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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坐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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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哥狂奔到医院的时候,整个人都像填满了的炸/药桶。他一肚子的骂人脏话都到嘴边儿了,可见到程望身边的宋浥尘时又生生憋了回去。
“宋、宋老师?”他惊愕道,“您怎么在这儿?”
程望默然不语,宋浥尘挂了电话走过来,冲李哥点点头:“碰巧。我跟心内科的主任联系了一下,他说令姐的情况不用太担心。等明天会专门来一趟,做个具体诊断。”
程望低声道:“谢谢您。”
“呃……”李哥焦急地看了眼程望,欲言又止,就在这时手机却忽然响了起来。他掏出来看了眼号码,咒骂了声,又塞了回去。
“接啊。”程望哑声,“媒体那边的吧。”
李哥似乎有所顾忌,看看宋浥尘,对程望低声说:“你先忙你姐的事儿。其他的明天再说。”
“现在说!”程望厉声道,“那群傻逼想怎么样?”
李哥低骂了声,烦躁地抓抓头发,掏出手机扔给了程望:“你看吧,一个小时前刚爆出来的。说你未婚生子,今天产妇就要生了,被拍的时候你还恼羞成怒殴打记者——”
“我放他妈的狗屁!”程望吼道。
“哎!”护士站的护士立刻站了起来,“家属怎么回事儿?医院不让大声喧哗。”
程望反手揪住李哥,脑门青筋暴涨,一字一字道:“我要告死他们。这群人要是不付出代价,我绝对不会放过他们!”
李哥抓住他的手,安慰道:“你先别急啊,这事儿咱们从长计议——”
他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卧槽!”李哥似乎也烦了,直接接了起来,“喂。”
电话那边的人说了什么,李哥的脸色立刻铁青了,口气很差地道:“过分了啊,我告诉你。你们造谣的事儿还没解决,怎么还好意思反过来——”
“他们要什么?”程望追问。
李哥皱眉还没回答,宋浥尘却向他伸出了手:“请把电话给我一下。”
李哥和程望都愣住了。但宋浥尘的态度虽然客气,却有种让人莫名想要服从的力量。李哥迟疑了下,还是把手机放在了他的手心。
“你好。”宋浥尘接了起来,“我是宋浥尘。”
电话那边的人似乎傻了,半晌没说话。
“你刚才提的什么要求。”宋浥尘淡淡地问,“再一字不错地给我复述一遍。”
程望本来满腔怒火,但现在却忽然有点想笑。
宋浥尘安静地听完了那边的话后,“嗯”了一声,直接挂了电话。
“他们要你赔偿摔坏的相机,和记者的精神损失费。”他对程望说。
程望脱口而出:“放他妈的屁。”
宋浥尘点点头:“的确是放屁。”
李哥嘴角起伏了一下,又赶紧咳了声掩饰过去。
“这件事你不用管了。”宋浥尘回头看了看。姐夫独自坐在不远处,一直在往这边看,“程望,先忙家事吧。”
“……好。”程望迟疑了下,看看李哥。
“你呆着吧。”李哥赶紧道,“宋老师,我送送您。”
程望看着他们离开后,才缓缓走到姐夫身边坐下了。
“宋浥尘怎么在这里?”姐夫皱眉问。
“他助理在楼下看见我了。他好像碰巧也在医院。”程望知道自己这话听起来没什么可信度,但的确也是实情。
幸好姐夫心思都在别处,叹了口气,也没再多问。
几个小时后,手术终于结束了。医生抱出来了个女婴,宣布母女平安。
姐夫扒着病床看完姐姐,又抱起刚出生的小女儿,喜极而泣。程望的眼眶也红了,一颗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
医院又告知刚刚腾出了一间vip病房。程望不用想,也知道这是谁帮忙安排的。
当晚,程望把陪护床让给了姐夫,自己窝在外间的沙发上。他还有点不放心,又打开微博看了看,那条关于他未婚生子的爆料已经迅速消失了,网上沉浸在一片过年的喜气之中。
他终于安心了,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悠悠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程哥!”小姑娘的声音朝气十足,“过年好啊。”
“过年好。”程望很过意不去,“那个,不好意思啊,这两天还让你加班。我侄女她——”
“哦,眷眷呀?我昨晚上一直陪着她,今早她非要去医院,我俩已经在路上了。”
程望更内疚了,“今年肯定给你涨工资。家里还有两条狗——”
“哦,一块儿带上了。我打算先送到我家去,我爸妈能帮忙养一阵子。哥,你说涨工资是认真的吧?我可记着呢哦。还得附加狗狗寄养的费用啊!”
程望没忍住笑了,连声答应。
悠悠到医院的时候,姐姐已经醒了过来,正含笑侧头看姐夫逗摇篮里的婴儿。
“妈妈!”眷眷低叫一声扑过去,扒着床头吸鼻子。
姐姐抬手摸摸她的头:“已经没事了。抱歉乖,昨晚留你自己在家,今晚给你补一个年夜饭。”
“没事儿,悠悠姐姐一直陪着我呢。”眷眷说,“弟弟呢?我要看弟弟!”
悠悠和程望都围在摇篮前,闻言笑着冲眷眷说:“过来看。但不是弟弟,是妹妹啊。”
“妹妹?”眷眷大失所望,“可我想要弟弟啊。妈妈什么时候能再生一个啊。”
“有你们两个格格就已经够了。”姐姐虚弱道。
眷眷垫着脚尖,静静地看了一会儿摇篮里的婴儿,忽然抬头对程望说:“舅舅!你什么时候能生个弟弟给我啊。”
童言无忌。病房里瞬间弥漫起一股尴尬的气息。
姐姐和姐夫对眷眷的教育很开放,一家人从没有刻意向孩子隐瞒程望的性向。但毕竟是半大的孩子,只隐约明白舅舅似乎喜欢男人,但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姐夫无奈道:“眷眷,舅舅不能给你生弟弟。”
“为什么啊?”
“因为——”姐夫的话说到一半就被程望打断了:“你要个弟弟干什么,是不是打算欺负弟弟?”
眷眷大喊着没有,注意力很快就被转开了。
过了一会儿姐夫出去找医生,程望也顺势跟了出去:“姐夫,最近还是别在我姐面前提……相关的事儿了。我怕她再气到了。”
“好吧。”姐夫有些无奈,“但宋浥尘今天不是还专门安排心内科的主任来给你姐会诊吗?你姐要是问起来,我怎么说?”
程望敷衍道:“就说是我安排的就行了。”
交代完后,程望摸出手机犹豫了片刻。他想感谢一下宋浥尘,但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谁知就在此时,他所思所想的人却率先打来了电话。
“程望,还在医院吗?”宋浥尘在电话那边问,“方便的话来找我一趟吧。小辛去接你。”
宋浥尘让他去的地方,是单独的一栋住院楼,出入还需要刷卡,内部的装修也非常有格调,说是会所也不为过。程望从一进去就开始左顾右盼。
小辛按下电梯顶层,对他解释道:“这里住的大部分都是年长的病患。因为离医院近而且条件不错,所以很多人宁愿在这,也不想去养老院和康养中心。”
“你不用给我介绍。”程望赶紧道,“这是宋老师的隐私。”
小辛笑了笑,低声道:“尘哥如果真想瞒你。也不会把你叫到这儿。”
顶层的病房更加奢华,光是套间外的会客厅就将近百坪,采光极佳的落地窗还可俯视楼下花园的景色。
程望到的时候,宋浥尘就坐在窗前的沙发上,平淡地注视着站在他对面的几个男人——其中的两人,正是昨晚拍程望的狗仔。
程望瞬间明白了宋浥尘把自己叫过来的目的。他心中滚烫,勉强按捺下情绪,过去坐在了宋浥尘身边。
那两个狗仔早不复昨天的嚣张气焰,哭丧着脸垂着头,面如土色。旁边的应该是他们的领导,一连声地冲程望道歉:“程哥,昨天实在是不好意思。都是他俩熊心豹子胆,为了冲业绩昏了头……”
程望哼了声:“你不用把责任都推到他们身上。后来打电话给经纪人,让我赔相机的,应该是你吧?”
领导顿时语塞。
程望掏出手机摆在面前:“说吧,相机多少钱?这点钱我也不差你的。”
小辛在一边偷偷笑出了声。
领导赶紧扑上来陪笑:“程哥程哥,您看您这话说的,我们本来就得罪您了,哪还敢要什么破相机的钱。”
“我知道你现在是看着宋老师的面子,才在这儿对我弯腰曲背地道歉。”程望道,“但我就是要和你一码一码地算清楚,我解决问题的方法就这样。怎么,不愿意啊?”
领导僵住了。他看看程望,又偷眼瞥了下宋浥尘。
宋浥尘平静地坐在一边,漆黑的双目注视着他,脸上看不出情绪。
领导哆嗦了下,很不情愿地低声报了个数字。
“好。”程望当场就把钱转给了他,然后敲敲桌子,“现在这笔帐算清了。你造谣、骚扰我的账,又该怎么算?”
领导头上的冷汗都下来了,他示意那两个狗仔又郑重到了一遍歉,才低声哀求道:“程哥,您说怎么解决?只要能私了,咱们什么都好商量。”
程望看了看宋浥尘。
宋浥尘冲他笑了笑:“你做主就好。”
“我想想。”程望扭头对三人说,“你们回去吧。之后再通知你们。”
领导还想说什么,但小辛过来强硬地把他们送了出去。
程望坐在沙发上长长地伸了个懒腰,笑道:“我靠,好他妈爽。这就是有钱有势的快乐吗?”
宋浥尘扬扬眉没说话,程望赶紧道:“我不是说您仗势欺人……”
“是他们欺负你在先。”宋浥尘笑了,“所以就算我‘仗势欺人’一下,也没什么。”
程望听出了他话中的意思,心头一暖。
宋浥尘又帮了他一次。
他是个大男人,没有什么公主等待被王子拯救的情节。但知道有人时刻在背后操心着他,保护着他,这种感觉还是很好的。
更何况,这个人还是他喜欢的人。
昨天晚上兵荒马乱的,程望都没来得及仔细看宋浥尘。此时,他终于借着落地窗外暖融融的冬日,偷偷看向宋浥尘,那股熟悉的柔软情绪又涌上了心头。
一个多月不见,宋浥尘似乎瘦了一点,但面容还是那么美丽。他坐在金色的阳光里,像一座晶莹的雪色雕像。
注意到程望的目光,宋浥尘愣了愣,微微抿起了唇角,却没有躲开他的注视。
两人安静地对望着,无声的暧昧在周遭潮起云涌。
程望的手心有些出汗,他搓了搓手指,正想开口说话,小辛却突然推门进来了。
“程哥。”她笑嘻嘻地道,“那几个人走的时候还不死心呢,让我再求求你高抬贵手。所以你打算怎么办呢?不会就这么饶了他们吧?”
“怎么可能。”程望理所应当地道,“我肯定还是要把他们裤衩都告没。”
小辛哈哈笑了起来,拍手道:“那就好!尘哥本来还担心你心软呢。我就说嘛,你可不是任别人欺负的软骨头。”
程望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宋浥尘,宋浥尘点点头:“今天本来也就是让你出口气。越是这种人,越不能手软,不然以后的麻烦无穷无尽。你做得对。”
此时里屋传来了一声响铃。
小辛赶紧道:“我去——”
“不用。”宋浥尘站了起来,“程望,这几天我都在医院,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联系我和小辛都行。”
程望连声答应,虽然有些不舍,但还是起身离开了。
虽然宋浥尘没有明说,但他已经隐约猜到了,为什么宋浥尘每年这个时候都会消失一阵。
关于这个人的事,他又比别人多知道了一点。
程望走出住院楼,望着楼顶湛蓝的天空,没忍住笑了起来。
下午的时候,宋浥尘帮忙联系的心内科主任来了。七十多岁的老人,笑眯眯地很慈祥,询问了一番情况后听了听心音,看了检查的结果,又去逗了逗孩子。
“没事。”他最后对大家说,“母亲和孩子都很健康。不用特地吃药,以后多注意心脏健康,定期体检复查就行。”
姐夫长出了一口气,一连声地道谢。
“麻烦您了。”姐姐握住主任的手,“我知道您最近都不坐诊的,也是看在人家的面子上才跑了这一趟,实在不好意思。”
程望心里咯噔一下,刚想阻拦,主任已经笑着道:“不用谢了。小宋那边和我也是熟人,别这么客气。”
姐夫赶紧过来道:“那个,主任,我送您吧。”
一行人出去后,姐姐眯眼看向了程望,程望轻咳了一声把头扭向了一边。
“现在不敢看我了?”姐姐拍了下床,“就你和你姐夫那点小九九,还想瞒我?”
程望无奈道:“姐,你就别多想了。宋老师就是看在我是后辈的缘故上,多照顾了我一些,我俩清清白白的什么关系都没有,网上传的全都是造谣。”
姐姐顿时怒了:“你说得轻松!这个圈子多乱啊,今天包养,明天潜规则的。你一个年轻男孩子无权无势的,又长得这么好看,要是被人糟蹋了,我还怎么跟爸妈交代!”
程望大囧。
“你去跟宋浥尘说。”姐姐舒了口气,“就说我想当面谢谢他,请他来一趟。”
“什么?”程望赶紧连连摆手,“这不合适啊姐。人家什么咖位啊,工作又那么忙,咋可能我叫他来就来啊。”
姐姐哼道:“又是送你回剧组,又是给我安排病房医生的,我看你是太小看自己的斤两了。你先去传达,如果他拒绝了再说。”
程望百般无奈,哭丧着脸出了病房。
他甚至想,干脆骗姐姐说他已经打过电话、但宋浥尘不方便来就得了。可犹豫了一会儿,又不想扯谎,还是给小辛打了个电话。
“喂程哥。”小辛很快接了电话,“怎么啦?”
“那个……”程望嗫嚅半晌,艰难道,“那个什么,我姐她——我姐想亲自谢谢宋老师,帮她联系病房和大夫。所以想问宋老师,方不方便来一趟……”
“啊?”小辛也很惊讶。
“不方便就算了。”程望赶紧道,“我知道宋老师很忙,不用勉强。我跟我姐说一声就行——”
“你等一下程哥。”小辛说。
她低声和身边的人说了几句后,对程望道:“尘哥说,他明天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