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不归大明风华同人》松子茶仁

32、第 32 章

　　许是那些苦兮兮的药有了效果，又或许被逼修养的这些时日补充了些许我常年积郁下来的亏空，我竟然真的怀了孕。

　　太医跪在一旁说这些太孙妃怀胎三月，脉象安稳的吉祥话，旁边的宫女也好，太监也好无论真心还是假意都露出笑容，争先恐后的在我面前卖弄着喜庆的说辞，只有我在一片欢声笑语里对这个孩子的到来并不感到欣喜。

　　是的，我并没有为人母的期待，也没有对孕育生命的欢喜。

　　最先得了消息的张妍难得大方了一回，给屋子里等着讨赏的仆俾不少赏钱，在一众热闹退去以后，她坐在我的床边握着我的手：善祥啊，这是好事，无论男女，只要有所出，你的人生就有一大半在你自己的掌握里啦。

　　我从恍惚里抬眼看她，她笑着拍了拍我的手：你是个聪明人，善祥，我希望你有一个看得见的未来，无论你有什么样的选择，到最后这个孩子都会是你无形的退路。

　　我缄默着未曾答言，索性朱瞻基这个时候风风火火地跑进来，打断了我和张妍之间无形的沉默。这个在深宫里浮沉多年的女子，也许已经看透了什么，但她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将目光投向了她的儿子，伸手用帕子抹去对方额头上的汗渍，絮絮叨叨地指责朱瞻基失了风度的行为，而朱瞻基硬生生停住了自己脚步，但却停不住思绪上的兴奋，他不太耐烦地答对着张妍的教训。

　　明明是母子之间小小的拌嘴，却无比的温馨而和睦。我看着他们的互动，思绪迷茫，等我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张妍已经没了影踪。

　　娘说要把这个大喜事告诉爹一声，朱瞻基坐在我身边握着我的手：善祥，朱瞻基声音很低，却很是兴奋：你想这个孩子是男是女？

　　我抬眼看着他：你呢？朱瞻基，你想他是男是女？

　　朱瞻基看着我的眼睛，慢慢收敛了笑意，兴奋的眉眼染上了些许无措：男女都好，是女孩我就会让她做大明最幸福的公主，是男孩，那他就是这世上最……

　　无论是男是女生在皇家已经要比这世界上绝大多数人幸运了很多了，这就已经够了，我打断朱瞻基的话：不要再许诺什么未来了。

　　善祥，他看着我冷肃的面容不知道我为何要打断他的话，他只是无措地叫着我的名字。

　　我看着窝在我床边有些委屈的太孙，我知道这不是他的错，所有人为着这样或那样的目的想让我有一个孩子，无论男女，只要能有一个孩子。

　　朱棣想我有一个孩子来证明他大明未来会有一个继承人包百年基业；太子想要我有一个孩子稳定他儿子的地位进而稳定他的地位；张妍想要我有一个孩子和朱棣、太子的想法并无不同，但她同样有着自己的私心；朱瞻基也想我有一个孩子，实现他自己的目的，包括姑姑，我想她也希望我能有一个孩子，所有人都想要太孙妃有一个孩子。

　　只有我在恐惧这个孩子到来，我一直以为是我不想这个孩子睁开眼来到这个世界面对深宫之中波诡云谲的生活，不想他背负母亲血脉上原始的怨恨。

　　但现在我明白了，我不想这个孩子降世的原因不是出于母亲的担忧，而是因为所有人都期待他，但都不爱他。

　　他于我而言不是带来希望的种子，是将我置于囹圄的枷锁。

　　我闭上了眼睛，满心疲惫，我已经很累了，累到没有心力去爱一个人，哪怕他曾在我的腹中和我如此的亲密无间。

　　善祥，朱瞻基的手抚在我的额头不轻不重地揉着：我会好好爱这个孩子的，我保证。

　　没有信誓旦旦的语气，亦没有慷慨激昂的动作，他声音平静的甚至可以说有点小，我的睡意在他堪称娴熟的揉捏下呼之欲出，以至于没有听清他的话，意识挣扎着，但睡意却拖着我迈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