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不归大明风华同人》松子茶仁

33、第 33 章

　　自我怀孕的消息传出，皇帝的赏赐，太子的赏赐，流水的进了太孙宫中，我听着底下的仆俾报着彩礼单子，上面的东西是很多人活了一辈子都看不到摸不着的好东西，如今成山的堆到我面前。

　　我在等最重要的一份大礼，是汉王的礼，这些年我透给他的消息不大不小，卡在一个能给太子找麻烦又不能伤筋动骨的程度，有几次太子一脉的官员遭到贬谪，他给我递消息的时候喜悦之情难以言表。

　　但说他多信任我，倒也不见得，他觉得我是他安插在太子宫中的暗棋，是必要时候才能走的棋子，怎么说呢，有点脑子，但不多。

　　能被我放出的消息送走贬谪的人，大概是朱棣和太子都留不下的人，成了皆大欢喜局面的牺牲品。

　　我看着鎏金嵌宝的华丽头面，如此大的手笔出自哪位不言而喻，吴蕊懂我的心思，转头就会和它的前辈一样到库房里吃灰去，汉王大概对我不是很了解，又或者说了解的很肤浅，他觉得我这种从底层爬上来的人大概对金银首饰视若珍宝，对于我出卖消息给他的嘉奖也大多是这一类贵重物件。

　　怎么说呢，你说他有心吧，是在夸大其词，说他没心吧，又太过敷衍。

　　只能说他的心和脑子一样有，但不多，而且也不够用。

　　将这段时间我与汉王的消息往来整理一番，我带着吴蕊去找朱棣谢恩，朱棣最近的心思处于一种焦躁和欢喜的微妙转折里，原以为山雨欲来的发兵之旅为虽然箭在弦上，却迟迟未曾落地。

　　宫内宫外人心浮动，谁的日子都不好过，我不愿凑到他跟前去，但是人家的赏赐下来此去已是势在必行。

　　小鼻涕带着皇帝许可觐见的口谕，笑吟吟地让我进去。

　　我跪在地上谢朱棣的恩，谢了但并没有多甘愿，他漏出了一个伤眼睛的表情：起来了，不情不愿的，看见你这样子就没好心情。

　　我低下了眉眼实在调整不出一个欣喜若狂的表情敷衍他，他倒也没为难我：听说汉王也随了礼，有好东西没？

　　我看着朱棣一副好奇的样子：陛下我是太孙妃，汉王送太过贵重的礼物于理不合。

　　朱棣看着我不上道的样子，一脸的怒其不争：诶！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我看着平常抠抠搜搜的老头子一副热情洋溢坑儿子的样子，很想立刻打道回府：陛下，这是最近汉王找我打听的有关太子的信息。

　　我掏出准备好的折子递给朱棣，他嫌弃地从我手里把折子拎走：还以为能有点出息，就这点胆子。

　　阴阳怪气不知道是说我，还是在想他那几个不成器的儿子。

　　等着孩子平平安安地生下来，也该带着这些个心里不老实的出去晃一晃了，朱棣合上折子，神色淡淡：时间长了，里里外外的人都该生谢不该有的心思了。

　　我低下了头，听着老头子的呢喃，几句话的功夫那些人该走，那些人该留他恐怕已经有了定数。

　　我不知道朱瞻基在他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位，就像我不知道他这些个或是韬光养晦，或是锋芒毕露，或是心思诡谲的儿子在他眼里究竟是什么一样。

　　是后起之秀的竞争对手，抑或是戏台上不足为奇的玩物。

　　我带着吴蕊回了太孙宫殿，张妍这些日子难得空闲下来，拽着我和若薇三人凑了桌牌局。

　　在宫里摸索了这么久，她还是没学会宫里一些稀碎生存规矩，跌跌撞撞，迷迷糊糊地被人有意无意的算计着，我叹了口气，不着痕迹借着由头替她讨张妍欢心。

　　几局牌下来，张妍赢得通体舒畅，心满意足，她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张妍左看我一眼，右看她一眼：还是你们年轻人好说话，善祥，你帮我教教她，最近你怀着身孕，可忙死我了，有些事儿没了你呀，我都不知道找谁商量。

　　我温和的笑了一笑：新近迁宫确实账目庞杂，人手不足，不过太医说我脉象安稳，母亲辛劳多日，一应账册我来处理就好。

　　可别，你现在是宫里第一紧要的事儿，我可不想被我那儿子唠叨，有这时间，你替我教一教太孙嫔，比什么都强。

　　张妍这话说的让人尴尬，我接不上来只能点头。

　　看着我俩静默不言的样子，张妍摆了摆手：行了，也玩了好一会儿了，我就先走了，你们各自忙去吧。

　　等着太子妃的仪仗出了门，孙若薇才长舒了口气般坐了下来。

　　我看着她踌躇的样子，伸手倒了盏茶推给她，她抿了几口：我和太子妃最近查账，好多旧账理顺不易，耗费了好些时日。

　　我知道她虽然好学，但自小也是颠沛流离，这种当家理账的事情基本上也没人教导，短期内就能帮上张妍的进度，没有那么容易：我最近没什么事儿，你若有看不明白的地方随时可以拿来找我，这里面有些门道是宫里面长年累月积攒出来的经验，你初次尝试不明白也是正常。

　　孙若薇抬起眼：你对每个人都是这么好吗？

　　我愣了愣：宫中生活，结份善缘总是好的。

　　可你对我似乎不是为了结善缘那般好，这些事你本不该教我。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有些微警惕，许是被宫中囹圄的生活激起了警惕之心，她没有往日那般单纯地享受别人的关怀，经历了太多的事儿让她对每个出现在她生命里的个体行为都抱有怀疑的心态。

　　这是好事儿，宫里的每个人都是有目的，每个动作都夹杂着这样那样的算计与考量，我不可能时时刻刻盯着她，不如让她在安全的范围内用自己的眼睛去看清宫里的每一个人，每一件事儿。

　　但这话我不能和她说，告诉她我为什么这么关心她，为什么希望她能在暗无天日的深宫里安然的活下去，因为景蔓茵已经死了，再也回不来了。

　　这是我的自私，我希望她对景蔓茵的事一无所知，出现在她面前的是和她没有关系的胡善祥，这就够了。

　　于是我靠近她，笑着说：你是个好人，我信你，所以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帮你，因为你不会算计我的，对吗？

　　她点了点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我信你说的话。

　　宫里不是容不下好人，是容不下软弱无力的人，索性我还有时间可以慢慢教她，直到她不再需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