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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第 147 章 入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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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土土这个伤一直养了大半个月,才总算复而启程。
这些日子以来,翁择明业已赶到御事屋。她也便趁此机会跟择明把所有的工作一并交接了,
连同哑巴少年和聚众闹事这些,也全权交由翁择明处理。
临行前,翁择明问她,刺杀她的少年要如何处理。
林土土对于翁择明问这个问题有些惊讶。因为话里分明隐含了她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的含义。
虽说她也恨那少年无缘无故捅了自己一刀,害自己鬼门关前走一遭还受罪,但骨子里,她秉持着朴素的法律观念,便道,“一切按周法处置吧。”
翁择明点了点头,对此回答并不讶异。
这一回,送别时总算没再搞出差错来。
随行人中,除了小冲外,还有矢一、矢二等人,以及阿青、王五等亲信。本来,老管家想劝林土土把左郎中等人也一并带上,但林土土认为她的伤口恢复的差不多了,且这里的百姓比她更需要左郎中,这事便这么作罢了。
銮铃声响,马车快速奔跑在平整宽敞的马路上。
林土土和矢一、矢二一辆马车。
为了养伤,马车特意弄了个卧榻以供林土土养着。
虽说她的伤口已经愈合大半了,但古代医疗条件落后,能不牵扯到就不牵扯到伤口。
这几日的夜里,林土土闲着一直琢磨着当日昏迷时看到的那些文字。
危险、预警一类,分明是简体字!
可她问了当时围在她塌边的阿青等人,皆说没有看到,这便奇了怪了。要说这是她的幻想,可感觉过于真实,不似假的。
可非得要说是真的,的确除了那日后,她再未见到类似浮在眼前的文字。
奇哉怪哉。
因为旅途无事可做,她便一直纠结这件事。
直到达楚地前的最后一个晚上,因伤口开始结痂了,牵扯到渗血也无大碍了,林土土便下来马车吹吹风。
顺便把这件事甩在脑后。
楚地与周地接壤,皆为亚热带气候。
路上之树木却并不相同。周地多榕树,树叶细碎茂密。楚地多棕榈树,长而细条。
林间,晚冬初春的风吹过,带着几分寒意和植木的香气,并不刺骨。
夜空,繁星闪烁。
倒映着人间烟火。
林土土见有人影立于车厢前不远的地方烧火取暖,便打算上前取取暖、聊聊天。
走进一看,人高马大,是匪气煞气十足的王五。
林土土:“……”
怎么这么刚好,撞上了这里最不好聊天的人?
就在她打算打道回府之时,王五转身见了她,主动开口问好。
林土土:“……”
本来还想偷偷溜走算了。
既王五已主动开口,她轻咳一声,回身走到火堆旁,“今晚你守夜?”
王五点头。
接着一时无言,陷入沉默中。
林土土倒也习惯了这种沉默,毕竟以前和韩宇不熟时,他话更少,两人大多时候待在一起一个小时都讲的话都不会超过五句。
而且这五句话里,有四句半都是她说的。
话说,韩宇应该早就到楚地了,现在估计正呼呼大睡呢。
她想着,拿了一根长木头蹲下来翻动燃烧着的劈里啪啦响着的火堆。
火光映照着她的脸庞,热乎乎,晒得人由内而外的舒畅。
星空下,王五突然开口,问出了他此前一直想问却未有机会问出口的问题——那天为什么要放走那些闹事的地痞无赖。
此前,林土土刚在这上面哉了一脚。
若不是她心软,收留“哑巴”少年入府,后面她自己恐怕也不会挨一刀。
典型的农夫与蛇的故事。
这回也是一样,那些地痞无赖明明有错在先,为何还要放虎归山?
林土土不答反问,“你可知道周国律法有连坐?”
王五点头。
当时,他犯法被抓,族人明明无罪却也受牵连一并入狱。
“若是那些人被抓,还得连累一大堆无辜的人。我不认为这法合理,但又没法改变。也不想落得一个不按周法处置犯人的罪名。所以,就把那些人放了。”
“当然,如果取消连坐,我一定会把那些地痞一个不落全部依法处置!”
“但是,这在我权责之外。”
王五没吭声,只往火堆里加了一根又一根木头后,点了点头,以示回答。
林土土蹲也蹲麻了,暖也取够了,天也聊完了,便启程回去车厢内继续躺着了。
余下王五一人,在火光明灭中,深思。
次日天刚破晓,一行人便又开始赶路。
等到傍晚之时,正好到了汴铁城。
途中,百姓们听说林土土到达之后,许多均来官道相迎。
倒让林土土有些受宠若惊。
夜里,她在官府内入榻,是由官府内的老楚人管家负责迎接。
楚地虽易主,但除了重要的官职均由周人顶替外,剩下的人员变动并不算大。
那老楚人管家为林土土一行人接风洗尘,做的是面面俱到。
对所有人的菜肴、吃食均是下大本,毫不含糊。
一方面,的确是对林土土抱持敬佩之心。但更多的还是巴结讨好。毕竟,眼前这人可是未来旧楚新周三地的一把手。
总之,这是旧的楚国官府遗留下的坏毛病。
眼下,林土土已然意识到这点。
毕竟她之前来汴铁城时,已见识过这里官府的腐败。
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但她这个新官还未上任,且也未正式更弦改张。这三把火暂且没必要烧。
那老管家见林土土态度冷淡,只以为是自己服侍的不够周到,更是使出十八般武艺,钻营着如何让林土土的脸上有笑意。
他从刚刚林土土的表情中,看出她比起酒更爱茶。
便特意拿出了府上上任留下的珍贵好茶,泡了一壶送到林土土房中。
“大人,这是湘君红,您且试试。”
老管家操着一口不甚流利的周话,脸上带着朴素笑容。
林土土“嗯”了一声,瞥了一眼。
只见深腹白瓷盏内放着褐红茶水,热气上涌,茶香四溢。
一闻便是好茶。
她眉头一挑,“放那吧,谢谢。”
说完,见老管家依旧站在原地,“没别的事了,你可以去休息了。”
老管家揉搓着双手,脸上堆笑,“听闻大人今日入新周,道上百姓相迎,几十年来这可是头一回啊。”
林土土没有吭声,只默默拿起放于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这一喝不得了,入口醇厚,回甘舒展,全无半分涩味,是她此前在周国从未喝过的好茶!
老楚人管家脸上堆笑,“之前,大人您为新周捐粮,助我们渡过难关,您的封地又是年年丰收。新周的百姓别提有多盼着您来了。”
林土土依旧没有附和,只是神情不似一开始一般冷冰冰,逐渐带上几分极浅极浅的笑意。
那老管家见目的达到,放下心来,不用林土土赶,自己先行退下了。
对于林土土的性子,也摸了个有四五成。
次日,一行人离开汴铁城,继续往边梁前进。
此行的目的在于边梁城,位于三城的中间,正好可以辐射到大都、汴铁二城。
韩宇也在边梁。
临行前,那老楚人管家像是知道林土土的性子,倒是没塞什么礼品,只是恭恭敬敬的带着府内仆人一道送行。
马车一路从汴铁直入边梁。
路并不好走,有时宽、有时宅,凹凸不平。一路上,銮铃晃个不停。
连一贯朴素实在的王叔都忍不住出口骂道,“这新周的路实在是太难行了!”
殊不知,其实以前周国也是如此。人一过上好日子,便很容易忘了过去的坏日子。
总之,是路路难行路路行。
一直到次日深夜,一行人总算到了边梁城下。
城门紧紧闭着,两个看守的士兵虽已听说郡守会在近日内赶到。也很容易从车型中判断出这些是来自周国的马车。
但还是拦下众人,要查通关文牒。
韩宇训出来的兵,从来军纪严明。
林土土见状,亲自下车将文牒递给他们检查。
一双眼忍不住盯着四周一切。
但眼中所见,只是一片漆黑。
她自然知道这个点韩宇不可能在,可不知怎的,见不到他,心情依旧有些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