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深处》关耳王策

61、一模一样的小恐龙

　　修斯特还是有些受不了。虽然马丽丽解释了那些肉是人造的，但心里总不太舒服。眼镜小哥似乎买血去了。

　　“我出去等你们。”他说完，伊扎克也跟着出去。伊扎克出去，伊德自然就跟着一起了。

　　“Human肉铺”外还有一些摊位，三个人逛了起来，但逛得像在排队：修斯特逛自己的，伊扎克跟在他后面，伊德则跟在伊扎克后面。

　　修斯特逛着逛着，忽然脚步一顿，似乎看见了一件有些熟悉的东西。

　　这是一个珠宝摊位。凭借多年当皇帝、见惯各种顶级珠宝的眼光，修斯特一眼就看出这个摊位的珠宝都是……

　　“真的。”伊扎克的眼睛都亮了。

　　“假的！”伊德刚说完，摊主就露出了血红血红的眼睛。

　　伊扎克侧过身来，拉起伊德戴着的围巾，给他把嘴结结实实地围了起来。过去他拍卖会买回来的东西，经常被伊德直接否定。伊扎克恨恨地磨了磨牙。

　　然而，修斯特仍旧看着一个东西愣神。

　　摊主搓搓手：“这位兄弟，真是识货啊，这是从帝国宫廷里流出来的。”

　　修斯特将那颗红宝石领针举了起来：“多少钱？”

　　“咦，伊扎克你嫁妆里不是也有……”伊德的声音从厚重的围巾里透出来。

　　“你哥的。”修斯特脸色有几分复杂，“这是，”他语气稍缓，“塞壬送给阿尔杰十四岁的生日礼物。他每年生日的礼服都戴着这个，后来从巴萨回廊被押解的时候还带着它，一直到……他出逃……”

　　“这东西，还是留在这里，别让他看到的好。”伊德的口气有些不善。他忽然抬头，却发现伊扎克紧紧地盯着这颗领扣。

　　他立刻抓过修斯特的手，刚要写，伊德赶紧把自己的手递了过去——他就是见不得伊扎克拿着别人的手比划字的样子。

　　“一样用。”

　　“买下来，这是星族的东西。”伊扎克神色有些凝重。

　　伊德道：“我爸给我哥十四岁的礼物是星族的东西？真的跟你拿过来的戒指好像。”

　　伊扎克的嘴唇发白，没看伊德，只是敦促修斯特赶紧将东西买下。

　　修斯特就直接问：“多少钱？”

　　“银联储的金币，三千枚。”摊主说。

　　“金币？”修斯特傻眼，“真当是异世界呢？”

　　他犯了难，这种地方哪里搞金币去。

　　“帝国币不行吗？”修斯特道。

　　“不值钱。”血族摊主说，“一旦发生战争，这玩意一两百年就会产生变化，还是金子永恒的王道。”

　　就在这时，眼镜小哥和马丽丽各自拎着一个大黑袋子，从“Human肉铺”走了出来。

　　从晃荡的声音，伊德就知道那是什么东西——是一大袋一大袋的血液。

　　修斯特招呼他们：“有三千金币吗？借来用用。”

　　“这么多。”马丽丽大叫，“你们买什么？”

　　伊德指着修斯特手里的领扣：“伊扎克也说这个东西很重要。”

　　马丽丽看过去，精致的金色领扣中央是一颗红色的、仿佛石头样的东西。

　　“舍利子，”马丽丽说，“星族转生后留下的精髓。”

　　伊德忽然不敢置信地看向伊扎克，仿佛有什么血淋淋的真相就在他面前拆开。他看过去。

　　伊扎克正低着脑袋，看眼镜小哥打开袋子里的东西。眼镜小哥顺手抽出一包递给伊扎克，伊扎克摇了摇头。

　　“但是，怎么会流到阿尔杰那里？”修斯特问。

　　可是这个问题，好像在场的人都无法回答。

　　眼镜小哥倒是忽然开口：“这个东西关键时候能救命，流到人族那里有点奇怪。”说着，小哥摆弄着终端，花了摊主说的三千个金币，将东西拿了下来。

　　“上次抽了你的血，就当还你人情了。”马丽丽对修斯特道。

　　修斯特谨慎地将它揣进贴近心脏的口袋里，跟眼镜小哥道了谢。

　　“走了，走了。”修斯特胳膊搭在伊德肩膀上说。这时他才发现伊德脸色难看：“怎么了？”

　　“没什么。”

　　修斯特顺着伊德的目光，看到了伊扎克，拿回了胳膊：“越是没什么，越是有什么。”

　　买好了东西，众人开始往回返。

　　但回返的时候速度就慢了许多，有闲心逛起街边的摊子。

　　眼镜小哥看的是些实验器具，马丽丽则专心挑选裙子和化妆品。修斯特像个好奇宝宝，几乎不放过任何摊位，甚至就连路过身边的血族都要打量一番。

　　伊扎克坠在后面。他似乎经常来，甚至碰到一些熟悉的摊主跟他打招呼。以伊德的眼光来看，这些摊主身上总有些不同寻常的东西。

　　只要有说话的机会，他就抓紧。

　　即使大部分时候伊扎克不怎么理他。

　　但至少也没有那么排斥。伊德发现这是最近大概最好的相处方式。他忽然有点感谢自己的身份——他能帮伊扎克缓解疼痛、焦虑，甚至能去制造梦境。

　　走着走着，伊扎克忽然停了下来。

　　“你想买什么吗？”伊德问他，随即发现这是个玩具屋，专门卖儿童玩具的。与帝国的儿童玩具商店不一样的是，这里的东西似乎更传统一些。

　　伊扎克看了门口摊位上摆着的一个又一个玩具，似乎没有满意的，接着就走到摊位后面的商店里。

　　伊德跟在他身边，也走了进去。

　　店老板热情地出来招呼：“照顾一下生意呗，血族小孩太少了，上次卖出一件玩具还是两个月之前。”他说完，看到伊德的瞬间，眼睛渐渐红了。

　　伊德稍微有点吃惊。他还没见过生意这么差的店铺，而且好像从到来这里之后，真的没有看见过一个小孩。

　　店铺主人靠近了一些。伊德下意识警铃大作。伊扎克从众多玩具当中看过来。

　　伊德忽然挡在他眼前：“让我试试。”

　　他盯着店铺主人越加鲜红的眸子，那几乎要流出口水的嘴角：“回去呆着，我们自己选。”

　　店铺主人身体僵直，起先还有轻微的挣扎，但还是抵抗不过精神的控制，慢慢走回了原来的地方。

　　伊扎克回头看了一眼，便不再看了，目光扫过一排排玩具。伊德忽然看到一只恐龙布偶玩具：“多多很喜欢恐龙。”

　　店铺主人僵硬着身体将恐龙拿过来，正要包装。

　　伊扎克则走上前去，又拿起了一只恐龙玩偶，放到店铺主人手边。

　　伊德忽然一笑：“两个一样的？”以前也有伊扎克给多多买两个一模一样玩具的时候，虽然并不经常。

　　“给他买点不一样的吧，可以再多点。”伊德又补充了一句。

　　伊扎克瞥了他一眼，什么表情都没有。

　　伊德又拿起一只独角兽玩偶，给伊扎克看：“这个怎么样？”

　　伊扎克摇了摇头。

　　两只一模一样的小恐龙包好，店铺主人放到伊德手里。伊德夹着两只包好的小恐龙，出了店铺。

　　说起来，这倒是他们第一次给多多选礼物。伊德夹着两只恐龙玩偶，忽略了心里那丝违和感。

　　门外，马丽丽、眼镜小哥和修斯特在等着。

　　修斯特看到伊德夹着两只一模一样的玩偶，咧嘴一笑：“给孩子买礼物呢？我也要进去挑几个。”

　　马丽丽跟着一起钻了进去。这回又变成眼镜小哥、伊扎克和伊德在等。

　　很快，修斯特抱着一堆玩偶出来了。看到那一堆，所有人都瞪眼。修斯特说：“辛西娅的，爱丽丝的，克洛维的，还有没破壳的那个，斯瑞的，大的也不能少了，薇薇安的，给亚瑟的，迪奥的……”

　　“迪奥……那小子还有？”伊德抽了抽嘴角。

　　“怎么说，也不能少了他的吧。别人都有，就他没有，这不合适。”

　　“你当他几岁？”

　　“在父母眼里永远是小宝宝。”

　　“好大的宝宝。”

　　“别光说我，你这又是给谁的？”

　　伊德愣了愣，看向伊扎克，语气忽然有那么点不确定：“都是多多的。一个是我挑的，一个是伊扎克挑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有两个小孩。”修斯特说。

　　马丽丽敦促道：“买好了，就走吧。”

　　修斯特收获了一大堆全家的礼物，抱着一堆礼物心满意足地离开了这个集市。

　　伊德全程夹着两只一模一样的恐龙玩偶，坐在后排有种傻乎乎的感觉。

　　冉野出来迎接他们，看到一大堆玩偶也跟着笑了，最后不忘补充了一句：“亚德里安小时候也挺喜欢小恐龙。”

　　马丽丽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至少她感觉从知道星河号后，亚德里安就神秘莫测。

　　“好像大部分男孩小时候都挺喜欢恐龙。女孩喜欢漂亮的娃娃，或者公主。”修斯特说着，摆弄了几只漂亮的人鱼娃娃，这是他们家女孩子的礼物。

　　“这可不一定。”马丽丽说着，抢过伊德手里的两只小恐龙，端详半天，用自己的脸蹭了蹭，“塞壬大公就给自己的小儿子买过不少娃娃。”

　　伊德黑线，话题怎么绕他这里了。

　　伊扎克没办法说话，可看着也不像想说的样子。他走到马丽丽面前，拿走了两只恐龙玩偶，往医疗区走去。

　　伊德跟在他后面，消失在走廊尽头。

　　马丽丽嬉笑的表情瞬间消失：“我累了，回自己房间了。”

　　修斯特惊讶她的变脸是不是太快了。马丽丽跟自己还有伊德面前时完全不是这幅样子，但只要伊扎克在，马丽丽就秒变。

　　伊扎克回到医疗区，将两只小恐龙摆到了床头。

　　两只小恐龙相互对着看，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