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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相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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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后的夏天。
工厂没有像苏晨曦想象中发展的那样迅猛,只是一步一个脚印稳扎稳打进行着。但已是初具规模,无论是生产能力或口碑都是同行中不可小觑的实力派。
这个时期的盛京城,大规模房地产的兴起,逐步动迁了整片整片的棚户区,苏晨曦拿到了一笔可观的动迁款,又添了些钱买了一栋两层小楼,三个人兴高采烈地搬进新居。
艳阳高照,刘丽娟和苏碗儿在院子里忙着清洗晾晒搬进新房的衣服被褥,刘丽娟瞥见苏碗儿拿着一件小孩的红旗袍发呆,她不禁有点感慨道,
“这就是当年你穿的衣服?”
话一出口,刘丽娟自觉有些唐突,怕引起苏碗儿的伤感情绪,想把话岔开,
“碗儿……”
苏碗儿倒是很平静,
“晨曦哥告诉你不少秘密吧?”
刘丽娟心里比谁都明白,苏晨曦在不经意间泄露的一些往事,是因为他察觉出刘丽娟对他暗潮涌动的绵绵情愫,苏晨曦在暗示他对苏碗儿的用心。
苏晨曦的心机刘丽娟看得明白,他无时无刻不在保护着苏碗儿。
但苏碗儿对刘丽娟的信任却丝毫不设防,俩人真的像亲姐妹一样无话不说。
刘丽娟高中毕业没有参加高考,她学着苏晨曦走向社会,希望尽早独立。她在苏晨曦的工厂里是不折不扣的二号人物,她的犀利口才和处理问题的能力,已经是厂里不可缺少的角色,是苏晨曦最有力的帮手。
“叮铃铃……”
随着自行车的铃声,嘎吱一声,一身墨绿的邮差到了门口。
“苏碗儿……录取通知书到了。”
邮差大声喊着,嘴角向上翘得好高,仿佛比他自己高榜得中还开心。
“哇。”
刘丽娟叫了起来。
苏碗儿眼皮儿一挑,咧着嘴儿一个劲地笑,就是想不起来说句什么让人亢奋的话来。
“小姑娘,你了不起啊。在我的管辖区,第一批被录取的大学生,目前只接到三份通知书。你是第一个接到通知书的大学生,你被全国有名的八大美术学院之一录取了,祝贺你!那可是艺术家的摇篮啊!”
邮差晃着脑袋乐在其中。
苏碗儿小心翼翼接过信件,对邮差表示谢意,
“谢谢叔叔夸奖,我会努力成为艺术家。”
“好好学,说不准哪天叔叔求你给画个像什么的,到时候可别忘了是叔叔给你送的录取通知书啊!”
“忘不了叔叔,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尽管来找我,随时随地。”
邮差呵呵地笑着,一路哼着小曲远去了。
苏碗儿和刘丽娟锁了门,去厂里找苏晨曦。
苏晨曦接过苏碗儿的录取通知书,眼睛里射出无数条光芒,他感到浑身上下都热血沸腾,比当年他自己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时兴奋百倍。
“这几天喜鹊总是在我们家院子里飞来飞去,我就觉得有什么喜事,果真如此!”
可以告慰妈妈的在天之灵,苏碗儿没有辜负她的期望,她一直在努力成为对社会有用的人。
自己的努力也没白费,放弃了中国最高学府的学籍就是为了今天,苏晨曦感到很欣慰。
刘丽娟的目光偷偷瞥向苏晨曦,心跳不止。笔挺合身的银灰色西装包裹着健壮的身体,西装里面衬着深灰色衬衫,同色系的领带。健康的肤色,性感的唇。所有的一切都让刘丽娟的思绪飘忽不定,她把右手伸到左腕用指甲使劲掐了一下,疼痛感让她回过神儿来,努力不要让苏晨曦看出她的异常。
苏碗儿把头转向刘丽娟,
“娟姐,看晨曦哥这身西装,这就是他自己裁剪的,你觉得他手艺怎样?”
“啊?”
刘丽娟定了定神儿,
“你们兄妹都是天才。”
“娟姐,我们之间就不要挑好听的说了,要说真心话。”
“我说的是真心话,晨曦哥不按套路出牌,另辟蹊径裁出来的西装果然不同凡响。”
苏碗儿莞尔一笑,表示认同,
“裁裁剪剪是女人的天性,晨曦哥的天性是玩数字,他能琢磨出这样的手艺,我也觉得晨曦哥才是真正的天才。”
“干嘛?怎么一下子针对我了?”
苏晨曦愕然。
苏碗儿道,
“西装领带男人最帅,这是我总结的广告语,等我们上了西装流水线,这句话就可以作为首句上电视台播出。”
“嗯,说得好。”
刘丽娟拍手。
“但是晨曦哥,我有个要求。”
苏碗儿道。
苏晨曦目不转睛看向苏碗儿,
“你有什么要求尽管说,我一定给你办到。”
“等你的西装流水线建成以后,请给我建个做手工活的小车间作为我的科研基地,我要用来开发我的苏家旗袍。”
“那是必须的,苏家旗袍的开发全靠你了。”
苏碗儿高兴地举起拳头,
“苏家旗袍万岁。”
刘丽娟呼喊着双手击掌道,
“我们今晚是不是该庆祝一下,庆祝碗儿金榜题名。”
“好哇,今晚你们两个要挑贵的点啊。”
苏晨曦慷慨直言道。
“放心吧,今晚决不会放过你。”
刘丽娟和苏碗儿齐声应道。
盛京城最大的海鲜大酒楼里,灯火通明,人头攒动。三个人太少,定不了包房,只好散台解决。苏晨曦选好菜落座,苏碗儿和刘丽娟闲不着跑去海鲜池看鱼虾去了。
苏晨曦的BB机响个不停,是厂子里来呼叫。环顾四周没有服务员,也没有两位姑娘的影子,他把烟和打火机放在桌上,起身去回电话了。
估计时间差不多,苏碗儿和刘丽娟兴高采烈地跑回来准备饱餐一顿时,有点傻了眼。
咦,座位上坐着三位年龄相仿的男子。正在吃着已经上桌的一大盘香辣蟹。
三位男生很引人瞩目。
一位长发披散至肩部的男生,气质儒雅,神态端庄,穿着肥大的红格子衬衫,边吃边给旁边那位皮肤光滑、面似桃花一般的男生递着餐巾纸。被递餐巾纸的这位男生俊美恬静,一声不吭地接过餐巾纸拭擦着唇部,在黑色T恤衬托下,脸部显得像女孩子一样白皙干净。
对面那位男生个子矮小瘦弱,白T恤上没有规律的染着各种颜色,因为离的很近苏碗儿能闻到松节油儿的味道。
这里离美院不远,看三位男子的穿衣打扮应该是美院的学生,苏碗儿需要考虑一下怎样开口才不至于得罪学长们。
刘丽娟则不客气地冲着三位男子开了炮,
“怎么不打招呼就占了别人的座位?”
三个人的目光同时看向刘丽娟。
“这是我们的座位。”
刘丽娟赶紧说明白。
小个子男生赶紧趴桌子上好像找什么,
“没有名字啊?”
另外两位像是跟他们没有半点关系一样,理也不理照吃不误,很是清高。
“我们有座位号。”
刘丽娟说。
“拿出来看看吧。”
小个子男生接茬道。
苏碗儿和刘丽娟有点傻了眼,座位号在苏晨曦那里,苏晨曦去了哪里?
苏碗儿眼尖,忽然看到苏晨曦的香烟和打火机搁在桌子上,她用手指着说,
“那烟是我哥的,他准是有急事离开一会,马上就会回来,我们排了一个小时才有这个座位。”
长头发男生抬起头,顺着苏碗儿的声音看过来,目光停留在苏碗儿脸上几秒钟再看向小个子男生。
小个子男生拿出座位号,
“23号没错吧。”
话音刚落刘丽娟抢白道,
“谁知道这号是不是晨曦哥掉的。嘿嘿,别吃了,该不是吃饱了等着去投胎吧。哎……你们吃的这盘蟹肉该不是我们点的吧?”
对面两位男生好像没听见,丝毫没影响他们吃的欲望。
“饿死鬼托生的。”
刘丽娟小声嘟囔说。
“冲我来,冲我来。千万别打扰了我们家陈三公子和Chinese-bornAmerican用餐。”
小个子用大拇指指着自己,笑嘻嘻地说。
刘丽娟正要翻脸,这时苏晨曦赶了回来。看到现状他从兜里掏出座位号递给小个子,居然也是23号。
两伙人都傻了眼。
苏晨曦让刘丽娟把大堂经理找来,看到两个手写的23号,票面都是本店的纸张,大堂经理赶紧道歉,
“各位对不起,客人太多有点忙不过来,一定是服务员弄错了。”
“那也得有个先来后到吧。”
刘丽娟不让份,意思大家都能听得出来。
大堂经理环顾四周,整个大厅已经摆得满满,没有一张空桌。再看看两伙人各不相让的样子,她急中生智招呼服务员,
“快去,把后面那个备用桌子搬过来,两张桌对一起,这个地方还算宽敞,能坐下。”
然后面对两伙人她再次点头致歉,
“对不起,各位互相认识一下,兴许以后就是朋友了,到时候你们还要感谢我呐。怎么样?现在只能这样解决了,看看……”
“请问这盘蟹肉到底是我们哪桌的?”
刘丽娟不依不饶。
大堂经理把目光转向服务员。
服务员怯生生地对着经理指着刘丽娟道,
“是她们的,她们先到的。”
刘丽娟带着角逐后胜利的微笑看着长发披肩的男生,那位男生正啃着螃蟹腿,一半儿嘴里一半儿嘴外戛然停止不动很是尴尬。
大堂经理面对刘丽娟赶紧圆场道,
“这盘不算重上,小姐您看怎样?”
刘丽娟刀子一样的目光没有离开对面坐着的两个男生。
“谢谢。”
桌子搬来对在一起,服务员招呼前后桌分别挪动了一下位子,总算把问题给解决了。
对于刘丽娟敢说敢做不吃亏的性格,苏晨曦甚是欣赏,在他这里确实需要这样的一个人。不管是生意谈判还是管理员工,有些话不好从他嘴里说出来,但是还要表达明确。苏碗儿缺少这样的辣劲,刘丽娟刚刚好。
双方各坐一侧等菜上桌。
刚才闷头只管吃的两位男生也有点抹不开地正襟危坐,小个子男生咳了一声打破僵局,
“各位,在哪里高就啊?”
刘丽娟微笑,指了一下苏碗儿,
“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小姐苏碗儿,美术学院的大学生,未来的大设计师。”
刘丽娟自己未能参加高考是她一生的遗憾,对天之骄子的羡慕言表于话语间。
对面三个人分别对视了一下。
“苏碗儿。”
小个子重复一遍。
又接着问,
“哪个系的?几年级?”
“服装系新生,开学一年级。”
刘丽娟很是骄傲的回道。
看着他们一问一答,苏碗儿没有插话,任凭刘丽娟炫耀。
“请问几位是哪个学校的?”
刘丽娟不怀好意的问道。
小个子道,
“惭愧,我们和苏碗儿同学是校友。”
刘丽娟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迅速故作吃惊道,
“噢?该不会和碗儿是一个系的吧?”
“不敢,我的手笨拙,不敢学服装设计。”
小个子悻悻地说。
苏碗儿觉得要缓和一下气氛,面带微笑道,
“你们是油画系的?”
三个人的目光一起投向苏碗儿,长发披肩的男生说话了,
“你看到他身上的油彩?”
苏碗儿有点不好意思,
“差不多,我闻到他身上的的调色油味道。”
小个子歪歪头嗅了嗅,摇摇头,
“好眼力。”
刘丽娟听苏碗儿说过油画系是美院中最难考的专业,没想到撞枪口上了,于是闭嘴不再说话。
苏晨曦的眼睛一直看向窗外,他一向不跟陌生人聊天,何况在他眼里这不过是几个半大孩子。但是听说是苏碗儿的同学,他不禁扭过头来,客气的面向三位男生道,
“既然是碗儿的学长们,今天我来做东,大家熟悉一下,来日方长,以后要好好相处互相帮助。”
“NO,NO。”
小个子伸出手指左右摇晃。
“我们这位陈三公子负责埋单,平时我们都吃他的。”
小个子边说边指向长发男生。
“那今天都吃我的。”
苏晨曦坚持道。
“不行,不行。”
小个子还是摇手。
刘丽娟见此情景赶紧帮苏晨曦的忙,
“今天吃晨曦哥的,下次吃你们的,这样行吗?”
对面三人没再拒绝。
“你们三人能自我介绍一下吗?”
刘丽娟见缝插针道。
“我叫陈翀,开学大二。他叫约翰·宋,你们叫他约翰就行。”
长头发男生指着身边俊美的男生说。
“我叫原野。”
小个子自我介绍。
“约翰。”“是国外回来的?”
苏晨曦发问。
“对,是华侨。”
陈翀回答。
几个人的对话约翰似乎没有听见,从头到尾他都腼腆地低着头,好像大家聊天与他没有任何关系。
“欢迎你,苏碗儿同学,以后我们就是校友了。”
陈翀站起身风度翩翩将手伸向苏碗儿。
非常有艺术气质的一个女孩儿,性格温婉,说话嗲嗲的让人心里痒痒,一见钟情的种子在陈翀心里扎下了根儿。
苏碗儿起身微笑跟陈翀握手,就这样还没入学的苏碗儿就有了大学里的“熟人”。
苏晨曦和刘丽娟去上海见一位美国来的客户,原定苏碗儿开学前回来。明天就是学校报到的日子了,可两人连个踪影都没有。
闹钟叮铃铃响个不停,苏碗儿懒懒地起了床。昨天晚上等到半夜也没有听见开门的声音,电话也没有来过,不像是苏晨曦以往的作风。平时不管怎么忙,苏晨曦都能抽出时间给苏碗儿来个电话,告诉她什么时间回家,这次不知何故苏晨曦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
苏碗儿梳洗打扮一番,穿上自己喜欢的包黑边的米色弹力短旗袍,脚踩晨曦哥挑选的黑色高跟儿鞋,背上准备好的书包出了门。
离学校好远就见一辆辆各色公车私车排着大队甩过来,一个个朝气蓬勃兴高采烈的同学们,穿着奇装异服趾高气扬地走在前面,家长们则拎着行李跟在孩子身后,好不热闹。
苏碗儿绕过人多的地方,静静地一个人向服装系的方向走着。
路过学校篮球场,雀跃的欢呼声一阵阵传进耳畔。
“陈三公子、陈三公子……”
听到如此雅号让苏碗儿一下子联想起陈翀来,是那天遇到的那位一起吃饭的陈三公子陈翀吗?苏碗儿忍不住驻足观看,篮球场被交错围了密密的两层人。
看不到球场里面,左右瞧瞧,边上有块半米高的石头,高跟鞋不擅长登高,左试右试也没找到下脚的地方。围着石头绕了一圈找到了突破点,苏碗儿试着小心登了上去,等登上去后才发现球场里面已经停止了厮杀。球员们围成两伙,一伙红装一伙白装,各自研究着各自的进攻方案。
苏碗儿伸着脖子瞧着两伙人,陈翀在哪边?
互听身后一声干咳,苏碗儿一分神儿脚下不稳整个身体向后倾斜倒了下去……她下意识的慌忙中叫了一声,忽觉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托住,双脚踩地半天不敢睁开眼睛。
直到听见有人偷笑,苏碗儿才敢睁开双眼,约翰正捂着嘴冲着她嘻嘻地笑个不停。
“是你。”
苏碗儿有点尴尬。
“那你以为是谁?”
约翰笑起来越发显得妩媚。
“这么想见到陈三吗?”
另一个声音从侧面传来。
顺着声音扭头看去,是原野在呲牙咧嘴地嘲笑自己。
三人帮,苏碗儿心里骂道,第一次正式入校就留给三人帮这么大的谈资笑柄。
忽然,苏碗儿感觉有点不大对劲,我躺在哪里?低头看向自己的腹部,只见一双男人的手正拥抱着自己的身体,条件反射让她几乎弹了起来。待她站稳后,转过身四目相对,陈翀抿着嘴似笑非笑正注视着她。
第一次被陌生男人抱在怀里,苏碗儿慌得脸红心跳,抬腿想跑。
“等等。”
陈翀喊住了苏碗儿,
“旗袍高跟儿鞋想摔个嘴啃泥吗?我们三个这么可怕吗?”
“没……没……”
苏碗儿不知怎地一下子好像结巴起来。
“你怎么一个人来报道?你哥没来送你?”
“我哥……他……出差还没回来。”
“住校吗?”
“住。”
“那我们帮你把行李取来吧。”
“不用,我家离学校不远,这几天我走读。”
“你先去系里报道吧,我们在这里等你。”
见陈翀坚持,苏碗儿只好应道,
“那好吧。”
从系里出来苏碗儿老远看见原野、约翰在原地等她,陈翀不知去了哪里,苏碗儿随他二人来到学校门口。一辆白色伏尔加开过来停在眼前,苏碗儿向后面退了两步为伏尔加让路,原野和约翰却拉开后车门坐了进去。
前车窗玻璃降了下来,
“上车。”
是陈翀的声音。
苏碗儿定睛看去,司机位子上坐的居然是陈翀,看来这是陈翀的私家车了。
“干嘛?”
苏碗儿不解道。
“取行李啊!”
陈翀自信的目视前方,看都没看苏碗儿一眼。
苏碗儿不好再说什么,取就取吧,反正晨曦哥也没空管我,等他回来我都住进学校了。让他知道知道苏碗儿我的人缘超好,于是她乖乖地上了副驾驶位。
车子刚刚启动开出十多米远,对面一辆黑色拉达车急速驶来,两车交错间刘丽娟的脸从拉达车车窗闪现。
“碗儿。”
两辆车几乎同时刹住。
苏晨曦和刘丽娟下了车向伏尔加走来,陈翀等也随之下了车。
苏晨曦和陈翀握手问候。
苏碗儿看到苏晨曦和刘丽娟俩人满头是汗,满脸绯红,知道他们是急匆匆为了自己来学校报道而赶回的。
“行李都在车上。”
刘丽娟边说边用手去擦脸上的汗。
约翰递给刘丽娟一小包纸巾,刘丽娟甚是感谢。
双方挥手道别,苏碗儿坐进苏晨曦车子后座,陈翀的车子则驶进学校……
回家的路上,刘丽娟试探的问苏碗儿,
“陈翀家里好像条件挺好,他家是做什么的?他拉你干什么去?”
苏碗儿一脸茫然,
“我哪里知道人家家里是做什么的,我只是在校园遇到他们,他们说要帮我回家取行李,我才上的车。”
苏晨曦黑着脸命令道,
“这个陈翀要离他远一点,纨绔子弟是非多,还有那个约翰你不觉得很怪吗?”
苏晨曦有种感觉,恍惚觉得这个陈姓男生在有意无意地接近苏碗儿。
“你们俩事儿办得怎么样?”
苏碗儿岔开了话题。
“这次去上海收获可不小,认识了一位美国来的华人商人朱枭天董事长。过些日子他要来沈阳,说要在沈阳设立分公司,他的一笔定单可够我们做一年的活。这位朱董事长对我们沈阳很熟悉,说起我市的古迹建筑、文化市场、学校等等,都有鼻子有眼的。甚至还提到我们动迁前家附近的天光电影院,我真怀疑他是本地人。”
刘丽娟谈起上海之行喜形于色,滔滔不绝。
“他要考察我们工厂吗?”
苏碗儿插言道。
“那是当然,如果不想给我们订单那就不会考察厂子了。”
刘丽娟应道。
“那为了欢迎朱董事长的到来,我们需要做些简单的工作了。打扫卫生、统一工装、有几个警示牌儿需要换掉。是不是还要粉刷一下车间?”
苏碗儿问刘丽娟。
苏晨曦道,
“碗儿开学了,不要耽误她学习,这些事丽娟你多操心吧。厂子扔了十来天,我要抓一下生产,还要写出朱董事长要的生产计划书,整理出近两年跟客户签的生产合同,人家要看。”
“为什么要近两年跟客户签的生产合同?”
苏碗儿不解地问道。
“这是一位心思缜密的商人,他要查看我们的生产实力和技术能力,从客户的生产合同上他能看出他想要的数据。”
苏晨曦的语气有些低沉,自从办厂以来,他第一次感到无形的压力在向他靠拢。
“老奸巨猾的商人。”
刘丽娟概括出其精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