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深处》关耳王策

60、异世界集市

　　看到伊扎克伤势恢复得不错，但精神状态依然欠佳，马丽丽建议他出去走走。

　　伊扎克很爽快地答应了。伊德以为自己跟着会被赶走，结果发现根本没有。伊扎克坐在后排根本不理他。他正要钻进飞梭准备坐到伊扎克旁边时，马丽丽却一把揪住他，自己一头钻了进去，坐到了伊扎克旁边，顺手递给修斯特和伊德一人一条围巾：“你们一会儿用得上。”

　　伊德只好郁闷地坐在马丽丽边上，偷偷看伊扎克的脸色。

　　伊扎克直接侧过脸来，大大方方地看着他，一脸“你有什么事”的表情。

　　伊德忽然有点高兴：“不赶我走了？”

　　伊扎克说不了话，拍了拍马丽丽。

　　马丽丽看了看伊扎克，转头对伊德道：“让你走，是为了你好，人类！但是我反对。”

　　伊扎克瞪向马丽丽。

　　马丽丽无视伊扎克，对伊德说：“亚德里安带走了能打的那几个，到现在都没消息。你的禁制又没有解除，光靠冉野先生，暴露了怎么办？而且现在事情并没有结束，我们极有可能需要人类的力量。有些我们不好出面的事情，让他们去做不好吗？”

　　伊扎克拿起马丽丽的手，在她手心划拉：“他们会死。”

　　马丽丽感觉到伊德似乎正在侧耳听他们说些什么，身体往后一靠，在伊德后背上狠狠拍了一巴掌：“伊扎克说你留下来，会死得很惨。”

　　“是我自己愿意留下来的，一切后果我自己承担。”伊德看着伊扎克的眼睛说道。

　　伊扎克嘲讽地勾了下嘴角，抱着手臂坐了回去。

　　伊德有些不解，好像有种自己不知轻重的感觉。

　　前面的修斯特却在座位上转来转去，像个好奇宝宝。

　　伊利亚特号变成了一架飞梭。修斯特坐在副驾上啧啧称奇，感觉自己都要不认识伊利亚特号了。他正到处看着熟悉又陌生的座驾时，忽然有了个惊讶的发现。

　　飞梭上的星图显示有点奇怪。他终于发现了奇特之处，不由有些轻微汗颜：“祖奶奶，帝国发布的星图里，这个星球的坐标是一颗满是甲烷的气态星球，可不是我们看到的这么美好壮丽的类地星球。”

　　于是修斯特打开了帝国的星图，这里的坐标显示，这颗星球只有一组复杂的编号。

　　眼镜小哥拨弄自己手腕上的终端，点开了另外一组陌生的星图。星图中的银河系显示为红色，忽然就跟伊利亚特号上加载的星图重叠了。

　　修斯特哑然，看着这幅陌生又熟悉的银河系星图，安静了好一会儿。

　　“这是怎么做到的？”

　　“血族虽然数量稀少，也不是所有人都愿意隐藏在人类中间。这颗星球叫做茜拉，是不为人类所知的血族星球。”

　　“为什么？”修斯特眼神危险地看着眼镜小哥。

　　“因为最早踏入太空的是星河号上的移民。那时候那些人就发现了这些星球，移居了下来。等人类开启太空移民时代的时候，白家人就封闭了这些星球。”眼镜小哥简单的几句话，却不亚于一颗炸弹，在修斯特的认知里轰然炸开。

　　“白家。”修斯特重复了一句。

　　伊德听到前面的话，目光又落到看风景的伊扎克身上。虽然从伊扎克的记忆里他知道了一些事情，但也只是懵懵懂懂。

　　“其中就有北落师门吧。”伊德开口。

　　伊扎克侧过脸来，眼神不善。

　　“我没有别的意思。”

　　修斯特转过座椅来：“什么？就是传说利威尔一世曾经失踪又忽然出现的那个星系？但实际上的报告一直说是时空异常，观测数据不准确。”

　　“白家就在那里。”伊德又说，“更重要的是……你的母亲，是伊娜·爱德华德的妹妹。看上去，她在白家的地位很高。”

　　修斯特坐在座位上，化为一尊石像许久。

　　伊扎克已经知道他能找过来，肯定是到过荆棘星球，知道了一些事情。但知道多少，伊扎克也并不清楚——是全部知道，还是只知道部分。伊德摘下了他的面具，他倒不怎么在乎。

　　“现在白家说了算的，可是冉野先生。”马丽丽耸耸肩膀，“爱德华德家族是白家的旁支血族。就像菲亚特里斯家族曾经是亚历山大家族的旁族一样。”

　　“你在说什么？！”修斯特和伊德同时看向马丽丽。

　　伊扎克捂住马丽丽的嘴，在她手上比划：“你差不多行了。”

　　伊德盯着伊扎克的手，也想要这样。

　　马丽丽却笑了：“小艾仕，有些事情该让他们知道了。”

　　伊扎克神情有些挣扎。马丽丽却不管他，说道：“血族分成十三家族。这些家族之间为了血族的力量，为了新的星族诞生，一直保持通婚的习惯。你们这些家族屹立千年不倒，主要就是靠神之庭院不死的神皇们。”

　　“有些我们也知道，你也提过。”修斯特道。

　　“对。这些家族以引路人多的家族更为尊贵。其实帝国的第一任皇帝是里欧。以赛文没有让凯撒继承。第一个建都的星球可不是盖亚，而是阿弗萝蒂特。伊塔卡号是基于星河号基础建造的。能找到亚特兰蒂斯星球，可都是因为伊娜呀。你说这种情况下，谁的威望最高？引路人在那个时代地位极高，而亚历山大也是一支出引路人较多的家族，菲亚特里斯便是他们的眷族。”

　　然而，一直看着伊扎克的伊德，忽然发现伊扎克的眼睛垂了下去，像是藏了很多情绪。

　　“我记得，伊塔卡号上也有姓亚历山大的。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是北银河统一时期……”伊德说着，又看到伊扎克攥着的手松了开来。

　　马丽丽说：“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我这个后来的神皇并不清楚，只有少数人才知道。可是那件事后，引路人地位急剧下降，数量减少，亚历山大家族急速衰落，无数引路人被杀，与菲亚特里斯家族地位发生逆转。而爱德华德家族也受到进一步遏制，收缩至大公国范畴。统一北银河的时候……是因为他们再度诞生了神皇。”

　　伊德问道：“既然神皇在，东盟又是怎么回事？”

　　“阿弗萝蒂特公约。神皇不得直接干涉人类社会。只能引导，或者诱导。”马丽丽说这话的时候，紧紧地攥住了伊扎克的手。

　　伊德皱了皱眉，这种条约是否有用全看制衡。

　　“喂，到了。人类，不想变成食物，就跟紧我们。”眼镜小哥说道。

　　“这是我的飞梭。”修斯特说，“还有，我出了事，你们的储备粮就没有了，还有将来要人类帮忙的话……”

　　“你对象很有用。”马丽丽接道。

　　飞梭门打开，几个人走下车来。伊扎克浑身还绑着绷带。这些东西有多落后，伊德太清楚了。血族科技很强大，可医疗好像停滞不前。

　　伊德正想着，忽然被修斯特冷不丁推了一下：“这地方，怎么搞他们要的东西？”

　　面前是一马平川的山地，只有远处几块孤零零的石头矗立在那里。只是那些石头看上去太过可疑。这地方也的确像观测报告上该星球的样子：没有生命，贫瘠，资源匮乏，只有灰秃秃的天空。

　　马丽丽一下子就笑了：“人类，低端了吧。”

　　“咳咳，一般的Beta会死在这里吧。”修斯特拉高脖子上的围巾，觉得每呼吸一口，喉咙就刺痛。

　　伊德摘下围巾去看伊扎克，却看到伊扎克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个口罩来，还不忘用口型来了句：“没你的份。”

　　然后得意洋洋地戴上。

　　眼镜小哥满不在乎，随手翻了翻口袋，拿出几枚黑色的金属片。伊德和修斯特学着眼镜小哥的样子，将自己的终端卸开，将金属片放在芯片的位置上，又重新装好。

　　“这是什么？”伊德问。

　　“身份证明。证明你们是有主的人类。不然就这么跟我们进去，就跟Omega在满是Alpha的监狱里裸奔一样。”

　　马丽丽在旁边点了点头。

　　“我只对Alpha感兴趣。”修斯特摸着下巴说道。

　　伊德转身又去看伊扎克。伊扎克戴着口罩没办法表达自己鄙视的表情，想了想，似乎又不乐意躲开伊德的视线，于是变成了互相瞪眼。

　　“哟，都离了，就别眉目传情了。”修斯特扶着伊扎克往前走。

　　伊扎克眯眯眼，伸出一根中指。

　　伊德却跟脑袋不好使一样，笑了笑。

　　他们跟着眼镜小哥，来到一颗巨大无比、仿佛小山一样的石头旁边。小哥冲着大石头亮出终端，随即走进了大石头内消失。

　　伊德跟在伊扎克身后，也亮出终端走进了大石头内。眼前一黑后，又豁然一亮，忽然出现了一片热闹的集市。

　　人来人往的集市内，隐隐散发着鲜血的味道。

　　修斯特大为惊讶：“之前明明什么都没有的。”

　　眼镜小哥道：“你可以摘掉眼镜。”

　　修斯特摘掉眼镜，面前又是一马平川的山地，什么都看不到。于是他就在戴眼镜和放下眼镜之间，来回切换了无数次。

　　“全息投影？”伊德虽然也看得到，但也不由得惊奇。明明刚才还什么都没有，而且集市远处起伏的山峦，跟刚才一马平川的山地远处的起伏山峦一模一样。

　　伊扎克摘掉口罩。修斯特和伊德也那么做，空气瞬间清新起来。伊扎克得意地看了伊德一眼，那表情又像是嘲笑。

　　“我是没见过这种场面，还是你见得多？”伊德配合伊扎克的样子说道。

　　马丽丽一边吐槽，一边往前走：“你可真不会恭维人。”

　　一群人很快融入人群之中。

　　简单的棚子支撑起的地摊。修斯特觉得自己好像来到了几千年前描写的集市，整个帝国都找不到这样的地方。而且血族也实在是有意思，各种古老又奇怪的服饰充斥着整个集市。

　　有的人全身都罩在深色的袍子之中，有的戴着色彩鲜艳的面具，穿着各种闪眼的、缀满宝石或者羽毛的衣服。还有的穿着暴露，男女都画着浓艳的妆。自然也有跟他们穿着相似的人。

　　“这里简直就像服装历史博物馆，还真是各个时期的都有。”

　　马丽丽解释道：“每个地区的神皇要求不一样，爱好不一样，信仰不一样。然后还有血族里的大贵族领地内的习俗也不同。”

　　而摊位上，有着宝石、古董、服装、货币、各种各样的东西，甚至还有帝国的身份终端。

　　修斯特逛着逛着，左看看右看看，有种闯进异世界的感觉。不过前面的人却走得飞快，终于在前方拐进一个房间内。

　　伊德一边扯着好奇心重的修斯特，一边眼睛一直放在伊扎克身上，不知不觉也跟了进去，却被扑面而来的血腥气息惊到。

　　寒冷的柜台前站着不少人。摊位上好像是各种肉制品。修斯特往前走了两步，忽然想到什么，脸色就变了。

　　马丽丽忽然道：“放心，这里来源都是合法的，不是以前活的、现杀的。是人造的，人造的。”

　　“真的全部都是人造？”伊德也问，不由凝眉看向站在边上的伊扎克。

　　伊扎克冲伊德露了露牙。

　　（意思像是：再看吃了你。）

　　伊德倒是松开了眉头：“哪有你好吃……”

　　马丽丽瞥了他俩一眼：“小小孩不学好，开黄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