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绿了我自己》李帆

16、第 16 章 我干嘛和你

　　到了楼下，江念烟向伊洌招手，他一开始是在车里等，怕伊洌不认识公司的车，站在了外面。

　　没想到后面还有个陆贝贝，江念烟缩着肩膀往后退了退，陆贝贝的车停在一旁，上面坐着徐志刚。

　　伊洌本想送陆贝贝回公司，一看陆贝贝有人接，便抬腿向江念烟跟前走。

　　“干什么去，有我在，还用别人送？”陆贝贝喊住了伊洌。

　　这语气….是在吃醋？

　　伊洌都乐了，转过身和陆贝贝说，“陆贝贝他是我助理，专门来接我的。”

　　“上车。”陆贝贝不听他的，打开后车门，自己先坐进去。

　　伊洌只得上陆贝贝车，让江念烟去片场等他。

　　伊洌也不避讳徐志刚，说陆贝贝，“我知道你是想让我多睡会儿，可你下次别自己做主行不行？”

　　“谁想让你多睡了。”陆贝贝说，“我就是不想和你说话才没叫你。”

　　“行….”伊洌不和他争辩，“那你告诉我，这回你几天，气才能消下去？”

　　陆贝贝面向车窗外，给了伊洌个后脑勺，“我干嘛和你生气，骗子！”

　　伊洌，“？”

　　这还能沟通？

　　伊洌不言语了。

　　陆贝贝这次的气，生的有点儿久，和上次不一样，他没不理伊洌，但总和伊洌较着劲说话。

　　王姐姐看着这俩人，简直一言难尽，住一起没俩月，别扭闹了一个月，陆贝贝那脾气，她也不敢多打问。

　　王姐姐端着早饭放到餐桌，看了眼楼上，也不知道该不该叫人下来吃饭，伊洌昨天又回来晚了，估计还没睡醒，陆贝贝到现在也不下来。

　　“唉.…”

　　王姐姐叹着气决定不管他们，自己先吃。

　　王姐姐饭吃到一半，陆贝贝下楼了，王姐姐起身去盛粥，问了句，“今天怎么这么晚？”

　　陆贝贝一并来到厨房，拿了虾饺说，“今天不去公司，小洌的戏拍完了，我要在家里陪他。”

　　王姐姐笑道，“你们是和好了，以后可别吵架了，伤感情。”

　　陆贝贝不吱声，坐下来喝了几口粥问，“你会蒸馒头吗？”

　　“啊？？？”

　　可难住王姐姐了，陆贝贝不喜欢吃面食，她就没学着做，偶尔吃一次，也是开车去超市买，面条她倒是能擀几根出来，馅饼王姐姐也会，唯独这馒头。

　　陆贝贝既然这么问，自然是不想吃外面售卖的馒头，想让她亲手做。

　　王姐姐笑着说，“贝贝你等奶妈学学，再做给你吃，要不中午先吃面条？”

　　“不用了。”陆贝贝说，“做个三明治吧，等会儿小洌醒来吃。”

　　王姐姐做三明治，陆贝贝靠在厨台拿出手机看，他接了些水，取出盆，面倒进去，问王姐姐，“一次性手套在哪儿。”

　　王姐姐看看陆贝贝，看看盆里的面，不敢置信，“贝贝….你要和面？”

　　“你别管了。”陆贝贝打开上面柜门，来回扒拉里面的物品，他显然是宁可自己找也不想多说。

　　陆贝贝这股劲儿一上来，王姐姐拿他没有一点儿办法，弯下腰，拉开下面的抽屉说，“在这儿呢，你别乱翻了。”

　　陆贝贝接过手套，抽出来带上，王姐姐问他，“你的手能行吗？才好了多久？”

　　“不碍事儿，我用右手。”陆贝贝面里加些水，催着王姐姐走，“不是说今天要排队买包，快点儿走。”

　　“买买买，也不知道撵我干什么，楼上楼下又不干涉。”王姐姐像个被孩子嫌弃的老母亲，心里不是滋味儿，换衣服出了门。

　　伊洌从楼上下来惊呆了，一个高大魁梧的壮汉，带着粉围裙，把着盆，在有模有样在揉面。

　　大金刚解锁了新角色？

　　可太新奇了！

　　伊洌搬把椅子坐到陆贝贝对面，乐呵呵看着，“陆贝贝你在做什么？”

　　陆贝贝黑着脸看了伊洌一眼，摘掉手套，走到微波炉拿出三明治放到伊洌面前，“吃你的饭！”

　　伊洌还是忍不住乐，边吃边观赏，还不忘插句嘴，“陆贝贝你水加多了，要是做面条，得再加点面。”

　　陆贝贝“哼”了声道，“我又不是做面条。”

　　“那是做馒头了？”伊洌有一句，没一句接着话，“你今天怎么没去公司，想起做馒头了，我还挺爱吃馒头的，小猴子就….”

　　之后伊洌不知噎住了，还是被三明治顶着了，转过头对准垃圾桶，捂着胸口，神情痛苦的干呕。

　　陆贝贝手套都没摘，绕到伊洌身后抚他弓起的背。

　　伊洌眉头紧皱，深吸了两口气，起身从冰箱取出矿泉水，咕嘟咕嘟灌下大半瓶，神情才缓过来。

　　陆贝贝脸色也不好看，换了副手套和伊洌说，“不舒服就上去休息，做好了叫你。”

　　伊洌一声没吭上楼了。

　　陆贝贝面搁到案板上，搓了两下，有点儿不高兴，从来不提他，一提就吐，是有多恶心他！

　　实际上伊洌刚才没吐出来，只是突然难受得厉害，三明治卡在嗓子里上不来下不去。

　　这会儿伊洌依旧难受，心里堵得慌。

　　快过年了，有个别住户在门口挂了大红灯笼。

　　伊洌坐在落地窗前，望着外面。

　　这里一向安静，听不到嘈杂声，整个园区庄重典雅，那几个红彤彤的灯笼显得格格不入。

　　它们随风晃动，变成小小一个，被一个瘦弱的少年摘下，少年回过头眼睛亮亮的看着他说，“小洌买一个吧。”

　　他本着脸说，“不买。”

　　小猴子每次来镇里都会买些乱七八糟没用的东西，他不买小猴子就叫他哥哥，一叫他就心软，这次说什么也要坚持住。

　　“哥....”

　　“叫哥哥也没用！”

　　“小洌你看它多像颗心呀，我想送给你，买一个嘛。”

　　心？

　　这是圆的好吧。

　　“你走不走，不走哥哥要生气了！”

　　“小气鬼！”

　　小猴子嘟起嘴失落的骂了他一句，跟他坐着马车回了家，一晚上不理他，在书桌前写写画画。

　　“给你。”

　　小猴子递给他一张纸。

　　“什么？”

　　他接过看了看，上面是一颗红彤彤有些歪了的心，丑了吧唧，于是他亲手画了一颗拿给小猴子看。

　　小猴子躲进被子，脸埋在枕头里说，“小洌你也把心给我了么？”

　　“把心给你，哥哥就死了。”他挨着小猴子躺下说，“你画的太难看，哥哥替你画了一个，怎么样，画得比你像吧？”

　　他听到小猴子叹了一声，就去挠小猴子，“哥哥比你强，你就不高兴了？臭猴子！”

　　他怎么能傻到这种地步？

　　怎么能....

　　“小洌。”

　　门忽然打开，伊洌匆忙抹了把脸，陆贝贝几个大跨步来到窗前，蹲下身看伊洌，陆贝贝神情严肃了起来，“你哭了？为什么？”

　　伊洌和自己说，解释着骗他一下吧，他心里不正常。

　　可编个什么慌？

　　眼睛进沙子了？想起死去的小狗？

　　去他妈的，他从来没养过狗，他就是想起了小猴子，为什么要说谎。

　　“你能哭，我为什么不能哭，我不是肉做的？”

　　陆贝贝愣怔一下，茫然的站了起来，那不一样….那不一样！”

　　陆贝贝重复着这句话走到床前又走回来，之后他就开始快速走来走去，喃喃自语。

　　“不一样，我不能让你哭的，你本来就讨厌我，你连家都不愿意回，你讨厌我，我知道的，我不能让你讨厌我的，我….”

　　“陆贝贝！”伊洌大声打断，冲上前将陆贝贝按压到墙上，大声说，“我没有讨厌你，也没不愿意回家，你特么给我冷静！”

　　陆贝贝胸膛起伏不停，呆呆的眼睛慢慢回过神，他看着伊洌摸了摸脸上的湿痕，歉意的笑了笑，“小洌对不起，吓到你了。”

　　伊冽卸了手上的力，疲惫得吁了口气，这样下去不行，“陆贝贝我们谈谈吧。”

　　洗手间里流淌着哗哗水声，伊洌端了杯温水放到小桌上，坐下来等陆贝贝出来。

　　陆贝贝洗了脸，额前的头发还湿着，他像个做错事等批评的孩子，低着头乖乖坐到伊洌面前。

　　伊洌看着他说，“先喝点儿水。”

　　陆贝贝举起杯子喝一口，水杯递到伊洌嘴边，“你也喝。”

　　伊洌就着他的手，抿了一口。陆贝贝放下杯子，头又低了下去，伊洌说，“陆贝贝头抬起来，手给我。”

　　陆贝贝将手放到小桌上，头却不抬起来，伊洌也不强迫他，手伸着让两只手交叠握住。

　　陆贝贝刚用冷水洗了脸，手有微微寒意，伊洌等陆贝贝手温回暖一些，说，“陆贝贝我来从没有讨厌过你，有时候我是觉得你挺烦，但也只是觉得你烦，没真的讨厌你。”

　　陆贝贝抬起头看看伊洌，眼睛里的不安渐渐消失，接着他有点儿委屈似得嘟起嘴，嗫嚅着要说什么又没说。

　　不肯开口，还怎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