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强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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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转眼到了31号的晚上。剧组破天荒地在傍晚七点就收了工，还专门找来了大巴车把所有演员从剧组拉到了易嘉玲定的会所。
会所很高档，保密工作自然也很好，易嘉玲大手笔地包下了一整层，几个电话打出去不出半个小时屋子里就聚满了人，唱歌嬉笑一片热闹非凡。
张导兴头上来了，左手夹着烟、右手端着酒，不一会儿就喝得脸色熏红。程望过来敬酒的时候被他拉住，死活不让走。
“程望！”他顶着背景中震天的音乐声大喊，“你小子很不错！非常有潜力！我看好你！”
他手一抖，大半杯酒都洒到了衣服上，程望赶紧陪着他喝完这杯后脱身站了起来。
屋子里乌泱乌泱得已经乱成一团。男人都在喝酒唱歌，女生们大多在拍照。程望往外面走的功夫，被拦下来了两三次，全都是要和他合影的。
“这是我新认的弟弟！”易嘉玲拽着程望把他扯到合影位的中间，“人特好！讲究！以后你们都照应着他点儿！”
周遭顿时一片哄笑。有个大眼睛长头发的漂亮女生立刻挤了过来，应该是个小网红，举着手机非要和程望自拍。她穿着低胸的小礼服裙，滑腻的肌肤正巧靠在了程望的手臂上，吓得程望一个激灵赶紧往后错了错。
“程哥，我特喜欢你演的戏。”小网红扑闪着眼睛，含情脉脉地盯着他，“咱俩加个微信好不好？”
程望有点想笑，忽然想起了他和宋浥尘第一次见面时，他好像也对宋浥尘说过同样的话。
“是吗？”他反问，“那你喜欢我哪个角色？”
小网红一梗，立刻有点说不上话来了。程望笑了笑也没为难她，站起身就离开了。
推门走出房间后，走廊上的空气果然清新了不少。程望深吸了口气，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几分。
平时他其实是最喜欢热闹的人，碰上这种聚会场合，那必须是整场最亮的星。
但最近他心情一直处于低谷，就算是别人拉着他热闹也提不起精神。
程望舒了口气扒拉了下头发，从兜里摸出手机，打算去露台给姐姐打个电话，吹会儿冷风再回来。刚才和张导喝的那几杯酒也有点急，现在他整个人也有点晕乎。
谁知刚走了一半，就忽听背后有人叫他。
程望一回头，竟见常叙从电梯口匆匆追了过来。他穿着羽绒服，周身裹着寒气，脸上还带着全妆，好像是刚从镜头前下来一样。
“这么快就打算走了？”常叙跑到他面前，“我刚结束拍摄过来。都还没赶上和你喝两杯酒呢。”
“没有。我就是出来透透气。”常叙今天画得妆特别好看，一张脸面若桃花，眼波流转间暧昧又勾人。程望自诩为资深颜狗，这会儿没忍住多看了两眼，“一会儿回去和你喝。”
注意到程望的目光，常叙低笑了两声，微微向他靠近了一点：“程哥，我今天好看吗？”
“呃……”程望立刻从美色中惊醒，警惕地挺直了背，“挺好看的。大家都等着呢，你赶紧回去吧。”
常叙有些无奈地笑了：“你至于吗？逼我如蛇蝎。是我的长相你不喜欢？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程望迟疑了一下。其实常叙的外形，简直就是照着他的审美标准长的，四分秀美六分风流，身材又柔韧颀长。
但只能说他现在没这个心思。
拒绝的理由其实有一百个，但程望刚才喝了点酒，有点上头，脑子一晕脱口而出了一句话：“咱俩型号对不上。”
常叙一怔，眯起眼睛打量他。
程望暗骂自己傻逼，但话已经说出口了，只能故作镇定地看着常叙。
“型号对不上？”常叙慢吞吞地问，“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想当0？”
程望尴尬得脚趾都在扣地。
常叙瞅着他，忽然露出个凉凉的笑：“好烂的借口。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前男友在一块儿时，究竟是1还是0。”
程望后悔得想抽自己大巴掌，赶紧生硬地转换了话题：“反正咱俩不太合适，你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哦，哦对了！我还有个事儿想麻烦你……”
他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调出了画笔。
“我妹妹一直特喜欢你。”他把手机递给常叙，“你给她签个名吧。”
“好啊。”常叙一笑，伸手去接手机时，掌心亲密又暧昧地包裹住了程望的手，灵活的之间挑开了程望的袖口，狭昵地摸索着程望内腕的肌肤。
“可我不想签在手机上。”常叙幽幽地凝视着他，低声笑道，“今天跟我回家吧。我身上随便你挑，你想让我签在哪儿我就签在哪儿……”
程望猛地往后一靠，直接撞在墙上骂道：“你他妈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什么话？你想做0？”常叙倾身贴过来，指尖顺着程望的手腕一路往上来到肩胛，不轻不重地一推，直接把他按在了墙上，“没问题。其实跟你这样的，我更喜欢做1……”
程望头皮都炸开了，抬头正要开骂，常叙却直接吻了上来。
常叙的嘴唇很软，舌尖却异常灵活，辗转碾磨间便敲开了程望的牙关，热情地长驱直入。他应该刚吃过薄荷糖，这个吻充斥着甜甜的凉意，让人心神俱醉。
程望的第一个反应，草我他妈被人强吻了！
程望的第二个反应，这小子的吻技好像有点儿牛逼？
程望的第三个反应，赶紧推开他！
他立刻抬手去推常叙，可常叙的手还搂在他腰上，他推的动作在外人看来简直就像在邀请。而就在这纠缠难分的时刻，他们同时听到远处那轻微的“叮咚”声。
电梯开门的声音。
他们站的位置正好在电梯对面，下电梯的人只要一抬头就能看到他们。
听到声音的时候，程望其实还没那么紧张。这个会所的工作人员嘴都很严，无论看到什么都不会乱说，这一层又只有他们剧组的人在，就算看到他和常叙搂在一起，他也可以解释是自己喝醉了，都没什么关系……
然而当他抬眼看到电梯前的人时，整个人却骤然僵住了。
竟是宋浥尘。
据说赶不回来、没法来参加聚会的宋浥尘。
宋浥尘静静地站在走廊的灯影之下，修长的影子落在了华美厚重的地毯上。他越过悠长的走廊，径直看向程望和常叙，就算隔着那么远的距离，程望也能感到这道目光中的凉意。
顿时，程望脑子里所有的说辞，全部烟消云散。
三人在寂静无人的走廊内，神色诡异地对视着。
最终，还是宋浥尘先动了。他举步向包厢门的方向走去，没再向这边看一眼。
程望猛地推开常叙，拔足就要追上去，却又被常叙一把拉住。
“你慌什么！”常叙的声音又低又急，“宋老师又管不着你的私生活，更不会对别人多说什么！还是说网上那些传言都是真的，你对他——”
“放开！”程望用力甩开他，大步追了上去。
转了个弯，宋浥尘的身影果然就在前方，他还没进入包厢内。听到急促的脚步声，他停住脚步转过了头。
“尘、尘哥……”程望气喘吁吁，撑了把墙，“我……我刚才……”
宋浥尘没说话，平静地看着他。似乎是在等他把话说完。
可程望的大脑却一片空白。
他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如果宋浥尘只是他的前辈，他会不好意思地笑着道歉，诚恳地请对方把刚才的一幕忘记。再开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两下安好，皆大欢喜。
可宋浥尘在他的心中，却根本不是什么前辈。
这个人是他的偶像，是他从小到大追寻的目标，是他仰慕的光明，是他辗转反侧的忧思。
……是他喜欢的人。
他像是远古时徘徊于荒野上的人，终夜混沌，直到某刻抬头发现了月亮的存在，世界才第一次洒满了浩瀚银辉。
只是他爱慕的那轮月亮，那么高又那么远。就算他爬上这世界最高的山峰，忍耐下极致的风霜严寒，也无法拉近他们之间半分的距离。
宋浥尘还在安静地看着他。等着他的回答。
在这样波澜不惊的目光中，程望心头升起了一股绝望的悲伤，连带鼻尖都酸了起来。他赶紧低头，掩饰性地吸了吸鼻子。
“程望。”宋浥尘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
程望不敢抬头。他怕再看到那双眼睛的时候，会忍不住流下泪来。
“我一向不赞成演员在剧组内谈恋爱。”宋浥尘的语气还是那么平和冷静，“入戏是好的。但演员，必须要分出一半冷静的灵魂，去审视自己和角色间的差异。”
程望浑身都颤栗起来。他又羞愧又委屈，泪水就在眼眶边打转了。
“但这毕竟是你的私事。”宋浥尘又道，“不用向我解释。”
程望颤抖着吸气。还没等他鼓起勇气说出话来，宋浥尘已经转身，推门走进了包厢。
合上的门“咔哒”一声，像巴掌一样，不轻不重地扇在程望脸上。
程望攥紧了拳头，脖子上好像压了千斤的石头一样，视线中脚下的地毯都渐渐模糊起来。
背后，常叙终于慢慢走了过来，叫了他一声。程望没搭话，狠狠擦了把脸，转身头也不回地冲进了电梯。
他没拿东西，连外套都没穿，从会所出去后一头扎入了京城寒冬的冷风里。
他像个失恋了的十八岁男孩子一样，被残忍拒绝后一边擦着眼泪，一边疾步走在街头。风很快把只穿单衣的他吹僵了，可耻辱与羞愤却把他烧得满脸通红。
他刚才乱了阵脚。宋浥尘那么敏锐，一定已经看出了他心底的龌龊心思。
他是怎么想的？怎么会喜欢上宋浥尘？在那么多人警告过他后，为什么还是会喜欢上宋浥尘？世界上有那么多人，为什么他会偏偏喜欢上宋浥尘！
可这能怪他吗？宋浥尘是那么的完美、出众，简直像是黑洞一样，无情地吸引着所有靠近他的人，哪怕结局是粉身碎骨，也让人不惜纵身一跃。
他忽然理解了那个为了宋浥尘而退圈的女演员。
因为他自己，现在也将面临一样的结局。
泪水不自觉地留下，干涸，又重新流下，绝望的情绪如溃堤的海浪将他淹没，世界全部化为虚幻的灯影。
在过去的二十多年，他不是没有恋爱过，不是没有失恋过。但这样灭顶的悲伤还是第一次，激烈得让他自己都颤栗恐惧。
浑浑噩噩得，不知走了多久，也不知走到了哪里。忽然有辆车急停在了他身边，有人冲过来，叫着“旺哥”，随即一件温暖的外套裹在了他的肩头。
程望颤抖着，转过头，模糊间看到了悠悠的脸。
“……你怎么……”
“常叙告诉我的。”悠悠紧紧替他拽着衣服，急得双眼通红，“哥你都冻僵了！我还是查了你手机定位才找到你，他说你外套都没穿的时候我快吓死了。咱们快回家吧，我给你煮点姜汤喝——”
程望忽然一把抱住了她。
悠悠所有的话都顿住了。她迟疑着，小心翼翼地，把手放在了程望的肩背上。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强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