跟前拽了拽，内容看完她的心乱了。
　　“朱先生看起来那么风光，原来还有这糟心的事儿，真是不幸。”
　　陈翀感叹道。
　　大雪纷飞的中的红旗袍，在苏碗儿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赶不走抹不掉，内心深处的孤独感又袭上心头。朱先生对她那么好，原来是把她当成他的孩子，我是他当年丢失的女儿吗？红旗袍，红旗袍……苏碗儿无心再呆下去，她拿过书本。
　　“你们几个接着看吧，我有点困想早点回去睡觉。”
　　“我送你回去。”
　　陈翀站起身。
　　约翰也随之站了起来，
　　“我也去。”
　　原野把约翰拉回座位，
　　“哪儿都有你，看书，时间都浪费在照镜子上了，还好意思溜号？”
　　约翰好像明白些什么，他失望地低下头去，胡乱翻开了书。

　　周六回到家里，苏碗儿第一件要做的事儿，就是上楼去看她的那件红旗袍。苏晨曦忽地意识到，苏碗儿有可能已经知道朱先生登报寻找红旗袍的事情。学校有报纸，避免不了苏碗儿看到，这一路上一句话不说，就知道她心里又装了事儿。
　　苏晨曦紧跟着也上了楼。
　　苏碗儿打开衣柜，红旗袍不见了踪影，她转身向外跑，和站在门外的苏晨曦撞了个满怀。
　　“我红旗袍呢？”
　　“别急碗儿，你听我说，是丽娟拿了去，拿去和朱先生求证用。”
　　苏碗儿紧张地看着苏晨曦的眼睛，等待他的答案。
　　“那我到底是不是朱先生的孩子？”
　　苏晨曦没说话，他在想如何跟苏碗儿说得更委婉些，太直接怕她难以接受。
　　见苏晨曦没有说话，苏碗儿想到答案大概已见分晓。
　　“不是对吗？我不是他的孩子。我还是个没人要的孩子对吗？或者干脆就是个被人遗弃的孩子对吗？”
　　“不是的碗儿。”
　　“不是是什么意思？”
　　苏碗儿脸色发白，泪如雨下。
　　“是我把你的红旗袍弄丢了，对不起。”
　　刘丽娟站在苏晨曦身后鼓起勇气说出了口。
　　苏碗儿惊呆了，丢了！她和父亲相认的唯一的物证，自己小心翼翼保管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有一天能用上，就这样说丢就丢了？
　　“为什么不经过我同意就随便拿我的东西？”
　　苏碗儿绝望地去拽自己的头发，苏晨曦不顾一切地上去紧紧抓住苏碗儿的手，让她的手慢慢松开。
　　“丽娟，你进屋里，快去。”
　　苏晨曦吩咐道。
　　刘丽娟含泪进了自己的房间。
　　“碗儿，丽娟已经看清楚偷你旗袍的那个人，我们正在找他，先等等。”
　　苏晨曦把苏碗儿抱上床，坐在地板上守了她整整一夜。
　　第二天一早，苏晨曦去了朱氏公司。
　　出了电梯门，眼前的情景让他吃惊不小，公司门口布满了各路记者，照相机、摄像机、话筒等包围着每一个走出电梯口的人。苏晨曦摆摆手，示意没我啥事，记者们才放过苏晨曦，一群人伸着脖子往苏晨曦身后观看，确定的确再没什么人后才罢手。
　　苏晨曦向朱氏门口走过去，一对母女正在接受记者采访，母女两人的眼睛都是红红的。
　　朱枭天看到苏晨曦的到来非常高兴，他热情地请苏晨曦落座。
　　“朱先生，这门口每天都是这样吗？”
　　“哎，都是张秘书搞的，弄什么跟踪采访，我现在每天都要接待认亲的人，正常工作都受到了影响，亏得没让记者进到公司里面，否则真的乱套了。”
　　“认亲的人很多吗？”
　　“是的。一拨接一拨，头都搞大了。这一切都违背了我的初衷，我根本没想过这样搞，就这样我女儿的那件红旗袍还没有出现。”
　　朱枭天愁容满面。
　　“您一心找孩子，可没想到您的身份特殊，会有这么多的人想认下您这个富豪做爹。”
　　“这是我预料之中的事，可我没想到有这么多的数量。偷旗袍的人找到了吗？”
　　“还没有，正在找，丽娟已经见到那个人了，但还是没抓住让他跑掉了。”
　　“没关系，没有他们想的那么简单，就算拿了当年那件红旗袍来，我也不会随随便便就认下了孩子。”
　　朱枭天犹豫了一会，还是跟苏晨曦开了口，
　　“小苏，我想跟碗儿做个亲子鉴定，不知你是否同意？”
　　“亲子鉴定？”
　　苏晨曦有些疑惑。
　　“是新技术，只需要碗儿的一点血样，我马上拿着它飞美国，美国现在有这项技术，可以断定我和碗儿是不是亲生父女。”
　　“碗儿已经知道丽娟把旗袍弄丢了的事儿，昨天晚上闹得挺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样做才好。”
　　“那就听我的，给碗儿做做思想工作，让她跟我去医院抽血样。”
　　“让我考虑一下好吗？”
　　这时前台小姐来报告，
　　“董事长，门外有个女孩儿被记者堵在了墙角，她连喊带叫像是被吓得不轻。”
　　朱枭天和苏晨曦走出朱氏大门，看到一群记者围住墙角不停地问着各种问题，各种设备全部上阵。
　　朱枭天和苏晨曦扒开记者们挤了进去，一个长头发女孩抱头蹲在墙角，不停地发出尖叫声。苏晨曦一眼认出了苏碗儿，他愤怒地把这几天集聚的怒气全部发泄出来。
　　“都给我往后退。”
　　他说着用力把记者们向后推去。
　　苏晨曦拉起苏碗儿，脱下西装盖住苏碗儿的头。
　　朱枭天看见苏碗儿被惊吓的样子，他感觉他自己已到了怒发冲冠的地步，血液在他身体里往返奔腾，他怒气冲天地喊向记者们，
　　“把电梯门给我闪开。”
　　朱枭天边喊边往两边扒拉着记者们，通向电梯门的通道被打开，朱枭天按住电梯按钮，门开了，苏晨曦和苏碗儿快速走进电梯。
　　朱枭天拦住记者们的靠近，电梯门关好快速向下移动，朱枭天忍无可忍地宣布，
　　“各位，朱氏谢谢大家的帮忙，从现在起不再需要各位的跟踪采访，这是我个人的家事，还是由我自己来解决为好，现在请各位记者马上撤离吧，多谢！”

　　苏碗儿从朱氏回来后把自己关进屋里不吃不喝，直到傍晚，苏晨曦不得不去敲她的房门，
　　“碗儿，我进来了。”
　　屋子里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楚，苏晨曦摸索着打开台灯，看着苏碗儿发红的脸心想该不是又发烧了吧？摸摸她的额头，果然有点热度。苏晨曦端来盆凉水，他把毛巾放进盆里浸湿拧干，敷到苏碗儿的额头上给她进行物理降温。
　　刘丽娟进来想换走苏晨曦，苏晨曦摆手示意让刘丽娟回到她自己的房间，刘丽娟不太情愿的退了出去，苏晨曦的行为让她心里非常苦闷。跟苏晨曦刚有点热度又被红旗袍的事儿弄得僵持不下，想到自己连嫉妒苏碗儿的机会都没有，觉得自己好可怜。就像红楼梦里的王熙凤，劳心劳力为贾府卖命，却落得个被贾母骂的结果。
　　好苦。
　　第二天苏碗儿没能去上学，下午陈翀过来探望，苏晨曦把一盆凉水和毛巾递给了他，让他去给苏碗儿降温。
　　木已成舟，自己还是做个宽厚的男人，敞开胸怀去接受这一切吧。
　　关于朱枭天的提议，让苏碗儿去医院抽血样和他做亲子鉴定的问题，苏晨曦时时刻刻都在做自我斗争。
　　他和苏碗儿已经失去了珠联璧合的机会，假如苏碗儿又找到了家人，那么，他和苏碗儿真的就没什么关系而言了。他多想自私一点，就这么维持现状，干嘛非要把朱先生和苏碗儿之间的关系弄的那么清楚？
　　如果苏碗儿真的是朱枭天的孩子，自己可就真真切切的失去了苏碗儿，那么自己还有奋斗的目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