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旗袍》张馨心

17、酒心巧克力

　　呼啸的北风卷着飘雪凤舞银蛇般地降临，圣诞节快到了。
　　又是一个周日，苏碗儿无聊地趴在苏晨曦办公室的窗台上向外张望，盼着今冬的第一场大雪来临。每年圣诞节只要下雪，苏晨曦都会堆个雪人打扮一番送给孤僻的苏碗儿做朋友。从小到大好像没有什么人能接近苏碗儿，同学们都觉得苏碗儿举止太清高不好接近，只有苏碗儿自己知道，是自己的身世怕被人揭穿而宁愿孤独。妈妈在世时还好，时不时给苏碗儿做件新衣服穿，把她打扮得像个小公主一样，公主不好接近不难理解。妈妈走后，苏碗儿更加封闭自己，不愿与人交往，宁愿孤独也不想让人知晓她的身世。
　　庆幸的是有苏晨曦的陪伴让她的人生有了一抹艳丽的朝霞。
　　长大一点时来了刘丽娟，让她感到妈妈走后的人生又有了说知心话的人。
　　上了大学遇上陈翀他们三人，彼此都很谈得来让苏碗儿很满足。
　　大门口驶进一辆汽车，苏碗儿定睛观看是朱枭天的“坐骑”。
　　“哥，朱先生来了。”
　　苏晨曦正忙着查看面料商送过来的样卡，准备让苏碗儿过来筛选一下需要的面料。苏碗儿筛选面料的本事苏晨曦觉得比自己有见解，不愧对“天才”的称号。听苏碗儿说朱先生到了，他放下手里的活儿，若有所思……又是星期日，哪有客户总是星期日拜访的。
　　苏晨曦的目光落在苏碗儿身上。
　　瞬间，朱先生和张秘书到了门口，苏晨曦拉开门过去迎接。
　　“请进朱先生，外面很冷吧。”
　　“是啊，到时候了，天气预报说这几天有暴雪，要真是下了暴雪，恐怕要个十天八天交通不便出不来呐。”
　　“哎呀，太好了。”
　　苏碗儿一听见要下雪高兴得不得了。
　　几个人的目光一起投向苏碗儿。
　　话一出口，苏碗儿忽然觉得这话接的不是时候。
　　“不是，不是，我是说下了雪堆雪人太好了。”
　　“可爱的碗儿姑娘，我们知道你的意思，不用解释。”
　　朱枭天觉得跟这个女孩子总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来来请坐，这孩子从小让我妈宠的，已经没救了。”
　　“听你的意思我现在还是个小孩子呗？”
　　“你觉得呢？”
　　苏碗儿撇撇嘴，不削地看了苏晨曦一眼。
　　苏晨曦观察到朱枭天自打进了屋，眼睛就没离开过苏碗儿的身上，阴云笼罩在他的脸上。
　　朱枭天把手伸向张秘书，张秘书迅速递过手里的东西。
　　“碗儿姑娘，送你的圣诞礼物，这是我托朋友从德国邮过来的酒心巧克力，只有冬天才能吃到这种东西啊。”
　　“酒心巧克力？”
　　苏碗儿看了一眼苏晨曦。
　　“不用看你哥，他不点头你就不敢拿吗？”
　　“还不谢谢朱先生。”
　　苏晨曦怜爱的说道。
　　“谢谢朱先生。”
　　苏碗儿双手接过来，这是一个系着精美褐色蝴蝶结丝带的金色包装盒。
　　“装潢很漂亮。”
　　苏碗儿含着笑柔声细语地说。
　　“这个装潢什么的你懂，不过不能一次全吃掉，巧克力里面装的可是真酒，会醉的！”
　　“哦，我倒想试试会醉成什么样？”
　　几个人都被苏碗儿的童真逗笑了。
　　苏晨曦清楚朱枭天来的原因。
　　“朱先生，我们上楼看看吧，已经有成品出来了。”
　　“好，上去看看。碗儿姑娘等着我，一会办完事我请你海鲜酒楼吃龙虾。”
　　“不行，我刚收了您的礼物又请我去吃龙虾，让我们穷人怎能承受得起呢？”
　　一阵爆笑，这次连苏晨曦都感道自惭形秽。自从苏碗儿上了大学，他再也没有带苏碗儿和刘丽娟去过那家海鲜大酒楼消费，因为太忙而忽略了放松心情，以至于苏碗儿还以为他当哥的手头紧。不过，让苏晨曦兴奋的是，苏碗儿的性格比以前开朗多了。
　　三个人上楼去查看产品了，留苏碗儿一个人在办公室。苏碗儿忽然觉出，朱先生到这里不知为什么，对她一次比一次的显得亲切。
　　朱枭天这次进车间，感觉和上次确实有所不同，首次碰撞初见成效了。
　　车间墙壁上规整地贴着各项规章制度及横幅，工人们干活时几乎没了说笑声音，再看机台下面杂物有序地装进了事先准备好的盒子中。穿过车间进了裁断，裁片一摞摞有规律地摆放整齐，不再是各种颜色堆放在一起。
　　看来这个苏晨曦是个有心之人，很善于揣摩客户心理。
　　刘丽娟穿着背带围裙，带着套袖在忙着指挥工人搬运刚刚剪下来的裁片，不时地做着记号。
　　听到有人进入，刘丽娟迅速转过身来，看见朱枭天和张秘书向她走来，她非常高兴地打着招呼，
　　“朱先生，星期日您怎么也不休息，看来您还是对我不放心。”
　　“哪里，你不休我也不敢休啊，我的单子交到你手里一千个放心，我是闲着没事出来转转。”
　　“您这样的大老板要是闲着没事干，那我们就要整天关在屋子里睡大觉了。”
　　“这伶牙俐齿一点不让份。”
　　苏晨曦走到刘丽娟跟前，
　　“带朱先生看看成品吧。”
　　“没问题。”
　　刘丽娟把几个人领进成品库，一箱箱已经包装好的衬衫成品摆满了一面墙。
　　“过来个人。”
　　刘丽娟向正在打包的两个工人喊了一声，马上跑过来一个男工。
　　刘丽娟指了指那一面墙的纸盒箱子，
　　“麻烦你打开一个箱子。”
　　男工在最顶上搬下一箱衬衫，剪开打包带，划开胶带……
　　刘丽娟随便抽出两件递给张秘书，又递给他一根儿皮尺。
　　“量量尺。”
　　张秘书非常认真地前后里外查看，拿尺量了一下针数，又量了一下各项数据，双眼笑得快眯成了一条缝。
　　看见张秘书满意的神情，朱枭天向刘丽娟伸出手，
　　“丽娟啊，我要好好谢谢你。”
　　“您谢我什么？为客户把关这是我的工作，我应该做的。”
　　“不对，你承受的可是老板和客户的双重压力，哪方不满意都是你的错，小苏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百分百的正确。”
　　刘丽娟做事几乎没让苏晨曦挑出过毛病，从建厂到现在一步步走上轨道，和刘丽娟的努力是分不开的，这一点是苏晨曦对刘丽娟一生都忘不了的事实。
　　这也是刘丽娟在将来的某一天发出的感慨，同样的女人出生在同样的阳光下，苏碗儿因为有爱的庇护，她能顺理成章地躲进温柔乡里，享受她的理想梦境。而刘丽娟因为缺少爱，她就要一步一滴泪地付出璀璨的青春。刘丽娟根本不相信命，老天把她送到这个世上必然有她的用处，命运关上你的门必然会为你打开一扇窗，同命运抗争是她一生的追求，少了爱一样能创造出辉煌的人生。
　　几个人回到办公室，看到苏碗儿正聚精会神地比对面料，朱枭天心里挺踏实，有这两个女孩子如此认真的工作，苏晨曦的事业会很快发展到日中天。
　　“碗儿姑娘，中午了，我们的龙虾这会正闹心呐。”
　　“您说说，它是怎么个闹心法？”
　　“说好了中午过去吃它，干等不到你说它能不闹心吗？”
　　“我看您说的不是龙虾而是我，我现在正饿的闹心呐。”
　　“哈，那还不赶紧走？”
　　“好吧。”
　　苏碗儿拿过她自己制作的中式羽绒服穿在身上，站在镜子前整理一下自己的着装。直角立领，上身收腰，下摆外展，前开门从上至下点缀着手工细腻整齐的本料盘扣。红色及膝类似旗袍款的羽绒服，鲜明耀眼，夺人眼球，穿在苏碗儿身上显得朝气蓬勃。
　　苏碗儿的装束和神情，朱枭天看在眼里，活动在心里，让他不禁又想起十五年前的那个冬日……
　　苏碗儿督促刘丽娟，
　　“娟姐，快去穿衣服。”
　　“你们去吧，昨天刚上的新款，我不敢离开车间，过两天就能放松点儿了。”
　　刘丽娟的声音让朱枭天醒过神儿来。
　　“那怎么行，缺谁都不成席啊。”
　　朱枭天恳切地说。
　　“纠正一下，应该是缺哪道菜都不成席。”
　　苏碗儿话一出口又觉得冒失了，以朱先生的学识怎么会让个孩子挑出语病，她赶紧用手捂上嘴。
　　“哈哈，你这个小开心果懂的还真不少，丽娟既然你已经成盘儿菜了，那缺你怎么开席啊？碗儿那里饿得都不行了。”
　　苏晨曦给苏碗儿使了个眼色，
　　“你去把娟姐的衣服取来。”
　　“好嘞。”
　　苏碗儿抬腿出了门。
　　刘丽娟穿好了外衣，请朱先生和张秘书先出门，她紧跟着走了出去。苏晨曦和苏碗儿最后走出，苏晨曦右手带门左手扶着苏碗儿的腰，手很自然地动了一下，此刻的朱枭天正好回头，这一切都被朱枭天看在了眼里，直觉告诉他这两个孩子绝不可能是兄妹！
　　朱枭天的心中又多了一丝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