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深处》关耳王策

68、蓝羽人的羽毛

　　那块混着蓝色血液的血肉，落在了冉野的手上，也不知道冉野做了什么，那东西忽然动了一下，慢慢地伸出一些丝线。丝线与丝线连接在一起，慢慢地舒展开来，仿佛一根鸟的羽毛。

　　“这不只是追踪器，这是蓝羽人捕捉猎物的方式之一。它们将羽毛贴附在猎物身上，吸收猎物的血液成长之后，控制住猎物的精神与意识，让猎物自行回到它们身边。”冉野说着，忽然咬开了自己的指尖，一滴血珠溢出，恰巧滴在了蓝色的羽毛上。瞬间，羽毛以血珠滴落的地方为圆心，渗透开来，将整根蓝色的羽毛染得鲜红，仿佛活了似的轻微摇摆起来。

　　“它们能感觉到这里，我们先隐蔽起来吧。”冉野眼睛一闭，身体泛出莹白色的朦胧光芒，整个人都通透起来。

　　而没人看到的是，黑鸦号外界的时空一阵扭曲，仿佛一个黑洞开启，慢慢吞噬了黑鸦号，整个黑鸦号在银河系深处静悄悄地消失了。

　　……

　　帝国盖亚，利威尔生物实验室。

　　李杰明面前摆着无数的文献资料，右侧是实验室随时送过来的数据。文献不尽然都是野史，全是关于爱德华德家族与亚历山大家族的。甚至阿尔杰建议从宗教方面入手，不要从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去查。

　　消息来自黑鸦号。目前他知道伊德就在黑鸦号上。李杰明把他知道跟黑鸦号有联系的人写在了一张纸上。他还记得他登上黑鸦号时，有个人让他印象特别深刻，应该说很有好感吧。起初，他还以为那个人也是人鱼，因为深海的气息，不是每个人都有的。

　　可是那个人好像不是。如果不是克里斯留下的痕迹太重，他想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喜欢上那个人。那种发自内心的安全感，是克里斯都不能带来的，那个人对他也很好。

　　他问为什么救他的时候，那个人说他是克里斯的远亲。利威尔家族那么大，有些神奇的远亲并不奇怪。黑鸦号上所有的人都非常奇怪，那时候他以为是人类的常态，之后，他发现那些人与他一样……几乎不老不死。他是依靠人鱼的文明科技不老不死，而那些人仿佛是天生。

　　两个古怪的符号李杰明写在了纸上，他大概是知道这些文字的最后一个人了。链接实验室的终端亮了起来，出现了一排人鱼文明的字符。

　　又是那些人？

　　李杰明按动按钮，关上了办公室的窗户和门，开启了屏蔽模式。手指在终端一划拉，屏幕投射出来，还有展开的一面键盘。键盘的序列与字符与人类使用的也完全不同。

　　一连串的字符表示，给他们开个后门，他们要检索一些东西。

　　有时候十年会来个通讯，有时候五六十年才来一条。黑鸦号每一次传来消息，不久后都会有大事发生。这一次又是这么突然。然而在另外一边，他又调出另外一套系统，再次开始试图追踪信号来源处。

　　李杰明这次没那么好说话，用人鱼的文字问道：

　　检索什么，我会跟踪记录。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直接答应了他的要求。

　　你想看就看吧。

　　李杰明给对方打开了帝国最为机密的数据库，对方比对的东西，也全部被他浏览到了。

　　是基因的序列库。

　　只是他看到的基因……李杰明似乎想要存储下来，对面似乎也料到了。

　　不要存储，你看看就好。

　　数据库比对的检索速度极快，可是要在整个帝国人口的基因内比对，还是需要一些时间。

　　但是李杰明一个都不想放弃，他不断追踪着对方查看的东西。这种基因序列与人鱼相似，但又不是人鱼，比起人鱼更加完美。但是李杰明也曾经见过这样的基因序列，在奥斯顿给他搜罗的所有猎奇、真真假假的东西里，就有这样基因排序的一块器官组织。

　　最后，李杰明惊讶地发现，对方检索出的相关基因构成人员，竟然有不少他认识的。其中竟然以亚历山大家族出现的人最多，其次有几名爱德华德家族成员，其他的零散的也都是相关者。

　　李杰明渐渐地起了兴趣，他轻轻推了下眼镜，微笑起来。

　　我想跟你们的负责人对话。

　　……

　　眼镜顿住，转头去看玛丽丽：“对方想跟负责人说话。”

　　修斯特打着哈欠，穿着一件大T恤，摸着肚皮堂而皇之地晃了进来：“你们一晚上没睡啊……”他实在是适应得太快，仿佛已经成了黑鸦号的成员。

　　“早餐，我去做吧，你们想吃点什么。”他见眼镜在堂而皇之地忙活，就凑了过去……结果发现，自己一个字都不认识。

　　“什么啊？”

　　眼镜大大方方：“帝国的数据库，最高级别的。”

　　“卧槽！！！什么鬼……当着前皇帝的面，盗取人家家的东西，要不要脸。”修斯特自然知道这里的人本事非常，虽出于好玩，虽惊讶，但也有些见怪不怪的感觉。

　　“你们现在用的那些程序，就是后来的眼镜跟那条河外星系的人鱼写的。”玛丽丽摊手。

　　“好吧。”修斯特的脸是大写的服气。不过现在搓搓手，参与一次犯罪，还挺有意思的：“所以你们是在干嘛？”

　　“检查这些血婴的来历。参照比对帝国的数据库。”

　　“会查到具体某个人？但是血族的身份不是查不到吗？”

　　“没有人是孤零零蹦出来的。只要追查到有一点类似或相近的，就能大约知道一些东西。就说伊扎克，虽然帝国留下的档案数据有掺假的部分，但是依然能调出所有与他相关的。你也会出现在这份名单上，我们顺着你这条线查下去，总会出现些什么吧。”玛丽丽说。

　　“不过，你们既然是在走后门，那么……我”修斯特搓搓手。

　　眼镜让了位置，招了招手，他顺手教了修斯特几个人鱼的文字。“你好，我是黑鸦号成员。”

　　修斯特直接打了出来。

　　我们去把二十九世皇帝杀了吧。

　　李杰明眼睛一眯，大笑出来，对面可能发生了什么好玩的事情。还是使用了帝国的文字。

　　修斯特陛下？

　　修斯特傻眼：“他知道了是我。”他回给眼镜说到。眼镜仍旧在盯着另外一侧的数据对比。

　　眼镜说到：“随便聊几句也没关系。”

　　修斯特接着问，你怎么知道是我。

　　李杰明打字表示，你知道你刚才打的那句话用人类文字翻译过来什么意思。

　　前二十九世陛下此刻发了个憨憨的表情。

　　李杰明逐个翻译过来。

　　我们，去，把，二十九，世，皇帝，杀，了，吧。

　　修斯特怒拍桌子：“眼镜，你坑我。”

　　“玛丽丽，快过来，出来了。”眼镜此时将名单与档案全都弄了出来，一大串的人名，几乎后缀几乎全部都是……

　　亚历山大。

　　修斯特凑了过去，惊讶地发现了艾菲的名字。看到近代还在世的部分，其中有阿尔杰的名字，看到了自己孩子的名字，从阿尔杰那一侧延伸了下去，伊德那一侧却什么都没有，另外还有一侧出现了梅林的名字。

　　“我检索的都是从里面提炼出的所有的基因对比，对于人类的这一部分，从帝国数据库得到的。”眼镜说到。

　　“问个不相关的问题，伊德是怎么回事？多多呢？”修斯特问。

　　眼镜又拉出一块屏幕，他输入了几行程序，接着出现了菲亚特里斯家族的谱系。萨尼杨这一列什么都没有。这意味着，只要在表层网络稍作手脚，伊扎克跟多多，就像是从未出现在这个世界一样。

　　“因为白家是最靠近工程师的血统，伊娜出事之后，他们希望过上与世无争的生活，封闭了时空。”眼镜抱着手臂回答了修斯特的问题。

　　……

　　“父王，父王……”伊德听到一个娇俏的声音在喊他，他困顿地说到：“多多不要闹。”

　　于是又睡着了。

　　“父王，父王……”又是那个声音。

　　他费力睁开了眼睛，窗户外面天色已经亮了。他微微错愕，发现自己竟身在长庚星宫的寝殿里面。

　　他立刻翻身坐起来，床边却一个人都没有。里尔德执事走了进来，给他拉开窗帘。

　　“大人早，您想吃点什么。”

　　每天都是这样的早上，却让他有点发蒙。他揉着有些疼痛的太阳穴，忽然觉得手背有些刺痛，不知道是谁咬的齿痕。伊德看着却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他像往常一样，告诉里尔德执事自己要的早餐，就起来了。

　　“哈哈哈，哈哈……”小孩的笑闹的声音从窗户外，顺着一阵风传了进来。

　　伊德掀开被子，走下床，大步来到阳台前。

　　花园里红色的蔷薇一直蔓延到远方，远处坐着两个小孩。多多当先抬起头来就看到他，他手里捧着一束玫瑰编织的花环，往另外一个披着长长银白色头发女孩头上带去。

　　“父王，你看看妹妹好看不好看。”多多大声喊。

　　伊德冲着多多挥了挥手，绕到了花园里去。小女孩背着身，但是笑声顺着风声，稚嫩的像是清脆的铃铛，传到他的耳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