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等我 ...
-
参加完这个慈善盛典之后，李哥终于大发慈悲，给他放了一周的假。
毕竟再过三天就是春节了。
路面上已经张灯结彩，到处洋溢着节日的喜庆气息。程望专门采购了一大堆年货，然后去了姐姐家。
姐姐已经怀孕37周了，行动非常迟缓。程望进门的时候她想站起来，努力了一下又坐了回去，抚着胸口不停喘气。
“姐！”程望扔了东西，赶紧过去扶她，“你别动了。怎么呼吸这么急啊？”
姐姐嘴唇有点白，摆摆手喝了口水。眷眷跑过来钻进妈妈怀里，仰头大声道：“医生说妈妈的胎儿太大了，所以怀着他很累。所以妈妈到底什么时候生弟弟啊？”
“再有3周。”姐姐摸了摸眷眷的头。
程望有些担心，挨着姐姐坐下来：“姐，产检什么的都正常吧？医生怎么说？”
“都正常。”姐姐抚着肚子，有些疲倦地笑了笑，“你一个大男人，我和你说这些孕检的事儿你也不懂。别问了，去帮你姐夫做饭吧。”
程望无奈，只好起身去了厨房。两个男人系着围裙，借着抽油烟机和切菜的声音，低声交谈。
“哎，你姐就是爱操心。”姐夫翻炒着锅里面的虾，直叹气摇头，“前两周还一直在工作，撑着大肚子还去公司开了个会。你在网上被骂的时候，她在家气得也不轻，还摔了个杯子。心情这么起伏不定，对胎儿肯定不好。医生让在家静养着了。”
程望的菜刀差点切到自己的手，“……是因为我的事？”
“嗐，当然不止你的事。”姐夫把锅里的菜倒进盘子里，“不过你后来在剧组怎么样？没人再找你麻烦吧？……切点葱花放上面来。”
程望低头剁葱花，低声说了句“没有”。
“那就好。”姐夫放了心，又道，“小望，过两年你玩够了，该退圈也就退圈吧。这种在聚光灯下的日子，真就这么好过吗？你看上次出事，网上那些人骂得多恶毒。你姐一直在看评论，气得胸口疼。不为她着想，也为自己考虑考虑吧。”
“姐夫。”程望苦笑，“我除了演戏，也不会做什么啊。”
“你本科学的不是电子工程吗？来我的公司，我亲手带你。”姐夫苦口婆心，“或者哪怕是开个店，都比这个强。咱们家在娱乐圈没什么背景，圈子里水那么深。没人护着你，我们都不放心啊。”
程望心里又酸又紧。他父母去的早，姐姐对他一直万般回护，哪怕长大了也把他当小孩子看。
“……到时候再说吧。”他低声道。
姐夫叹了口气，没继续劝下去。
在家中的几天过得十分平静。程望每天睡到自然醒，起来后帮姐夫做做饭，出门遛狗，和眷眷玩一会儿，放松自在得不行。
除此之外，他还养成了一个习惯——用小号刷宋浥尘和热一的微博。
宋浥尘这两天除了转发一条宣传外，再没更新过。说起来，他似乎每年都会在春节前后从网上消失，不知道干什么去了。有粉丝甚至猜测，他在国外已经成家了，每年都会出国和家人团聚。
程望看着下面粉丝们的讨论，心中有点不是滋味。
虽然和普通粉丝们比，他已经足够接近宋浥尘了。但却依然对宋浥尘的人生一无所知。
……过年的时候，如果发个消息问候下，应该不算逾矩吧？
相比之下，热一的微博可就精彩多了。
程望在慈善盛典上的发言被扒了出来。他那句“三世修来的缘分”被做成了魔性gif，还有cp粉把他和宋浥尘的照片p在了一起，中间用火红的字体写上了“缘定三生”。
程望看得偷偷直乐。
“舅舅！”眷眷忽然窜了出来，“你看什么呢？狗狗都跑远了！”
程望一抬头，才发现自己刚才忙着刷手机，牵引绳都掉在地上了，两只大金毛已经自顾自地跑远了。
“舅舅，我好像看到了什么cp？”眷眷伸长了头，“你也嗑cp啊？嗑谁的cp？”
程望语塞，一把抄起她举了个高高，“小孩子哪那么多话！”
眷眷尖叫了声，又咯咯笑了起来。
程望追上狗，让眷眷拉着牵引绳，结冰的路面上滑行起来，眷眷兴奋得不停大喊大叫。两人两狗玩得不亦乐乎，大冬天出了一身汗，太阳快落山了才往家走。
快到家门口的时候，程望远远就见路边停着一辆陌生的面包车。这个小区都是独栋别墅，平时很少有闲杂人等出入。
程望多看了两眼。
然后就见降下的一线车窗缝里，闪过了一道镜头的白光。
程望心头顿时升起一股怒气。他把牵引绳交给眷眷，大步过去，敲了敲车窗。
车窗摇下来，里面坐着两个男人，纷纷冲程望笑了下：“有什么事吗？”
“过年好。”程望扯了扯嘴角，“今晚就除夕了。哥几个不回家吃团圆饭，蹲在这多受罪啊？”
狗仔们见程望识破他们，索性也不伪装了，笑道：“工作所在嘛。您放心，我们不多呆，到了晚上就走。”
程望撑着车窗，盯着他们一字一句道：“现在就走。”
狗仔的表情僵了下。两人互相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压低声音道：“这样吧，程哥，您给我们透个底……宋老师，今晚会不会来啊？”
“什么？”程望愣了。
狗仔咧嘴笑道：“嗐，上次宋老师不就在这门口接的您吗？说实在那回也是我们哥俩拍的。然后转天宋老师就发微博维护您了，这事儿您也得感谢我们吧？所以今儿咱再打个商量，合作一下。要是真拍到了宋老师，我们也能交差，您也能蹭上宋老师的热度，何乐而不为……”
“放屁！”程望怒吼出声，用力捶了下车框。
俩狗仔被吓了一跳，阴晴不定地看着他。
“你们听好了。”程望一股邪火猛地窜了上来，“宋老师跟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你们现在就滚，别再打扰我的家人！”
“程哥，你这就不太好了吧？”狗仔冷嗤，“圈里谁不知道您是个喜欢男人的同性恋？自己的性向在这摆着，还舔着脸抱住宋浥尘狂蹭，也怪不得我们多想吧——”
程望忽然伸手，一把揪住狗仔的衣领。
“程望！”狗仔大惊，“要打人啊你！”
“舅舅！”眷眷尖叫。
程望五指紧攥，咬牙狠狠克制自己把他们拖出来暴揍一顿的冲动。眷眷跑过来，两只金毛也在冲车厢狂叫，她害怕地拉住程望的裤子：“舅舅，他们是不是坏蛋？我们报警吧！”
程望缓缓吐了口气，一把抱起她按在自己怀里，头也不回地进了家门。
姐夫从屋内走了出来，疑惑道：“小望，门口的车是谁的？你刚才和他们说什么呢？”
“没什么。”程望避重就轻。
眷眷嘟哝了一句，“舅舅骗人。”
程望警告地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说什么，转身独自上了楼。
回屋以后，他给李哥打了个电话。
“什么？”李哥的嗓门直接拔高了一个八度，“都蹲你家门口去了？这群王八孙子，过年也不让人消停啊！”
程望掀开窗帘，果见车子还在楼下停着，阴鸷道：“对。李哥，要是这些人敢拍我姐她们，我绝对要把他们告到死。”
“我知道，你别管了。”李哥说，“他妈的，最近你风头太盛了，有些人看着眼红，冒着劲儿整你呢。我处理，你安心过年。”
程望坐在床上，烦躁地琢磨着心事。
如果知道后续会有这么多麻烦，他那天一定不会让宋浥尘来接自己……
不，哪怕那天宋浥尘没来，这些人也会抓到别的把柄黑他。
宋浥尘太炙手可热了，所有不自量力靠近他的人，都会遭到来自全世界的记恨，然后被吐沫星子喷死。
程望呆坐了不知多久，忽然听到楼下传来隐约的争执，然后是步履沉重的上楼声。
程望一惊，赶紧起身冲了出去，果见姐姐不顾姐夫劝阻正往楼上走。他急忙过去扶住，“姐，你慢点，干什么呢这是？”
“程望。”姐姐反手抓住他，急道，“外面的人是谁？眷眷说你和他们都打起来了。”
“姐，没事。”程望努力安抚，“就是几个狗仔，我已经让他们走了……”
“胡说！”姐姐叫道，“眷眷都说了，他们还提到了宋浥尘的名字。宋浥尘和你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这些人要揪住你不放！程望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
程望有口难辩，急道：“姐！你一天到晚在胡想些什么。都这个月份了，还瞎操心！”
姐夫也劝：“老婆，歇着吧。小望不都说让他们走了吗？明星门口有几个狗仔也正常吧。”
“不对，不对……你肯定瞒了我。”姐姐脸色煞白，嘴唇竟然有些发青，“网上那些人都传遍了，说铭心这个角色，是你和宋浥尘睡来的。不然宋浥尘他，他怎么会这么护着你……程望，你要是敢这样，我绝对饶不了你……”
程望心中大恸。可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姐姐已苍白着脸，冷汗淋漓地坐倒在了楼梯上。
“老婆！”姐夫声音都变了调。
“去医院！”程望大吼。他想抱起姐姐，但怀着孩子的孕妇足有130斤，加上他心神俱乱，双膝一软差点儿没倒下去。
姐夫一把扶住他，连声催促：“我抱她！你去开车！”
程望飞奔下楼，最后两节楼梯是直接滚下去的，可他根本顾不上疼，爬起来就夺门而出。
他抖着手把车开到门前时，姐夫正好把姐姐抱了出来。姐姐双眼紧闭，脸色青白，似乎已经疼得没了知觉。
眷眷哭喊着扑上来，但大人们根本顾不上她，程望胡乱把她塞进家门里锁了门。
他跑过去要开车，可却一眼瞥见路边面包车的门竟然打开了，两个狗仔端着相机正在狂拍。
“我艹你大爷！”程望狂怒，扑过去一把夺过相机狠狠摔倒地上，“滚！都给我滚！离我家人远点！！”
“程望！”姐夫扒着窗户急喊，“快走了！”
程望扔下狗仔跳上车，一脚油门冲了出去。
这一路的车他开得像做梦一样，脑子里一片兵荒马乱。
如果姐姐因为他出了什么事……
他绝对不会原谅自己。
到了医院的急诊后，医生一看姐姐脸色就变了：“37周的孕妇？呼吸这么急促？口唇和末梢指关节发紫。有没有心脏病史？”
“没——”姐夫刚说了一个字，就被程望打断了。
“我父亲是心梗去世的。”程望抖着嘴唇，“但我姐从来没发病过……”
“可能是先天性心脏病。”医生们直接把姐姐推了进去，“先做心脏彩超。家属等一下，如果情况紧急需要立刻签字刨宫产！”
姐夫踉跄了一下，直接就软倒在了椅子上。程望六神无主，跑进跑出缴费、办手续，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不敢多想。
彩超结果出来后，医生立刻要求签字生产，一刻都不能耽搁。
姐夫签字的时候，眼泪直接就掉了下来。
“大夫。”程望嗓子哑得都说不出话，“有没有vip病房？给我姐安排最好的，求你了。”
大夫直接推开了他：“手术都还没做，安排什么病房？让开让开！”
姐夫捂着脸，坐在手术室外一动不动。程望浑身冰凉，从兜里摸出根烟，转身走了出去。
他穿着单衣站在冬日的夜风中，缓缓抽完了一根烟，又给李哥打了个电话。今天是除夕夜，李哥应该也在家过年呢，可他也没有别的办法。
遥远的地方似乎响起了爆竹声，团聚的家人们已经打开了电视，在欢声笑语中包着饺子，吃着年夜饭，开始给小孩子们发红包。
可他的家人却躺在手术中，眷眷也被独自留在了家里。
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他。
是他惹来的麻烦，这些麻烦又因为他的冲动而祸及家人。
又在冷风里站了不知多久，程望才动了动僵硬的四肢，转身向医院走去。
这时他的手机却忽然响了。
程望看都没看是谁就接了起来：“……喂。”
“程望。”电话那边很安静，没有电视声、没有爆竹声、没有笑闹，唯有清越的男声顺着话筒流入了他的耳朵，“你在医院？”
程望呆站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宋老师？”
“是我。”宋浥尘道，“刚才小辛在医院楼下看到你了。你怎么在医院？出什么事了？”
程望抖了抖嘴唇，一个字都没说出来，眼前却骤然模糊了。
“等我一下。”宋浥尘说完这四个字，就挂了电话。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等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