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8、第 148 章 隐瞒 ...
-
守门侍卫细细检查完文牒后,朝林土土恭恭敬敬行了个礼,放行。
城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
林土土张大了眼睛往里着,门内,依旧是一片漆黑。
矢二和矢一刚刚跟着林土土一道下了车。
眼下见到眼前情形,矢二有些讶异道,“韩将军竟没来接土土阿姐。”
矢一用手顶了一下矢二,“咱们日夜赶路,比预定之时早了半天。将军定是以为我们明早才到。”
“怎可能出现在这呢?”
“也是喔。”
矢二回着。
林土土听着两人对话,难得没再纠正矢二对自己的称呼。
她一想,的确如矢一所说。韩宇又没有长着上帝之眼,怎么会知道她们比预定时间早到呢?
虽依旧有些失落,但也算是一扫阴霾。
几人经过长长的昏暗的城门隧道后,眼前突然一亮。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之中,突然出现一簇亮火。
火焰在空中摇曳,明灭不定。
天黑沉沉的,没有星星,没有明月,愈发衬得那火焰耀眼。
手举火把之人,一身白衣,身子挺拔。
他的脸在火光中闪现。
随即以极快、极快的速度冲到林土土面前。
速度快到,犹如影子闪过。
火把倏忽间熄灭。
几乎是一瞬间,影子冲到她的面前。
“发生什么了?”
林土土视线还未找到焦点,耳边便传来韩宇的声音。
嗓音依旧冷冽,只是语气是少有的急切。
像是沸腾的开水,咕咚咕咚顶着锅盖。
火把“唰”再度燃烧。
橘红色的火焰像一座山。
“你居然真的知道我们会早到耶!”
林土土笑容灿烂。
韩宇的脸上在火光中闪现。
一双眼里倒映着火与她。
韩宇却并未接她这话,而是问出了盘旋心中很久的问题,“你们怎会比预定时间晚近一月启程,发生什么了?”
那一个月,他几乎是在煎熬的等待中度过。
犹如一锅正在熬制的苦药。
但写信去问时,得到的回答只是琐事缠身。
一向极度内敛的韩宇很少像此刻这般,如此情绪外放。一时倒让林土土有些招架不住。
本来韩宇现身的意外之喜,成了意外之惊吓。
林土土用力快速的伸手摸了摸眉毛,“就是要交代的事情太多啦……地方债啦、税啦、修路啦、岭南啦……一个不小心就拖了大半个月。”
韩宇眼中带着探寻,“你如此消瘦,也是因为琐事缠身?”
林土土由挠眉毛变成了挠头发,没有抬头看韩宇,只看着不知什么地方,回答道,“是啦,都忙得没时间吃饭了。”
又说,“骗你干嘛?”
身后的人均没有吭声。
是了。为了怕韩宇担心,也怕他唠叨,林土土早跟身边人说好了要把这件事保密、保密、再保密!
见韩宇眼中带着怀疑,一双眼紧紧盯着自己,林土土觉得她再这样下去,绝对会招架不住、全盘托出,于是她双手推着韩宇的背,浑水摸鱼道,“哎呀,我们赶了好久的路,才总算到这,累死了!”
“要休息了!”
“明天再聊,明天再聊。”
细细簌簌,脚步声、马蹄声,人声……
逐渐消散。
天逐渐破晓。
但雾气很浓、很浓。
很快,下起连绵细雨来。
与边梁相接的大都则是瓢盆大雨。
十分反常。
似乎是要把之前大旱时欠下的雨水一并还了。
明明是寒冬腊月,却居然泛起了水灾。
林土土起床听到淅淅沥沥的雨声,精神上未有感觉,倒是伤口,结痂后开始发痒了。
虽是代表康复的好迹象,但因为是在腹部,挠了又挠不了,着实磨人。
推开房门后,她皱着鼻子低头用手背隔着衣服磨着伤口,实打实的体会到了什么叫“隔靴搔痒”。
结果一抬头,傻眼了。
韩宇就站在不远处,院子门口等着她。
应该不是来“审讯”她吧?
其实也不是不能和韩宇说实话。
但是当时丢失俘虏一事,自己跟韩宇说得信誓旦旦,绝对会揪出唯一一个失踪者的下落!
结果呢,的确是“揪出来了”,还把人揪回自己家里去。
可想而见,韩宇绝对会恶狠狠说她一顿。
或者,更糟,给她投去鄙夷的眼光。
总之,这些都不是林土土想要的,所以她绝对会瞒住!
“早上好~”
林土土收起手,笑容格外灿烂。
韩宇顿首,又恢复成一贯面瘫模样。
带着她在这官府中转了一圈。
雨淅淅沥沥的下着。
“新周的雨水怎么这么多?”
从她入汴铁城以来,大雨没有,小雨不断。
“许是因为先前大旱。”
“此地好些。大都已下了数月暴雨。驻扎在那的将士们都正修筑堤坝。”
林土土“嗯”了一声,若有所思。
只希望下够冬雨后,明年风调雨顺。
“不会发水灾吧?”
韩宇摇头。
“只是百姓因冬雨受冻,饥寒得病者不在少数。”
气氛一下沉重起来。
林土土忽地像打了鸡血一般道,“没事。现在有我们强强联手,这里的百姓明年冬天一定不会再挨饿受冻!”
韩宇看着她虽的确消瘦许多,脸颊都没多少肉,但依旧神采奕奕。
连月来悬着的心这才总算放了下来。
可能真是如她所说诸事缠身,忙不过来。
他看阿青一行人也瘦了不少。
到了下午,天气总算放晴。
王五一行人在搬运行李时,发现多出来一个檀木箱子。
紫金色的檀木,泛着厚重的光泽。装东西的木头都如此名贵,更何况放在里头的东西?
“定是那老楚人放的。”
阿青下了判断。
另一头,林土土正和韩宇专心逛着这座日后既要办公也要入住的府邸,结果听见身后突然传来矢二火急火燎的呼喊声。
矢二脸上带着笑意,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里眨巴着,闪烁着好奇的光芒道,“土土阿姐,韩将军,阿青大哥他们在行李里发现了不得了的东西,你们快去看!”
林土土和韩宇互相对视,眼中均带着问号。
末了,她一下反应过来,对着韩宇哼了一声,“肯定是我们离开汴铁城市,那个老管家往我们行李里塞东西了。”
难得放晴的天又下起雨来。
细雨绵绵。
雨滴敲打在布伞上,发出细碎密集的悉索声。
三人赶回院子时,所有的行李均已安置完毕。
阿青和小冲看到林土土脚步迈得如此之大,脸上均闪过一丝担忧。他们记得,左郎中临行前,千叮咛万嘱咐要林土土注意修养,少走动。
眼下这状况,简直背道而驰。
但碍于韩宇在这,他们话到嘴边,均只能悉数咽到肚子里去。
林土土一心扑在多出来的东西上,倒是未注意两人神情变化。一旁,韩宇却将两人反应悉数看在眼里,疑虑丛生。
“多出来的行李是这个?”
林土土一进屋,一眼便瞧见放在桌上的檀木盒,色泽厚重。双眼一亮,能用这么好的木头装东西,里头定造价不菲。
她上前,一把扭开锁扣,打开盖子一看,赫然是那日的湘君红茶叶,两块上好的玉佩和一尊精巧的金虎。
行贿罪证。
送在她心口上的行贿罪证。
众人见林土土神情,也知这盒子里物品她个个都喜欢。
正当阿青想劝林土土退还之时,毕竟以她一贯的性子,总……
他上前一步,“郡守,这些东西……”
“啪”一声,木箱盒子被重重盖上,林土土低头将锁扣锁上。
扭过头看着阿青,“怎么了?”
“恐怕还是原物返送,更适宜。”
“您觉得呢?”
林土土眨了一下眼睛,咽下口水,“返送?这些、这些可都是罪证!得先留在这,待日后整肃新周官风时,大有用处。”
几人将信将疑。
韩宇率先站了出来,附和了林土土的说法。
随即,话锋一转,眉头一皱,朝着她道,“你可是生病了?”
林土土挑眉,愣了一下,似乎是疑惑于韩宇突如其来话题的转换。结果,她顺着韩宇的视线望去看到屋内放置于墙角桌上的药材。
“你说那个啊,”她走过去,指了指桌上的药材道,“就是有备无患啦。”
其他人跟着一道附和。
屋外,雨势渐渐大了起来。
再想逛府邸已是不能。
接下来几日,林土土困守官府中,每日几乎都躲在书房里看着新周三地的户籍数目、官员、作物亩产、税收、铁矿等等数据……
等摸底摸得差不多了,想实地考察,却被阿青死死拦住。
一则雨打路滑,且未及播种之时。
二则旧伤未愈,别又添新伤。
三则新周官员,需与韩宇一同确认人选。
桩桩件件,还未到离府之时。
但林土土急于离开府邸是因为,她发现新周三城的亩产量低得惊人。除去灾年,也依旧低于这个时代的平均水平。
但这儿气候其实与岭南、守明三郡颇为相似,按道理来说亩产量不该这么差。
数据反常,代表要么这儿农民耕种出了问题,要么土地肥力出了问题。
具体情况,她得实地考察才知道。
所以,她才急着出去。
两人言语间,小冲已端来熬好的药汤,敲敲门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