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陌生的文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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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不要。”他贴着伊扎克耳边问，莫名其妙地想要欺负怀里的人，对谁他都觉得自己是个正人君子，可他就是控制不住总想欺负伊扎克，想发坏，想任性。
“本来就是我的。”伊扎克侧过脸来，尽量拉开些距离。他说话太费劲，喉咙像被砂砾磨砺过。
“但现在在我手里。”伊德说话间，甚至能感觉到伊扎克冰凉的皮肤。
“你想要……什么。”伊扎克第二句话明显发声艰难。
“我只想知道，为什么多多出生时跟医生说的不一样……”伊德的声音卑微起来，带着几分哀求。他想过各种各样的可能，却到底猜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可以等到去看那些记忆，可那太久太慢了，他不想再等了。这些足月出生的血婴实在吓到了他。
可很明显，当他提到这个问题时，伊扎克的身体轻颤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要发声却什么都发不出。
“你可以慢慢告诉我。写下来也可以。”伊德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他把伊扎克扳过来，按着他的肩膀，觉得自己刚才有些过分，不由放缓了语气。
伊扎克的手得到了自由，抓向自己的喉咙。袖子滑下，伊德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用了多大劲，伊扎克手腕上一圈指痕捏得青紫。
他想说什么，可只能发出“啊、啊”的焦灼喘息声。他好像很着急，越是着急越是发不出声音。
伊扎克的眼睛被刘海遮着，伊德看不到，只能尽可能放轻声音。
“不用着急。”
可当他看到伊扎克下巴上的泪痕，才知道自己踩了大雷，大概问了最不该问的问题。
伊扎克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伊德慌了神，急急忙忙去倒了杯水，举着水杯喂过去。伊扎克没有拒绝，可他一口水还没咽下去，又猛烈地咳嗽起来，清水里混进了血丝……
伊德仿佛回到那天，伊扎克满身是血，身体开始变凉。他逐渐害怕起来。
他打横抱起人，大喊着玛丽丽，往医疗区奔去。
岂料，伊扎克却在这个时候开口：“别，别喊玛丽丽了……是我擅自用药……改了多多的……基因……杀了另一个无辜的。”
伊德停下来，看向伊扎克。他嘴角此刻只剩下惯常那种嘲讽般的笑容。
“你不能回医疗区了，那里存放了一些眼镜小哥用的人鱼组织样本，很难闻。”伊德说着转了个方向。两个人一直相顾无言，伊德带着伊扎克转到了自己住的地方。
那是一间简洁的单人舱室，比医疗室少了许多医疗器械，多了些生活气息：“我不知道你住的位置在哪里，你先在这里休息。”说着，他将伊扎克放到床上，给他盖上被子。
仿佛不曾听到什么一样。房间里弥漫起好闻的信息素的味道。
伊扎克陷入深度睡眠当中。伊德还是找来了玛丽丽。
玛丽丽检查了一下，说了句：“没事。”
伊德送玛丽丽出来，关上门。玛丽丽走在前面，伊德走在后面。他艰难地开口，此刻他才发现这件事多么难以启齿，只是说出来就像锉刀捅在五脏六腑。
“伊扎克全都告诉我了，多多……还有……”他声音顿时有些哽咽，稍缓了片刻，才完整地把句子说出了口：“还有一个兄弟。”
玛丽丽目光落在舷窗外太空深处，悠远虚无：“是啊，不过不是什么兄弟。还是我取出来的，七个多月的雌性小人鱼，小尾巴小胳膊都长出来了。我没告诉小艾仕。”
“这跟长庚宫的医生说的不一样。”伊德问。
“那个医生撒了谎。也许他是亚历山大家族的人，也许是塞尚的人。唯一可惜的是，不是我的人。那里从来都不是什么好地方，也就小艾仕能在那种地方活得下去。其实那个孩子本来还有机会的，可惜你掐灭了她唯一的生机。”
伊德耳朵嗡嗡地响，脑袋像是被人敲了一闷棍，一片空白。
“可是，无论是哥哥，还是小陛下的孩子，不都发生了奇迹吗？现在即使只是个胚胎，也能顺利养在器皿里成长，不是吗？”
玛丽丽终于忍不住了：“多多从一开始就被人知道是和你们一样的引路人！伊扎克是怕了。无论是你还是你哥，甚至艾菲，哪一个周围不是危机四伏？你们前几代的引路人，除了白家的以外，没有一个是寿终正寝的，你知道吗？所以，伊扎克就做了个大胆的决定，用药转换多多的基因。”
“你们怎么就能肯定，他们一定不能好好活下来？”伊德紧紧揪着自己的头发。
“好好活下来！这话你真敢说？别忘了现在养在深宫里、长不大的人鱼女皇！你兄长一直处于未觉醒的状态，跟你这种被做了实验才觉醒的混蛋不一样。即便是这样，你也见识了比你更厉害的艾菲的能力。没有小艾仕，你这个小混蛋，早就不知道被地球教皇庭的人杀了多少遍了。看看你哥的遭遇，没有小艾仕，你只会比你哥更惨。他一直对血族神之庭院遮掩着你其实早就觉醒的事情。”
“我知道，我现在知道……可是……这不是牺牲那个孩子的理由。难道就没有其他可能性了吗？”
“血婴是血族。如果有引路人的亲人陪在身边安抚嗜血的本能，就不会去蚕食同胞。小艾仕自己开着飞艇来找我的时候，拖鞋都没来得及穿，血迹透了大半条真丝睡裤，脚底下全是血。他趴在导航仪上问我，对别人来说举手就能得到的幸福，怎么到他这里就这么难。”
伊德背过身去，扬起头来。好半天，轻微的鼻音传来。
“后来呢？”
“烧了。灰太少了，风一吹，就什么都没了。”
……
眼镜小哥对着面前的显示屏。器皿里有一点残存的组织。古老的显示屏上，却显示着奇怪的字符与数字。
眼镜叹了口气。一部分的确如他们所料，可另外一部分就实在挑战人类的底线了。
随即他转着椅子，看向玻璃幕墙内解剖台上摆放的一具人鱼尸体。带着血迹的刀子就放在一侧，一如解剖者玛丽丽的风格。给血族动手，从来都不搞什么麻药、消毒。玛丽丽刚来的时候还挺谨慎认真，上千年过去了，就变成了这样……
刚才被那个叫做伊德的引路人叫走，急匆匆的，大概是跟小艾仕有关系。
等了没多久，玛丽丽急匆匆返了回来，只是脸色不太好看，又气又急，眼睛有些红。
“眼镜！”玛丽丽恨恨地捶了眼镜一拳头。
眼镜起身，给玛丽丽倒了杯咖啡，加了些血进去。他把咖啡放到玛丽丽手里，指着屏幕说：“第一，刚才扫描发现他们脑部有独特的辐射，你最好打开看看是什么。其他的，无一例外，全都是低阶血婴，不是正常方式怀上的。这些孩子全部来自于同一个父亲。”
玛丽丽刚喝进嘴里一口咖啡，冲着眼镜的脸就喷了出来。
眼镜拿走了玛丽丽手里的咖啡，转身去了玻璃幕墙内的洗手池，洗了一把脸，擦干净眼镜，给自己重新戴上。
“所以……我刚才解剖尸体的时候……抱怨……这么稚嫩的孩子，怎么就当了爹妈？知道是谁吗？”
“目前黑鸦的资料库里没有这个。毕竟我们数据库太陈旧了。倒是可以看一下帝国的数据库和新星联的数据库，比对一下基因。”
“你不会是又要……”玛丽丽吐槽。他们几百年前跟着费米勒救了条河外星系的人鱼，然后那条鱼跟眼镜格外投机，教会了眼镜它们使用的文字与文明的编程语言。于是它们就在黑鸦号上忙了几天，帝国大数据库彻底崩溃了一次。那条人鱼就用它们那里的文字替换了人类编写的所有程序，眼镜负责用人类的语言覆盖替换河外星系的文字。
“你忘了？那条河外星系的人鱼说，会给黑鸦永远留个后门吗？”
玛丽丽讪讪地，喝光了加了血的咖啡，心情也跟着好了不少。于是重新站上了解剖台。
那些人鱼已经完全无法抢救。有的五脏六腑已经稀碎，像是被什么野兽咬过一样。会杀害亲生母亲，这样的种族怎么会不走向灭亡？有意思的是，就是在这样的种族里，却会出现星族，被星球所接纳。
玛丽丽指尖的手术刀利落干脆，切开了人鱼的头部，打开了头盖骨。她放下工具，根据图像上的位置，将一个东西夹了出来，那是不属于人鱼的器官，只是一小块蓝色的血肉。
忽然，眼镜面前的仪器发出了尖叫般的警报声。屏幕上显示出一行又一行奇怪的字符。
眼镜忽然站了起来，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冉野盘腿坐在驾驶室里，身侧像荧光般的小飞虫围绕着他飘来飘去。叶卡捷琳娜和权森坐在导航台前。
眼镜直接冲到冉野面前：“冉野先生！那些人鱼大脑里有蓝羽人的追踪器。”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陌生的文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