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玛丽皇后画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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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德大步上楼。那些古董字画一般不是在餐厅，就是在走廊上。
他来到二楼的回廊，这里与他记忆中的一样：红色的波斯手工挂毯墙壁，上面是昂贵的刺绣。
挂毯上，无数尖锐的荆棘从藤条中生出，坚硬而丑陋。然而就在这样的荆棘丛中，却开满了绚丽的花卉，体型娇小的小鸟在其间穿梭。忽然，一只特殊的小鸟映入伊德紫色的眼眸——
一根又长又尖的刺上，挂着一只张嘴歌唱的小鸟。尽管鲜血沿着荆棘淌到地面，它却依然没有停止。伊德走了几步，依旧是那只小鸟，只是此时鸟的头已经垂了下去。他揉了揉眼睛，不知为何不想在这幅挂毯前停留。
他又快走了几步。
又有荆棘从地上生长出来，在这荆棘的顶端，开出了比其它花朵更大更鲜艳的花。而花朵中央，正有一只小鸟重新飞出……
直到现在，伊德也不明白伊扎克为什么要定制这么一组手工挂毯。这组挂毯的造价，就连当时的他都会因价格而吐槽。
【就这价钱，我觉得我添点都能在盖亚给你买座海岛了。】伊德曾吐槽，【一幅毯子，就算传下去也保存不了多久。】
【我留给多多看的，你有意见？】
【他整天看毯子？行，行，当然行，谁敢说不。】
伊德还清楚记得当时的对话。他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一直走到长廊的尽头。那里只剩下一块挂过画的痕迹，旁边的鲜花已从红玫瑰换成了黑鸢尾。
画不在了……不在了……
依那人的性子……
但他心里却隐隐生出另一种想法：一幅画，为什么会被搬来搬去？
鼻青脸肿的戴维慢悠悠地跟过来：“你到底在干吗？”
“找画。”
“挂在这里的那幅？《十五岁的玛丽皇后肖像》？”戴维回答。
“你知道？”伊德诧异。
“爱德华德公馆的人都知道这事儿。来，给你这位大忙人看看……”说着，戴维打开终端，一则多年前的星际趣闻跳了出来：
#少女来盖亚旅游，发现自己竟与玛丽皇后长相一模一样#
#你身边有没有与古人撞脸的人物#
图像里，分明就是那名修女模样的少女站在画作前，比了一个大大的心。后续还有采访报道，对方称是和一位叫“小艾仕”的朋友打赌输了，才在网上曝光了这件事。
伊德的目光忽然扫到画面下半部分——红衣少女正在玩牌，的确就是自己印象中的那幅画。可是哪里不对……
“不对。”
戴维：“怎么不对？”
“我没有向博物馆捐赠这幅画的印象。玛丽皇后并非爱德华德家族的无名小卒，她从小到大的许多记录都遗失了，这样一幅重要的作品怎么可能随便捐赠给博物馆？还是帝国的。就算伊扎克这么做了，下面的人也肯定会禀报给我。”伊德说道。
“所以……”
“所以是赝品。”
“哈？”戴维有点摸不着头脑，“你回来就为这一幅画？”
伊德琢磨片刻：“去博物馆。”
戴维赶紧去准备车。车和司机到了，谁知伊德已经在车库里扒拉出一辆老爷车，一把将戴维塞进副驾，悬浮老爷车直接飞走了。门口等候的车队此时才向别处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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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杰忽然得知弟弟来到盖亚的消息。不像往常那样第一时间来见自己，伊德只发来一条简短讯息：“哥，帮我做个伪证。我最近一直跟你在一起。别让第三个人知道。”
“有什么重要的事，连哥哥都不见了？”阿尔杰回复后，却没有得到伊德回应。而从爱德华德公馆离开后，伊德的踪迹也消失了。
阿尔杰坐在元帅宽大的办公室内，桌面上摆着议会提出的远征东盟军费预算缩减意见。
这点钱，去了就是送死。阿尔杰比谁都清楚——银联储就有这种能力：既能让你有充足经费招募人才、扩充军备、研发新武器，轻易碾压对手；也能把你困在方寸之间，动弹不得。这比打赢一场战役难多了。
东盟背后的支持者似乎已隐隐浮现。而且……当年不断为南十字军团提供资金，是否也有他们的原因？
这里充满蹊跷，又有些矛盾。
除非小陛下有办法将银联储收归国有……
自从坐上元帅的位子，阿尔杰才知道一件事：国防军的军费完全来自利威尔家族。这也解释了为何历来大部分国防军都由这个家族的人担任，即使偶尔旁落他人，也有特定原因。也就是说，这支军队可以不依赖帝国，不依赖国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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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维找人帮伊德做了简单的外貌伪装，抹去记录。两人像普通盖亚人一样，排队买票进入博物馆。
“你就为看这么一幅赝品？”戴维发出灵魂疑问。
“有赝品就够了。”伊德说道，目光落在那幅一人高的肖像画上——仿佛玛丽本人正坐在长庚宫的一处客厅里玩牌。而她身后还有另一幅画，画中是极其漂亮的银尾人鱼追着天使嬉戏。
戴维打趣道：“那小天使跟多多好像。”
伊德道：“原作品里也有天使，但应该不是多多的脸。”
“什么鬼，多多跟玛丽皇后一个时代？”戴维笑了。
“不，这幅作品是近几年的。他留在这里，是给某些他熟悉的人传递信息。而我……应该是被那名修女卷进来了。”伊德摸着下巴推测道。
“年轻人，你也喜欢这幅画？”忽然有人从身后拍了拍伊德的肩膀。
伊德浑身一激灵，急忙转身。戴维让开位置——是位银发黑肤的中年大叔，他摸着后脑勺望着画：“我就觉得这姑娘怪丑的。”
戴维：“你……”有人侮辱爱德华德家族尊重的祖辈，这怎么也得……
伊德按住戴维：“画里的玛丽皇后碰巧像我认识的一位朋友，所以多看了会儿。感觉和我在书上看到的不太一样……更像赝品。”
中年大叔拍了拍自己的肚皮，打量了伊德一会儿：“这幅画是真的！”
伊德皱眉：“确实和原作有出入。这幅是赝品。”
中年大叔不乐意了：“那你看到的才是赝品。”
伊德和戴维对视一眼。
中年大叔忽然说道：“有本事你别走，留在这儿，跟我签个对赌协议怎么样？咱们就让这里的人鉴定。”
“我们时间很紧。”戴维说道。
伊德对戴维摇了摇头：“好。不过我要看看你能拿出什么赌注——能让我下注的人可不多。”
“回答所有我能告诉你的、你想知道的事，怎么样？”中年大叔动了动嘴唇。
伊德瞳孔猛然收缩——他的方向找对了。这个人也是来找伊扎克下落的……可这人怎么看都像亚历山大家族的人，他又想不起家族里有这么一号人物。说起来，他自己也算是亚历山大家族的正统一支。
“我说这幅是真的，爱德华德大公手里的那幅是假的。”中年大叔说道。
伊德拆下袖口的一对袖扣：“这个可以吗？够普通人在盖亚衣食无忧一辈子了。”
中年大叔摇了摇头：“如果我赢了，把多多给我，可以吗？我不会亏待他的。”
“不行！”
“为什么你们都不给我孩子呢？明明放我这里最好——塞壬不给，塞德里克也不给……”
伊德一怔。塞德里克算起来是他的外祖父，是他父亲和塞尚亲生父亲、爱德华德第三十四任大公。
这个人到底什么来头？
“我——的——命——给——你。”伊德一字一顿道。
戴维：“搞什么……”
中年大叔拍了拍肚皮：“好，好，这点像你爸。”
“两幅画都是真的！年代一致，里面都是玛丽皇后。”伊德缓缓说道。
戴维急了：“伊德……这怎么可能？你刚才不还说……”
伊德紧紧盯着那个中年大叔。
中年大叔笑呵呵地走到一旁，对工作人员耳语了几句。工作人员立刻离开，不一会儿有人过来，将伊德和中年大叔单独请到了后方工作区。
不久之后，伊德就看到工作人员戴着手套，小心翼翼地将展厅那幅画搬了过来。片刻后，又有人搬来了另一幅与他记忆中完全一致的作品。
博物馆的专家现场进行年代测定与笔迹分析。
半个小时后，专家拿着报告说道：“馆长先生，两幅作品一致，出自同一位画家，同一时期。”
伊德却并未因“没赢”而感到沮丧，反而觉得压力更大了——他的假设难道是真的？那名修女与玛丽皇后如此相像……
如果她们就是同一个人呢？
种种超出他认知的念头，像魔爪般攫住他的神经。然而最终让他决定赌注的，并非因为玛丽，而是因为那条他死都不会忘记的人鱼——那个他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被残害的始作俑者——
法瑞尔。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玛丽皇后画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