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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荆棘,鸟,拟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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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得去救小恩人……”
“你为什么这么不听话……你看到你妈妈的下场了吗?这就是离开这里的代价……”白婷激动起来,“你还要步她的后尘吗?离开了这里,你能怎么样……你只能像个寻常的人类那样,活个一两百年……你父亲那样驳杂又糟糕的血统,只能带给你衰老、疾病。活在更高等生命编织好的命运之中。”
“妈妈说,人必须要知恩图报,我不能就这么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地活在这里,那些人不知道会对小恩人做什么……”小孩后退了两步,白婷的手落空了。
“你知道那些人追求的是什么……他们追求的是你唾手可及的东西!”
“不,跟你说的没有关系……小恩人等着我去救她……”小孩忽然觉得这个应该是他外祖母的人变得十分可怕。他又倒退了几步,那个人就站在那里看着他,眼神逐渐变得凌厉起来。小孩转身跑了起来……
一阵风卷了过去,似乎夹杂着窃窃私语的声音。
白婷看着跑远的小孩,不知将什么话传递到了风中。
小孩按照原路往回跑,麦田里有些人在劳作,远远看着小孩跑了过去。
风越来越大,人人都在窃窃私语……风声从小孩身边席卷而过。
“让他留下……”
“让他留下……”
小孩似乎隐隐约约听到这些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他不知道这声音从何处而来,仔细听却只有嘁嘁喳喳般的细响……
他堵着耳朵,沿着原路跑回自己住的房子里。
费米勒正坐在房门前喝着小酒壶里的酒,小孩冲回来时,他一把逮住了小孩。
“去哪?”
“外祖母好可怕……”小孩跑得气喘吁吁。
费米勒抬眼看了看小孩房间的窗户。
“她也是出于好意……或许你真的留在这里更好,你想要的这里都能给你。一直到成年,你在这里留下点血脉,再出世,说不定连帝国皇帝的位置都能给你坐……”
小孩被他抓着胳膊:“没兴趣。你们有事瞒着我?”
“我觉得对你来说是好事……”
小孩瞪着费米勒,眼里写满了怀疑。
费米勒松开手,举起来:“我是站在你这边的……毕竟我是你的教父。”
小孩冷着脸,噔噔噔踩着楼梯回了自己房间。
房间的门开着一条缝,光线时断时续,似乎有人在走动,但是脚步声轻到了温柔的程度。小孩的心没来由地胡乱跳了起来。
他站在门缝处往里看,依稀看到一点碎花裙角。那碎花裙角实在太过熟悉,他什么都快要记不清了,可是唯独家里到处都是的碎花布艺却记得十分清楚。
他站在门缝处,不敢开门,一种巨大的惊喜仿佛就藏在门的那边……
吱嘎一声,小孩不自觉地踩响了门口的地板。门缝里的裙角朝这个方向移近,门忽然打开了。
小孩被定在原地,眼睛睁得大大的,许久都没有眨一下。
女人缓缓露出一个微笑……
小孩的大脑一片空白,女人站在那里微笑。
下一刻,小孩毫不犹豫地一头扑了过去,紧紧搂住女人的腰。
过了许久许久,小孩才惶惶然明白这不是幻觉,可是昨天看到的却又历历在目,他实在搞不明白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他的妈妈忽然之间出现在房间里。
小孩试着叫了一声。
女人点了点头,摸了摸小孩的头发和脸。
小孩换了姿势,又在女人怀里窝了半天。眼看天色渐黑,小孩一骨碌爬了起来,拉着女人往楼下奔去:“妈妈,我饿了……”
费米勒在一楼的厨房里烤了个披萨。
小孩率先跑到餐桌边拉开椅子,让女人先坐下。女人坐了下来,小孩看着她,又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他一直看着女人。
费米勒看了一眼喊道:“你小子别光知道吃……自己过来拿。”
小孩从椅子上蹦下来,跳到费米勒身边。费米勒刮了他鼻子一下:“别光顾着高兴,小心把东西弄地上。”这才将披萨递给了小孩。
小孩刚要端走,费米勒又拉住他。
“你干嘛,快放手。”小孩着急地说道。
费米勒抓了抓头发:“你妈妈刚才在我这里吃过了,你吃就行了。”
小孩又看向坐在桌边微笑的女人。这个女人一直在微笑,看到这样的微笑,小孩的心都跟着热起来。
“那就多吃点呀。”他从费米勒手里抽出胳膊,托着披萨摆到桌子上。
小孩拿了最大的一块递过去,女人摇了摇头,摸了摸小孩的头。
费米勒抱着手臂,靠在壁炉边上,走到另一边拿出瓶酒,往自己的小酒壶里倒。
小孩吃得腮帮都鼓了起来,嘴角边全是番茄酱。女人伸手抹去小孩嘴边的番茄酱。眼泪开始在小孩的眼睛里打转,费米勒看到,小孩撇开脸赶紧将最后一点披萨混着眼泪一起咽了下去。
感受到费米勒视线的小孩站起来,拉着女人的手:“妈妈,我们出去走走……”
小楼外就是玫瑰园。小孩问:“妈妈,你跟我说过这里是你亲手栽种的玫瑰……我过来住的时候,每天早上都有一只小鸟来啄食花蜜。玫瑰刺太多了,我就把花摘了下来……”
女人站在原地,还是微笑着,点了点头。
小孩站住了,他顺手又从边上折下一枝玫瑰,像是献宝一样递给女人。女人接过玫瑰,往自己头上别了上去。
费米勒坐在台阶上,从远处往这边看过来,感叹道:妹子真是好看,可惜了……
小孩忽然站住了,一动没动,他看着女人。
女人眨了眨眼睛,小孩像她一样歪着脑袋笑了起来。
女人便又笑了起来。
“你跟我妈妈真像……”
女人的笑容渐渐冷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另外一种小孩熟悉的表情……
“你怎么知道的……”响起的是白婷的声音,她似乎丝毫没有掩饰的意思。
“妈妈非常厌恶我将花摘下来……每次我摘了阳台上的花,她总要说我的……”小孩内心惶恐不安,但是仍旧表现出镇定的样子,揣在口袋里的小手手心全是汗。
他实在搞不明白,这个假妈妈会如此相像。如果不是小习惯不同,他大概真的会被糊弄过去。
“也是,诗诗很喜欢这些生命……”女人转过身去,看向那片玫瑰园,神情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为什么……”小孩终于掩饰不住自己的情绪,紧紧咬住了自己的嘴唇。他抓着自己的衣服,盯着那个背影,用颤抖的声音问道。
“你不是想要妈妈吗?就连你喜欢的小恩人、小伙伴们,这里都可以给你……我说过,这里没有什么实现不了的。在这里,你的爸爸妈妈可以永远陪着你……”白婷像是个恶魔般,用极为温和的语气循循善诱,“每天早上可以有喜欢你的妈妈给你做早餐,晚上搂着你睡觉,我们可以读各种各样的睡前故事……你的爸爸可以领着你去上学,你会有喜欢的同学和老师……每年都会有人给你过生日……你从小学、中学,然后步入大学,你会遇见一个漂亮的女孩,还有一群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没有人会离开你,没有人会死去……他们会永远在你身边……”
小孩揪着衣服,他看着那张脸,这次似乎真的有些动摇。像刚才那样,每一天,每一天……就是他想要的,做梦都想要的,心底最深的期望……
远处一只色彩鲜艳的小鸟飞来,像一簇小火苗一样从荆棘丛中穿过……
是那只荆棘鸟!小孩看了过去。
荆棘鸟用娇细的声音叫唤着飞向小孩……
小孩向荆棘鸟伸出手去,手指忽然被荆棘上的尖刺刺破了,他急忙收回手指。就在这时,小鸟忽然冲了过来。
尖锐又动听的鸣叫忽然在小孩耳边炸开,小孩忽然抬起头,尖锐的木刺刺穿了小鸟的身体。
一点血滴落到了地面上,渗入了地下。
小孩什么都顾不上,他急忙将荆棘鸟从木刺上小心翼翼地拿了下来,按住小鸟肚子上的血洞。手上的血与小鸟的血混到一起。
小孩的瞳孔微缩。
女人问了一句:“你很喜欢是吗?”
“救救它……”小孩颤抖着声音说道。
小鸟一动不动躺在小孩的手心里,逐渐变得冰冷。
女人的手攥成拳头,伸到了小孩的面前……
“它是因为你死的……”
小孩惶恐地看着女人:“是它自己飞过来的……不是我。”
“它是向着你飞过来的……如果你不在这里,它是不会飞过来的……”女人说着,看着那些混在一起的血液滴落到地面上。荆棘藤条缠绕了过来,似乎渴望着血液,它缠上了女人的脚踝,可是女人却毫无反应。
小孩拼命忍耐着自己的情绪……那些荆棘藤条从地面伸过来,一直将小鸟的身体覆盖住。
可是手上的血液却越来越少了。
而这时,女人举到小孩面前的拳头摊开来,啾啾!
一只完全一样的小鸟从她的手掌心挣扎着飞了出来,落在女人的肩头上。
他看着手上那团荆棘……脸色惨白,恐惧地望向女人……
女人说:“我说过,你失去的东西,都可以在这里找到……”她伸手逗弄着那只小鸟,小鸟亲切地回应着女人,发出悦耳动听的叫声:“你看它多可爱……”
小孩缓缓后退着:“不对……不对……不一样……”他掉头就想跑。
可是突然地面的沙尘震动,这震动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剧烈。小孩摔倒在地,眼看着面前地面裂开一道缝隙,轰隆隆的声音从缝隙之中传出。裂缝越来越大,变成一条深不见底的嶙峋沟壑……
这是完全超出他理解的现象,这条沟壑还在变大,拦住了小孩的去路。
“白婷,够了。”费米勒忽然出现在女人的身后,按住了她的肩膀。
“他就要答应我,留下来了……”女人似乎有些埋怨。
“这跟我们开始说好的不一样……”费米勒的眼神变得有些危险。
“怎么不一样?只要他答应了就好,我说过会尊重他的选择……”
“这就是你说的‘尊重’?”费米勒反问。
“费米勒,这里需要有白家血统的血族……”白婷严肃道,“只有纯种才能出现优秀的引路人。”
“你想多了,他父亲的血统很驳杂,根本不是你要的。如果不是有人进行了违背阿芙罗蒂特星盟约禁止的实验,这个孩子还只是普通的人类。”
女人脸色变得难看。
“我来问。”费米勒道。
地面的晃动彻底停了下来……
费米勒走到小孩面前,将孩子扶了起来:“你想留下吗?这里曾经是你妈妈的家,我们有一些特殊的手段可以让人以为死而复生……但是……”
小孩看着费米勒:“但是只有一具空壳……”
“挺聪明……”费米勒想缓解小孩脸上复杂的情绪。
他也说不出来小孩脸上究竟是何种情绪,这种表情根本不该出现在一个孩子脸上。
“那……”费米勒还没说完。
小孩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道:“我不会留下,我必须要去救小恩人。谁阻止我,谁就是敌人!”
费米勒扭头看向站在那里的女人:“听到了?”
女人沉默着,许久,一阵大风刮过,四周的玫瑰花瓣被风吹得漫天飞舞,地上的沙尘被卷起。小孩被风沙迷了眼,使劲揉了揉。费米勒站在他身边,沟壑不见了。
一只火焰般的小鸟被尖锐的荆棘刺穿了身体!血液滴落的地方,一朵花苞冒出,随即一瓣一瓣地开放,莫名开出了一朵玫瑰。
费米勒走过去,将花苞摘了下来,攥进手心里,随即一只小鸟又再度出现。
小孩看着这一切,咬着嘴唇:“为什么……”
费米勒道:“知道什么叫做拟态吗?”
小孩摇了摇头。
“有一些植物或者生物,为了生存可以让自己变成别的样子,像树叶的昆虫,像昆虫的树叶……然而树叶仍旧是树叶,昆虫仍旧是昆虫。”随即费米勒看向天空,小孩随着费米勒的视线,忽然发现鸟飞向高处的时候羽毛忽然一片一片往下掉。小孩去接,可是落到手里的竟然变成了花瓣……
“你是说……”
“是不是很好玩……”费米勒深沉不到片刻,忽然笑嘻嘻将脸凑了过来。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啊,难道刚才出现的‘妈妈’就是某种拟态……”小孩迫切想要知道答案。
费米勒领着小孩往回走:“你觉得那是你妈妈吗?”
“肯定不是啊,费米勒。”小孩着急道。
费米勒翻找着自己的小酒壶:“有点礼貌啊,小孩。无论我是什么,我永远是你的教父,小孩……”
沉默在一边的女人这时再度开口。费米勒皱着眉头挡在小孩面前,女人无视费米勒问道:“你确定不留下来?”
小孩眼底是坚定的信念:“我要去救小恩人。”
“可是他们不会带你去的,你只会拖他们的后腿。”女人道。
“我……”小孩咬住了嘴唇。
“我送你一件礼物,会让他们无法赶走你……你要不要?但是要付出代价。”女人笑起来,似乎把握很大,“那孩子现在大概精神力受到了很大的伤害,没有我这样东西,只怕你们找到的不是个傻子,也大概只是具尸体了。”
费米勒皱眉,将小孩往自己身后带了带。
小孩听到女人的话,一直不敢去想的现实就那么摆在自己面前。他其实很清楚小恩人会遭到非人的对待……他鼓起了勇气,从费米勒身后走了出来,再度来到女人面前:“你有办法帮助我们?”
“是的。但是你可能要付出点代价……”
“可以!”女人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小孩斩钉截铁地打断。
女人笑笑,从衣服里取出一小块水晶摊平放在手心里。水晶内晶莹剔透的液体星星点点,轻微地晃动着:“这是早年工程师们用以治疗精神力的东西,不可再生。而且表层的水晶要用血液融化掉。”
费米勒脸色微变,话还没说。
只见女人忽然拉过小孩的手臂,修长的手指霎时并拢,指甲伸长化作锋利的刀刃,瞬间划开了小孩的手臂。小孩脸一白,却一下子咬住了嘴唇,将叫声咽了下去。
血就那么涌了出来,沿着整条手臂。女人拿着小块的水晶直接塞到了小孩的手臂内:“白家就是因为这个东西,一直守在这里……”小孩看到东西塞了进去,一把将手抽了出来,后退回了费米勒身边。
血族的伤口愈合得很快,很快小孩胳膊上的伤口变成一条红色血痂。小孩抱着手臂,额头全是冷汗。伤口虽然愈合极快,但是痛感也是成倍增加,他全部的注意力感官都集中到了伤口处,什么都听不清……
费米勒蹲下来,似乎想要给小孩揉揉。
低着头的小孩忽然灿然一笑,虽然笑容有些扭曲。他骂了一句脏话。
费米勒一愣。
小孩接着抬起头,看着那张像妈妈的脸的女人,吼道:“一点都不疼……外祖母,我替小恩人谢谢你啦!”
纯白的圆厅地面上,无数的荆棘盘绕在闭着眼睛的白婷身上,刺破了她身上所穿的白色衣袍,盛开了大朵大朵鲜艳的红玫瑰。
亚德里安站在一侧,似乎因为某种原因在静静地等待着什么。
忽然,缠绕在白婷身上的荆棘缓缓退缩,如同潮汐般慢慢退却……
而白婷睁开了眼睛……
“带他去救他的小恩人……”
亚德里安淡淡地问道:“他可能会在这个过程里丢了性命。”
“我知道。那孩子的性格很像诗诗,谁也无法阻止他们认定的事情,哪怕她知道前方就是地狱,也会奋不顾身地跳下去。”白婷苦笑着站了起来,似乎刚才的事情占用了她的精气神,她无力地揉着额头,“所以那个闯进来的青年……”
“他已经受到了惩罚……”亚德里安默然,“至死,也没有人相信他的话……”
“可惜了。”白婷幽幽地叹了口气。
“星砂溶液!”亚德里安再度提醒道,这似乎才是亚德里安到这里来的真正原因。
白婷得意道:“给那个孩子了。”
亚德里安伸出的手僵了片刻:“你这是干什么!”
“你们这下不得不带着那个孩子,去救他的小恩人了。”白婷笑道。
亚德里安徐徐道:“那个孩子的小恩人是伊娜的后代,那个孩子可能作为引路人的能力觉醒了。”
接下来小孩又在这里住了一段时间。中途亚德里安离开几天,费米勒告诉小孩是去打听他小恩人的线索去了。
如此,小孩倒是在费米勒教授之下,学会了认字,还有枪法。
费米勒教会了小孩用枪。
星河号再度起航那天,白婷便又问了小孩一遍:“真的不肯留下来吗?”
小孩坚定地摇了摇头。
她将白诗诗房间里的东西放进了一只箱子之中,交给了小孩。
“如果找回自己的名字,就让乌鸦将消息送来这里。”
小孩拿着箱子,糊涂了:到底年轻又漂亮的外祖母是怎么回事,一会儿是那么可怕,可是此刻看上去又有点可怜……
“我可以来看您吗?”小孩问道。
白婷摇了摇头,便跟他告别了。
“回到你的世界就不要再来了……”
星河号上,金色的麦田出现了奇怪的图案。小孩坐在白色的长桌边上,挨着费米勒。此刻桌子上多出了许多陌生的男男女女。
亚德里安坐在桌子尽头,费米勒正跟身侧的一名明艳动人的年轻女人说话。每个人面前都摆着一只高脚杯,杯内涌动着浓厚粘稠的鲜红色液体,铁锈味从里面传出来,刺激着小孩的味蕾。
他张了张嘴,正好被转过头来的费米勒看到。费米勒伸过手来,掰开小孩的嘴,看到了逐渐锋利的犬齿:“哟,长牙了。”
小孩舔了舔自己的牙,不小心咬到了舌头,脸色一苦:“比那些ALPHA的还要尖……”
“人类大概会觉得,你是那种差点就能变成ALPHA的BETA吧。”费米勒道。
“我是不是也可以变得厉害起来……去驾驶那些机甲?”小孩忍不住问。
“血族还需要那些东西吗?不过像你这样的血族,去驾驶那玩意是完全没问题的。”费米勒道。
“对了,为什么外祖母告诉我不要来了?她是真的生我气了吗?”小孩问。
费米勒收回了手:“你跟我们在一起,不会被那个空间的力量撕裂……”
小孩歪着脑袋眨眨眼。
费米勒道:“看看自己的终端,今天是哪年哪月。”
“帝国历6030年10月八号!十月!过去半年了……可是……可是……”小孩支支吾吾。
“北落师门时间流逝与外面不一样,它是另外一个空间……一个你能看到时间流动的空间……”
“什么呀。”小孩不明白。
“你在里面半个月,外面过了六个月……就是这样,小朋友。”费米勒拍拍他的头。
“我不是小朋友。为什么你们可以进去,其他人不行?”小孩锲而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