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缘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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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望接下来度过了非常忙碌的一个月。
元旦刚过，又快到春节了，紧接着又是情人节，一堆的活动、拍摄要跑。李哥似乎是有意让他忙起来，通告安排得紧锣密鼓，最疯狂的一天程望连飞四个地方，晚上酒店入住的时候差点累断气。
“我要崩溃了！”他冲电话嚷嚷，“连撒尿的时间都没有！再这样下去要得肾结石了！”
李哥心情倒是很好，在那边笑呵呵地道：“忙多好啊，要是你不红只能在屏幕里看着别人光鲜亮丽，那才叫惨呢。明天是年底慈善大典，我飞过去和你一起参加啊。”
程望嗯嗯啊啊的，这段时间各种晚会大典，他出席得都快麻木了。
“哦对了。”李哥状似不经意地道，“今晚剧组有物料放出啊，你记得配合转发一下。”
程望一愣，还没来得及追问，李哥那边就挂了电话。
“我怎么觉得这么奇怪。”程望扭头问悠悠，“李哥是不是知道什么？”
悠悠正拿小勺吃冰激凌，靠在沙发上晃脚：“我可什么都没说啊！但李哥猴精猴精的，可能自己猜出来了。其实最近好多活动都没必要参加，但他硬给你排上了，就是不想让你有时间瞎想嘛。”
程望捏着手机无语半晌，怒道：“别吃了！你的腰围都二尺二了，穿不上礼服裙别怪我不带你去宴会！”
悠悠发出了一声哀嚎。
出来这么长时间，程望很少有时间关注《云摧城》剧组的消息。此时他拿着手机，顺着各式各样的群聊天找下去，终于找到了宣发群。
群内果然通告了今晚的物料流出，是一组剧照和人物海报。程望翻了翻，果然在里面看到了他和宋浥尘的照片。
正是那组在书房内，他给宋浥尘洗脚的照片。
灯光如豆的环境内拍出来的照片十分具有光影质感。他和宋浥尘的大半个身子都隐在昏暗中，唯有彼此注视的双眼在烛火中显得明亮，宋浥尘的单手托着他的后脑，而他仰着头，像在朝拜自己的神明。
海报的侧面写了那一行台词。
[君似明月我似雾，雾随月隐空留露。
只缘感君一回顾，从此念君朝与暮。]
程望的头皮发麻。他简直不敢想象，如果把这张照片放到网上去，会引起怎样的热议。
他又翻了翻聊天记录，宋浥尘本人已经很久没在群内说话了，估计也在忙吧。
如今想起来，如果他们不在一个剧组内，以他和宋浥尘的地位悬殊，估计再也不会有任何交集。
程望抿了抿唇，按捺下心头泛起的难过，又点开宋浥尘的头像，打开了他的朋友圈。
宋浥尘的朋友圈很干净，没有自拍和美照，甚至连宣传都很少，但会经常分享电影片单。程望把自己没看过的都挨个截屏保存了下来，准备有时间了就看。
关上微信，他有些手痒，忍不住打开了微博。宋浥尘的微博更新倒是频繁了不少，最近的一条是他为某濒危动物保护组织拍摄的宣传片。
程望的手指悬在转发键上半晌，又烦躁地退了出去。
晚上八点，《云摧城》剧组按时发布了宣传图，转发瞬间过万。就连程望，也在半小时内涨了好几万的粉。
“哥。”悠悠在旁边说，“李哥让你挑着评论回复一下。”
“我他妈……”程望无语地划着屏幕，“挑不太出来。”
截止目前，最高赞的评论：【每日一问，两位什么时候结婚？】
下面的一条评论：【民政局要是没长腿，我亲自把它搬过来给你们！】
再接下来的一条：【作为宋浥尘的老粉我已经见惯大风浪了，但这次的cp超出了我的抵御范围。抱歉了姐妹们，我先磕为敬。[抱拳]】
悠悠凑在旁边，看得直乐：“哦，现在评论的都还是自来水，你的粉还没下场呢。”
每次有重要的海报宣传图，工作室都会发送固定的文案给粉丝，让他们在下面控评。结果这次，路人跑得比粉丝还快。
“你知道这叫什么吗哥。”悠悠感慨，“这就叫民意啊……”
程望：“……”
又晚了一会儿，程望的粉丝终于刷了上来，但依然无法撼动热一的地位。
程望看了会儿，没忍住切小号然后点进了热一的主页。
热一的微博名叫“今天他们结婚了吗”，热一的个人简介是“尘望超话主持人”，热一的置顶微博明晃晃地写着几个大字——“syc&cw恋爱史”。
最令人震惊的是，热一竟然还是个坐拥上万粉丝的大v。
程望抖着手，点进了置顶博文里。
博文以编年史的格式详尽梳理了二人所有的互动，最早可追溯到程望刚入圈的时候，只要是程望提起过宋浥尘的场合，无论多么低画质的古早访谈都被扒了出来，还贴心地配了链接。
如果有遗漏的，热一还会以写注脚的方式，在原文里面进行补充。
【注：2016年底，程望曾参加宋浥尘所在剧组《食肉羔羊》试镜。事实出处：见2018年大事记之“宋浥尘发博力挺程望原文”。试镜视频系内部材料，暂无资源，待补充。】
就连热一的评论区，也充斥着一股迷之学术气息。
评论1：我仅以个人名义，把文娱圈司马迁的头衔颁给原po。
热一回复：怎敢怎敢。兄弟谬赞。
评论2：这格式！这细节！这严谨度！晚期论文强迫症患者连夜出院！
热一回复：还有很多漏洞，欢迎指教！
评论3：呜呜呜原po辛苦了！“尘望”真是从空气里找糖吃！他们互动太少了！请持续更新哇！
热一回复：没事。千淘万漉虽辛苦，吹尽黄沙始到金。（《浪淘沙》，刘禹锡）
程望疾速评论：你是真相信他俩在一起了吗？！
过了不到一分钟，热一竟然回复了：这位朋友，我只以事实说话。从目前的证据来看，比较难得出他们正在恋爱的结论。但我的主观观点是不会变的！毕竟我的id名在这儿摆着呢。
程望：“……”
虽然我看不懂，但我大为震撼。
反手一个关注，以示敬意。
热一的所有博文都十分有毒，程望躲在被窝里刷了一晚上，被这位兄台的论文体彻底洗脑，第二天起来的时候不仅挂着黑眼圈，一开口都有了之乎者也的味儿。
李哥带着化妆师来的时候，程望还在昏昏欲睡。
“醒！”李哥拧着程望侧腰的肉，直接转了一百八十度，“今天晚上的慈善大典很重要。把你这幅睡不醒的不上进模样收起来！”
程望嚎了一声：“哪儿来得那么多大典！现在连公共厕所落成都能叫大典！小卖铺开张都能剪彩！你作为经纪人能不能给我接点儿优质的活动啊？罢工了罢工了。”
李哥气结，开始掰着手指头细数今晚会到场的重要嘉宾和达官贵人。
程望直接捂住耳朵，以物理方式打断吟唱。
化妆师笑呵呵地飞速搓着精油，双手开始在程望脸上乾坤大挪移：“没事儿哒，程哥的皮肤底子好，一会儿上点遮瑕，肯定滑溜溜得什么都看不出来。”
李哥在旁边吐槽：“他还好啊？熬夜吃辣喝饮料，能干不能干的他都干了。”
“哎哟，程哥这算很好的了。你是不知道，前段时间我画的那个谁……”化妆师一边疯狂掸粉，一边低声说，“……脸上全都是脓痘。遮得化妆刷都掉毛了，最后还嫌假面。我哭都哭不出来哟。”
“真的假的。”李哥八卦之魂熊熊燃烧，“他上镜看起来挺好的啊？”
“柔光板打得呗。而且一看就是私生活不注意，瞎搞。哎哥，你可别说是我说的啊。”
“那不能那不能。”
不过这个化妆师虽然碎嘴，但手上的功底还是在的。程望五官中最出众的眼睛和鼻骨被恰到好处地突显了出来，显得神采奕奕，少年气十足。微长的碎发做成了自然的大卷，随性地固定在脑后，露出了饱满的额头。
今天的西装，选的也是欧洲一个小众的高定品牌。棕米色的亚麻面料，做成了双排扣的款式，里面则搭配了橄榄绿的衬衫。
再加上程望腰细腿长，身材偏瘦，也穿出了那份慵懒优雅，和南法式的精致。
“好看，真他妈好看。”李哥疯狂给他拍照，“咱们不去挤那些大牌的修罗场，选适合自己的才是最重要的。这牌子可能要进军国内，等这套造型图出了，我帮你去谈谈。”
化妆师也在旁边西子捧心：“天呐程哥这条件，简直就是gay圈天菜！”
李哥手一抖，立刻跟踩了尾巴的猫似炸毛了：“说什么呢！我们程望是直男！”
“哎呀知道啦，我就这么一说。”
程望在镜头前笑得很僵硬。
——
当晚的活动果然是众星云集。
签到墙前的红毯上，女星们争奇斗艳，抹胸深v高开叉各种大招层出不穷，室外都已经零度了，所有人却依然笑得春风洋溢。程望看得都替她们打哆嗦。
“这就是女人啊。”易嘉玲感慨，“宁愿冻死也要赢。”
她今天选了一件抹胸拖地的草绿色长裙，气势磅礴，但其实裙子底下还穿着厚毛裤。
程望感慨：“其实男人也……差不多。”
他刚才亲眼看了见了一个全身镶钻的男人，还有一个西装短裤配网袜的奇葩。
“幸好你穿得正常。”易嘉玲拍了拍他，“不然我也不想跟你走红毯。”
“啊？姐，咱俩走吗？”以易嘉玲的咖位，又是未婚，通常是自己走红毯的。
“怎么着，嫌弃啊？”易嘉玲一瞪眼，直接挽上了程望的胳膊，悄声道，“你这西服旁边有个侧兜。一会儿拍不到的角度借我暖暖手。”
两人踏上红毯的时候，左右两侧所有人都在叫他们的名字，闪光灯连成一片耀目的银光。程望从没在这么靠前的位置走过红毯，直接被闪晕了，全靠易嘉玲带着他定点拍照。
短短的几分钟路程，却仿佛走进了世界的中心，周遭一片璀璨星河，尽是鲜花掌声。程望只觉所有人都注视着他，所有人都为他而疯狂。
难怪娱乐圈的那些人，用尽所有手段只为长红不衰。
这个位置，的确让人迷醉，令人心驰神往。
来到签名墙前后，他们被主持人拦下进行了个小采访：“嘉玲姐和程望最近都在《云摧城》的剧组内吧？我们都十分期待这部剧的播出，现在拍摄进行得怎么样了呢？”
易嘉玲大大方方地回答：“很顺利！相信观众朋友会满意我们所交出的答卷。”
主持人把话筒挪给了程望：“那程望呢？你曾提到过很多次，说宋浥尘是你的偶像。和偶像合作的感觉怎么样？”
“我……”程望有一瞬间心虚，还有些紧张，“宋老师对我很照顾，我一直非常感激。他是我的良师益友，能和他合作，是我三生修来的缘分……”
主持人的表情瞬间微妙起来。
啊呸！程望你这个嘴瓢的废物！
易嘉玲自然地接过了话茬：“程望可是我们剧组的吉祥物。能一起合作这部剧，是我们所有人的缘分。”
主持人哈哈笑了起来。
从红毯上下来后，易嘉玲感慨地拍了拍程望的胳膊：“你这份傻劲儿啊……也挺好的，去油良药。”
“……姐，我就当你是夸我了。”
庆典内场不对媒体开放，来宾们进入大厅后都放松了不少，纷纷找地方落座。
开场后，主办方先上台讲话，重点介绍了今年的慈善项目，又挨个邀请捐款嘉宾上台颁奖合影。程望坐在台下用力鼓掌，演员这个行业的钱来得快，如果有一天他赚够了足够的钱，也想用自己的方式回馈社会。
在那一长串捐款人名单中，程望好像听到了宋浥尘的名字。
但宋浥尘今天并没来。
“女士们，先生们，有几位捐款人今天因工作原因无法赶到现场。”主持人道，“但他们专门为此次慈善盛典录制了视频，请看大屏幕！”
灯黑下来的瞬间，程望的心落了一拍，下一秒他就在屏幕上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孔。
“大家好。”
宋浥尘穿着宽松的针织毛衣，靠坐在沙发前，看背景是在家里。他的神情很放松，眉眼柔和。
“很遗憾，不能亲自来参加这次慈善盛典。贫困地区儿童的大病救治，一直是整个社会的关注焦点问题。能为孩子们的健康未来贡献一份自己的力量，我感到非常的荣幸。也很感谢主办方给我的这次机会。”
程望呆呆地看着大屏幕。
他已经有一个月没见到这个人了，有时候忙着也真想不起来。可此时此刻，他才意识到，自己的思念原来是……这么的深。
捐钱的那些人里，有些是为了名，有些是为了利，但程望却肯定，宋浥尘是真心在乎这些公益事业的。
说这是他的粉丝滤镜也无所谓，毕竟在他心里，宋浥尘就是这样一个完美的人。
这份倾慕，很多年前就在他心中种下了种子。直到他们相遇，爱意才如春风吹绿江南岸般，绿叶抽芽、繁华满枝，一发不可收拾。
哪怕严冬来临，也无法遏止。
后面好像还有其他人的视频片段，但程望已经看不进去了。灯亮起来时，周遭响起激烈的掌声，其中也包括程望的那一份。
很自豪，很激动……也很想他。
典礼结束之后是酒会，大家在会场内穿梭行走，欢声交谈。大佬周边都围着不少人，李哥也早凑到了一位时尚主编的身边，似乎是在为程望的代言努力。
程望总觉得这种目的性的社交很尴尬，既然李哥已经为他披甲上阵了，他就懒得上前凑热闹了。高级酒会的餐点都出自法国大厨之手，程望躲在角落吃得不亦乐乎。
“你好。”
程望艰难地咽下一小块司康，转过了头来。
他身后站着一个高挑的年轻男人。他长着一张秀美雪白的好看面孔，骨相深邃，有几分混血感，但鼻梁眼睛和嘴唇的线条，却又带着中式的流畅柔和。
“你好。”他微笑，“程望先生，是吗？”
“对，你好。”程望和他握手，不认识，但看这模样应该是个男模吧。
“我叫陈嘉时。”男人自我介绍，“没事时喜欢写两个小剧本，不成大器，但个人很喜欢程先生您的表演。如果有机会，希望以后能合作。”
陈嘉时？程望在脑子里回忆了一下，没听说过这号人物，应该是个新人。
但看他这穿着打扮，和上来攀谈时从容优雅的仪态，却又不太像。
“好的好的。”程望客气道，“多谢您抬爱。”
陈嘉时又冲他笑了笑，竟露出两个梨涡来：“其实咱们还有一层关系。我的表哥，和您是一个剧组的。他叫常叙，您认识吗？”
……卧槽？程望的笑容僵了。
娱乐圈，这么小的吗？
至于熟不熟的。说熟吧，他和常叙统共也没说过几次话；说不熟吧，他已经被常叙按在走廊上强吻过了。
这可真是个难回答的问题。
“怎么？”陈嘉时观察着程望的表情，“我表哥在剧组，给您添什么麻烦了吗？”
“没有没有……”程望嗫嚅着，正不知该怎么回答时，李哥赶过来救场了。
“哎呀，陈老师您好！没想到您也来了啊。”李哥热情地伸出手，“我是程望的经纪人，敝姓李。还没来得及恭喜您前段时间在电影节斩获大奖呢。”
陈嘉时客气地与他握手，“不值一提。如果方便的话，留个联系方式吧，希望以后有机会和程先生合作。”
程望赶紧掏出手机和他交换了联系方式。
陈嘉时离开后，程望才来得及问李哥：“这人谁啊？你管他叫老师？”
“新锐编剧。很年轻，非常有才华，作品很受国外认可，刚获过某纳电影节的奖。背景也很厚，国外的家族企业。”李哥如数家珍，“没想到他竟然想和你合作。虽然他的作品文艺气息有点浓，商业价值不高，但可是个镀金的好途径。你和他多联系联系。”
程望嗯嗯啊啊地应下了。其实心里并不是很想和常叙的表弟联系。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缘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