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旗袍》张馨心

18、第二次被男人吻

　　漫天飞雪迎来了圣诞节，学校小礼堂门口贴着文学社王子复仇记话剧的公演海报，上面画着主要人物的画像及剧的名称，并注明“仅演三天”的字样。
　　今天学校安排了半天课，下午自由活动。来观看话剧的人还真不少，苏碗儿特意准备了一束鲜花捧在手里，准备演出结束后送给陈翀和约翰。
　　她非常认真地从头看到尾，中间几次为陈翀和约翰鼓掌，手差点被拍肿。演出结束，同学们都散了场，剧场里只剩下苏碗儿一个人，她左瞧右瞧不见三人帮露面，看来他们是从后门走掉了，太不够意思了，明知道她会等他们三个，却都跑掉了，苏碗儿懒懒地起身准备向门口走去。
　　“苏碗儿。”
　　是约翰的声音。
　　回过头，约翰和原野从台上走下来，没有陈翀的影子。
　　苏碗儿上前把鲜花送给约翰，
　　“祝贺你演出成功。”
　　“谢谢，我演的怎么样？”
　　“太精彩了，我都被你感动的掉了泪。”
　　约翰非常满意地笑了，
　　“明后天你还来看吗？”
　　“当然，我不来就少了一个鼓掌的人。”
　　“我可不来了，我的时间紧张着呐。”
　　原野毫不客气地脱口而出。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你来了也没起什么好作用，从来都不鼓掌。”
　　“那我喝倒彩了吗？”
　　约翰被气笑了。
　　约翰对苏碗儿道，
　　“苏碗儿你先回宿舍吧，我们回系里还有点事，陈三先去了，我们俩来告诉你一声。”
　　“哦，那好吧。”
　　礼堂外分手时苏碗儿想起来给他们三个带的巧克力，她掏出两颗，
　　“你们两个一人一颗。”
　　约翰兴奋地接了过去，
　　“酒心巧克力，好吃。”
　　原野打开包装将巧克力整个放进嘴里，
　　“哎呦，怎么是真酒？”
　　约翰趁机取笑他，
　　“哈哈，没见过世面吧？”

　　苏碗儿一个人往宿舍走，心情有点沮丧，心想今年的圣诞节特没意思，因为每年圣诞节都是苏碗儿庆祝生日的日子。四岁那年遇到苏珊和苏晨曦正是12月25日，从此这一天做为苏碗儿重生的日子，每年苏珊和苏晨曦都会为苏碗儿隆重地庆祝生日。苏珊走后是苏晨曦和刘丽娟为她庆祝生日，今年生日为了不让苏晨曦分心耽误他工作，也为了让苏晨曦放心她在学校用功念书，苏碗儿告诉苏晨曦星期日回家再补过生日。
　　回宿舍绕道小树林已经成为碗苏儿的习惯，这条小路被零散的脚印踩出明显的痕迹，看来不只有自己才有穿小树林的习惯，还有和自己一样爱好的人走这条路。路过老地方，放眼望去，长椅已经被飞雪盖上了厚厚的一层被子，天空还在不停地撒着晶莹的雪花，抬头往上看，树木的枝杈真是美极了，画一样的树挂形成人间仙境。苏碗儿闭上眼睛，仿佛能听见雪花飘落的声音，向前伸出手能觉出雪花的融化，难得的寂静，连自己的呼吸声都显得那么多余。
　　陈翀从对面走来，看到苏碗儿自我陶醉的样子有点感动，立刻掏出笔和本子，迅速勾勒着。
　　每当冬天大雪纷飞的日子，苏碗儿都很伤感，幼年时被冻在冰天雪地中的情景让她终身难忘，这种记忆刻骨铭心。洁白的画面中苏碗儿火一样的羽绒服颜色，给小树林增添不少生气，白色毛线帽子和围巾跟雪花交织在一起，形成朦胧的美感。
　　雪好像是停了，苏碗儿收回伸出的手掏出手绢，擦干脸上已经化了的雪水，眸子里映出陈翀的脸。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到了几分钟了，看见你痴迷在雪中的样子我给你做了一份生日礼物。”
　　“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
　　“我早晨整理文学社入社表儿格的时候发现的，那次你给我表儿的时候，我真马虎居然没仔细看。刚刚我去宿舍找你，你没在，我还有一件重要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
　　陈翀顿了一下，
　　“天晓得我俩这么有缘……”
　　苏碗儿睁大了双眼好奇地等着下文。
　　“我和你是……同年、同月、同日的生日。”
　　“哇，真的吗？”
　　陈翀用力地点下头，
　　“以后我们可以一起过生日。”
　　苏碗儿兴奋了，
　　“你是什么时间出生的？”
　　“早晨九点二十，你哪？”
　　苏碗儿的眼神忽地黯淡了，这不是自己真实的生日，恐怕这一生都难以知道自己真实的出生时间。
　　“我妈没来得及告诉我就……”
　　陈翀看出苏碗儿伤心的样子，他连忙撕下那张速写递给苏碗儿。
　　“送你的。”
　　“谢谢。”
　　笑意回到了苏碗儿的脸上。
　　她拿过速写纸，画纸中线条简练笔笔刻画到位，短短的几分钟勾勒，他就把看到的苏碗儿刻画的淋漓尽致。
　　“好有才。”
　　苏碗儿不知不觉说了出来。
　　她解开羽绒服的一粒盘扣，将速写纸折好放进里怀兜。
　　“你也不差呀，搞设计我不如你，各有所长。”
　　“对了，差点忘了，原野和约翰我都给了，你的还在我这儿。”
　　“什么？”
　　“酒心巧克力，是朱先生托人从德国给我邮过来的。”
　　苏碗儿从兜里掏出两颗巧克力，递给陈翀一颗，
　　“这是最后的两颗，一人一个。”
　　剥开包装纸，苏碗儿将巧克力放进嘴里。
　　陈翀手里拿着本子和笔一时没注意，巧克力掉在了雪地里。
　　苏碗儿看到有点着急，急忙将自己嘴里的巧克力吐在手心里，准备掰一半分给陈翀。但她马上反应过来，陈翀不是苏晨曦，关系没那么密切，送进自己嘴里的东西不能再分给外人，于是她一抬手又放进嘴里。
　　看到苏碗儿那张冻得发红的醉人的脸，纯纯的举动，陈翀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咚咚急速跳了起来，脉搏随之加速，呼吸也跟着加快，大脑短路一片空白……
　　他瞬间向前迈了两步，两手迅速扶住苏碗儿的头，苏碗儿还来不及反应，她的唇就被陈翀炙热的唇盖住。陈翀用力吸允着，香甜的味道让他停不下来，反复碾压吸允，女孩子诱人的气息让他流连忘返……
　　苏碗儿你是迷幻剂吗？还是故意来诱惑我？让我陈三主动投怀送抱的女人还没出生呢，不管是什么先把你办了再说。
　　苏碗儿被陈翀吻得喘不上气来，眼睛瞪得溜圆，使劲全身力气将陈翀推开。她咳了两声感觉唇有点痛，用手摸了一下，一点血迹沾在手指上，顿时双眼蓄满了泪水，睫毛一动，大颗的眼泪流出眼眶。
　　见苏碗儿大颗的泪珠顺流而下，陈翀有点手忙脚乱，不知怎样做才能让苏碗儿停止流泪，拍拍脑袋真是黔驴技穷。
　　“第一次被男人吻吗？”
　　陈翀问。心想天哪原来是张白纸，这下捅篓子了。
　　苏碗儿心想别自作多情了，我四岁的时候就被苏晨曦吻过了。
　　陈翀伸出手去给苏碗儿擦泪，被苏碗儿给挡了回去。
　　“好吃吗？”
　　苏碗儿问道。
　　“什么？”
　　陈翀一时发懵，没明白苏碗儿的意思。
　　“巧克力啊！”
　　“啊……这是我吃到的最好吃的巧克力。”
　　“那就好。”
　　话音飘出，苏碗儿毅然向宿舍方向走去。
　　陈翀呆呆地站在原地，忽然奇怪自己的智商不知跑到了哪去，有点被苏碗儿的冷静弄晕了头。
　　“哎，今晚在我家过生日，晚上六点我在学校门口等你。”
　　陈翀冲着苏碗儿走的方向喊道。
　　苏碗儿回到宿舍，一进大门小黑板上的留言映入眼帘，606室苏碗儿来取蛋糕。
　　苏碗儿转身停在门卫室的窗口，
　　“阿姨，我是606的苏碗儿。”
　　门卫室里面的管寝阿姨递出一大盒生日蛋糕。
　　“阿姨，什么人给我送来的蛋糕？”
　　“说是你哥。”
　　“谢谢阿姨。”
　　回到寝室，苏碗儿没缘由的眼泪又流了出来，同寝的同学都出去玩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想了想，苏碗儿拿出纸和笔，写道：
　　606全体同学都回来后大家把蛋糕分吃了吧，别等我，我有事回家了。
　　放下笔，苏碗儿穿戴整齐背好包走出房门。

　　由于大风雪的原因，公交车特别的难等，这一路用了两个多小时的时间才到苏晨曦的工厂。
　　苏晨曦正忙着看新款衬衫的工艺单，苏碗儿推门进来。看她低着头阴着脸直奔沙发而去，摘下包扔到沙发一角，脸朝里蜷缩在沙发上，苏晨曦的心咯噔了一下。
　　苏晨曦走过来摸摸她的额头，不像发烧。
　　“吃饭了吗？”
　　“不想吃，难受。”
　　“今天是你生日，什么也不吃哪行，我去门口饭店给你买几个你爱吃的菜。”
　　“别去，买来也不吃。”
　　“出什么事儿了吗？”
　　“没有。就是有点难受，我睡一会。”
　　“睡吧。”
　　苏晨曦知道一到冬天苏碗儿的日子又不好过了，苏晨曦把自己的呢子大衣给苏碗儿盖好，自己拿过文件，把椅子搬过来守在苏碗儿身边。

　　陈翀他们三个准时在学校门口等苏碗儿，时间过了二十分钟还不见苏碗儿的身影，天已经漆黑一片，校园的路灯都亮了起来。
　　约翰自告奋勇地去女生宿舍找苏碗儿，不一会他气喘吁吁地回到车上。
　　“没找到，管寝阿姨说看她背着包出去了。”
　　陈翀心里有点不安，今天的事儿有点事发突然，没预感也没交代，让她消化消化，明天再找她吧。
　　打火，脚下一踩汽车驶离了学校。
　　三个人来到陈翀的家，这是一栋解放前遗留下来的小洋楼，老百姓一看就明白这是少有的够级别的领导分到的住所。这套小洋楼外观装饰普普通通，基调沉稳庄重，早已没有了过去的奢华样貌，甚至有些岁月的沧桑感，但也是普通人从来不敢奢望的住宅。拉开油漆漆过的红棕色木质大门，进到里面才让人有一种不普通的感觉，客厅里充斥着奢华、雍容、安静。
　　陈父带团队出国去考察，家里只有陈母一人在家。陈母在陈翀回来之前已经做好了一大桌子他爱吃的菜，一个大蛋糕摆在桌子中心，就等着陈翀和同学回家后来切。陈母是个好客的女人，对约翰和原野很是关心和照顾。
　　丰盛的菜肴对陈翀而言，今天却是食而无味。自己也说不上什么原因，让约翰和原野多吃点，自己找个理由上了楼。站在窗前向外望去，园区冬日的夜景并不萧条，大概是领导们居住比较多的原因，小区到处灯火通明，树上都缠绕着各种颜色的彩灯一闪一闪忽明忽暗，夜间让业主们向窗外观景时也饶有兴致。
　　原野悄悄地跟了进来，
　　“陈老三，心事挺重啊？”
　　陈翀叹了口气没接茬。
　　“说说，看哥能帮上你不。出事了？上床了？”
　　陈翀看了一眼原野，
　　“在你眼里，我真的这么不堪吗？”
　　“不是，我兄弟品质怎样我清楚。”
　　“谢谢，有你这句话你我没白交往。”
　　陈翀顿了顿。
　　“今天在小树林一时意乱情迷把苏碗儿给亲跑了。”
　　“哦！这不像你的风格啊？玩亲亲你不是最拿手的吗？”
　　“那要看是谁，苏碗儿是个正经女孩子，能随便下手吗？”
　　“嗯，看来你挺清醒。那她什么反应？”
　　“没拿我当盘儿菜。”
　　“哈，遇到茬了。那你打算怎么办啊兄弟？”
　　“我才十九岁，根本没想这么早就找个管我的人。”
　　“那今天的行为是什么意思啊？你可别跟我说也想拿她玩儿玩儿。”
　　“我对她根本没那个意思，不就是一时没把控住吗？”
　　“你没意思，她也没意思，两个没意思的人……有点意思，哈哈……你陷进去了兄弟。”
　　约翰不知道什么时候上的楼，他站在门外听见两个人的谈话低头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