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风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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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条猛地窜上来的评论，瞬间引来很多人的回复。
【卧槽真的假的？这么恶心，吐了。】
【剧组选人都不看的吗？这种臭鱼烂虾也要？】
【他演的是不是铭心！啊啊啊啊我本来还磕顾铭来着，吐了。】
【坚决要求剧组换人！凭什么是个新人就敢踩着宋浥尘上位？不要以为我们家好说话好脾气就能被随意拿捏了！】
程望的粉丝兢兢战战，还试图解释，却都被骂了下去。
那个“Vr28q”还专门挑着宋浥尘粉丝的评论回复，继续煽风点火。
【Vr28q：哪那么容易换人？这个cw是大佬介绍进剧组的。syc估计也不敢得罪。】
这句话更点燃了宋浥尘粉丝的怒火，顿时这条微博飞速窜上热搜，评论区一片混战。
程望手指一动，锁上了手机。
悠悠担心地看着他，小声说：“旺哥……你别在意了。”
程望直勾勾地看着前面，“嗯”了声。
“旺哥……”悠悠拉了拉他，“你、你想啥呢，你这表情，贼吓人。”
他在想什么？
程望的脑子里其实一片空白。什么都没在想。
这时候悠悠的手机响了，她站起来躲到一边接电话，嗯嗯啊啊地答应了一会儿，又回来把手机递给程望，“李哥要跟你说话。”
“程望，这事别急。”李哥竟然没发火，语气出乎意料得柔和，“没那么难处理。爆料的那个人应该是剧组的，我已经让人去查了，宋老师的经纪人也联系上了，我们一块商量个方案。你先耐心等着。”
程望嗓子有点哑：“哥，别骗我了。这事儿要不大，你态度能这么好么？”
“……你他妈的。”李哥无语了，“非得我骂你两句你才舒坦？抖m？”
程望焦虑地扒着头发：“不是，我就是担心……剧组，还有尘哥，好多人他们都……”
他说得颠三倒四，李哥却听懂了他的意思：“我知道，《云摧城》前期外宣都很正面，因为你闹出来了这么个乱子你担心兜不住。但现在担心也没用了，尽力处理吧。”
“哦还有。”他补充了一句，“你以后还是别叫‘尘哥’了，该叫宋老师就宋老师。再喜欢人家，还是要保持距离。这事虽然无厘头，但也不是空穴来风。咱们也算长了一次教训，宋浥尘那是什么地位的人，你跟他差的太远，又凑得太近，没好处。”
程望咬住嘴唇，低低“嗯”了声。
那天他几乎一晚上没睡，但也不敢看手机，只坐在沙发上发呆。悠悠陪着他，却一直没闲着，一会儿发微信一会儿打电话。
估计现在外面有一堆人彻夜不眠，都在为了他的事奔波。
到了半夜两点的时候，悠悠揉着眼睛过来：“旺哥走吧，李哥来接你了，说这几天没戏让你回家呆几天避避风头。”
程望僵硬地站起身。坐了太长时间，腿都麻了，差点儿踉跄一下。
李哥的车果然就停在楼下，他站在车边正和副导演说话，一见程望过来就笑着招手，“哎哟我家小孩儿过来了，那我带他先走了。”
“行。”副导演是个中年女人，笑着拍了拍程望的肩膀，“看这小模样，垂头丧气的。别担心，啊。张导晚上知道的时候也气得不轻，这肯定是剧组里哪个口风不严的人爆料的，他已经让每个部门的都去查了。”
程望愧疚道：“姐，到底是给你们添麻烦了。本来因为我，这两天拍戏的进度就拖拉了，又出了这事儿……”
“哎哟哎哟，可别这么说。”副导演笑道，“你看剧组里，嘉玲姐和宋老师，包括张导都那么喜欢你，那是因为知道你是个认真演戏的孩子，心里没那么多弯弯绕绕。所以现在出事了，咱们也都一致对外。你先回去休息，过两天没事儿了再回来，还和以前一样就行了。”
车子驶离了影城，李哥靠在座椅上长长舒了口气，捏着鼻梁问：“送你回哪儿？你姐那？”
“回公寓吧。”程望低声说，“我姐她们应该睡了。”
他在市里有一套公寓，是公司给配的，高档小区进出把控得很严，在那没人能找到他。
“行。”李哥又打开了手机，“你人缘还行，剧组那边很配合咱们。看看吧，如果事态自然平息了咱们也不用管，如果继续发酵了就发声明。你又没做错什么，别太自责。”
他没提宋浥尘那边的消息。
程望沉默地坐着。他刚才看了眼手机，有各种各样的人联系了他，但宋浥尘却没发来消息，就连小辛也没有。
但他们现在肯定已经知道了。
宋浥尘会怎么想呢？他也会觉得自己是个死缠烂打的小屁孩吗？虽然他对自己一直很好，但他对所有人都是这样，所以会不会在内心深处其实很不耐烦，只是顾及面子不好开口呢？
按照他和宋浥尘的联系频率，出事后发个微信来总是可以的吧。
但宋浥尘一直沉默着。
会不会其实已经表达了他的态度呢……
程望好几次都点开了宋浥尘的对话框，在里面输入了“宋老师，对不起”的字，却又被他自己给删掉了。
“李哥。”他忽然问，“当时铭心这个角色，到底是怎么来的？”
李哥的手指在屏幕上飞速移动：“你不会也在看晚上那些乱七八糟的爆料吧。”
“爆料的人竟然比我自己还清楚这个角色的来源，本来就够让人无语了。”程望有点恼，“你赶紧说！”
李哥叹了口气放下手机，“你急什么。角色呢，是杜总派给你的。你本来就是这一期孩子里面发展最好的，资源向你倾斜也很正常。听网上那些人瞎扯什么。”
程望低声道：“所以不存在什么让宋老师忌惮的大佬……”
李哥嗤笑了声：“就算是咱们公司的大老板杜总，都拿捏不住宋浥尘好吗？如果有一天你真被那么牛逼的巨佬看上了，赶紧让我知道，我给你好好布局一番。”
李哥的话让程望稍稍放下了心些。
“你怎么回事儿。”李哥狐疑地看着他，“出道时间也不长了，这次的事也不大，你怎么一直魂不守舍的。这点儿主心骨都没有？”
程望嘟哝了两句，没接他的话。
事情是不大。但是那句话怎么讲来着？
关心则乱。
他好像成了铭心。逾越了雷池，迈出了他不该迈的一步，遭到了主人的厌弃。
但他却又偏偏不是铭心。他的身上，没有那种纯粹至极的隐忍忠诚，他总忍不住想抬眼去看、去了解、去靠近。
也因为心中杂草丛生，铭心无法感受的痛苦，在他身上都一一浮现。
寒潭映月，虽然寂寥却自有它的宁静安和。但有人不知足，便要去做那逐月的流云。
程望目光黯淡地看着车窗外的夜景，在五味杂陈的心事中长久地沉默着。
——
李哥把他送回了市里的公寓。
事态果然没那么简单平息。《云摧城》是整个娱乐圈都关注的大制作，不知有多少苍蝇等着想叮这颗无缝的蛋。
爆料刚出来的时候，参与讨论的还是粉丝和单纯的吃瓜群众。但后来浏览量剧增，背后肯定是有资本和对家下场了。
作为事态的中心，程望整个人都被扒了个透。从他出道至今，所有的黑料都被拿出来公开处刑了一遍，大到他被高层包养的传闻，小到他上学逃课、和粉丝见面时耍大牌、在公共场合脱衣服这种事儿都翻了出来。
所有人都打着“保护男神宋浥尘”的旗号，一个个冠冕堂皇，骂起人来毫不嘴软。
“放他妈屁的公共场合脱衣服！”李哥打电话来时破口大骂，“那明明是广告的外拍，时间紧没来得及去更衣室。那群黑子真他妈会扯蛋。”
“算了，哥。”程望低声道，“没人在乎真相的。”
他的粉丝还整理了反黑的博文，把所有事情的真相一一列举了一遍。但没人愿意去看，看了的人也并不相信。
李哥沉默了会儿，叹了口气：“我跟你在这发什么火儿呢……唉这两天事情多，有点上头了。”
“不太好解决吧？”程望低头揉搓着裤子。
“你算是撞在风口浪尖上了。后来这批下场黑你的，根本就是有意而为之。”李哥说，“算了别紧张，老大出面去找剧组和宋浥尘了。最后总归是能解决的。”
怎么解决？剧组的人再喜欢他，也很难公开为一个小演员站台，再说涉及私德的事儿更难说明白。
至于宋浥尘……就算他想帮自己，又能说什么？程望是个好孩子，他没缠着我，你们放过他谢谢？
更何况缠没缠着，程望自己心里清楚。身正不怕影子斜，估计他的影子，都斜到十里地外了。
程望在家呆了三天，足不出户。期间只有悠悠每天来给他送吃的，姐姐来过电话问他要不要回家，程望拒绝了。上次的照片就是在姐姐家门口拍的，他怕现在过去，会打扰他们一家人的生活。
三天过后，网上的风浪渐渐有了消散的痕迹，但他的名声是彻底挽回不了了。
有个路人的话说得很中肯：“以前不认识程望。但他用这种方式火了，我倒是记住他了。”
不错。他现在的确是出圈了。以一种最狼狈的方式。
《云摧城》剩下的戏份不能一直耽搁着，李哥也来了电话，让他收拾收拾准备好，这两天就能回剧组了。但这次回去就得加紧尾巴做人了，可别再惹是非。
程望当然明白。
悠悠专门来帮他收拾东西，但这小姑娘做事儿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跑进跑出也没收拾好。程望心不在焉地叠着自己的衣服，怔怔发呆。
“啊——旺哥！”悠悠在外屋忽然尖叫了声，举着手机冲了进来。
程望被吓了一跳，怒道：“喊什么，我魂儿都——”
“宋浥尘发微博了！你快看！你快看看！”悠悠把手机塞进他手里，“啊啊啊磕死我了！”
程望还没反应过来，眼中就骤然映入了一行字。
【宋浥尘：首先声明一件事，给程望介绍铭心这个角色的人，是我。】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风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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