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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白鹿篇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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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一
“所以,我是麒麟?”白鹿哭丧着脸,晃荡着两只被鳞片覆盖的爪子,眼神涣散,声音发抖,怂得一如既往。
秋玄冷静地拽下他的爪子捏了捏:“别晃荡了,这就是你的爪子,你的麒麟真魂被上回的雷劈醒了,慢慢你就会想起以前的事情的。”
白鹿攥了攥拳头,感觉还是很难接受自己从一个五好青年突然变成了一只凶猛的上古猛兽的可怕事实。
秋玄对此嗤之以鼻:“是什么给了你这种你曾经凶猛过的错觉?”
白鹿茫然:“啊?好歹是个食肉动物么……”
秋玄脸色古怪,却没解释:“那你不如再多幻想两天。”
白鹿:……
额,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嘴巴里被塞了块糖,秋玄好心地收回手:“喏,分你块糖。”
白鹿下意识嚼了嚼,齁得慌,忍不住皱皱眉问道:“你怎么那么喜欢吃糖?”
秋玄撑着下巴扭头一笑:“因为——以前你告诉我,害怕的时候吃块糖,就没那么怕了。”
白鹿惊悚:“你也会害怕?”
秋玄觉得对这这孙子笑简直浪费,遂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那时候我天天同妖界闯入人间的妖魔打架。”
白鹿沉思了一下:“那我在干啥?”
秋玄眯了眯眼睛:“你猜?”
白鹿精神一振:“我觉得我肯定勇猛无比冲锋陷阵身先士卒凡我经过之处尸横遍野寸草不生!”
秋玄:“……要不你再猜猜?”
然后眼睁睁看着白鹿委了下去:“好吧我知道我怂。”
秋玄笑得打跌。
“不是,等下,你说我是被上回的雷劈醒的?所以你故意让我去挨雷劈的?”白鹿智商难得在实验室之外的地方上线,颇为不易。
秋玄轻飘飘道:“我只是觉得挨几道雷应该不碍事。”
白鹿眼泪都快下来了:“我都熟了一层……”
秋玄敛起笑容:“你是麒麟,这世上没人能让你死去,除了你自己。”
说完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她居然扭头走了,留下白鹿对着自己一双还没控制自如的爪子欲哭无泪。
正惆怅这双爪子要怎么才能变回去,旁边冷不丁伸过来一只凉沁沁的玉手,轻轻握了握,凉得他一个激灵,然后眼睁睁看着自己那双还算修长白皙的手变了回来。
白鹿松了口气,一抬头,正对上吉尔一双笑盈盈的眼睛。
白鹿:……
噫,心情复杂。
吉尔神色自若的程度让白鹿十分自卑,不知道为啥,他总有种是自己绿了对方的错觉。
不过自己最近总是和秋玄在一块儿确实——
呸,瞎想什么呢!
白鹿心里默默捶地,自己最近老是控制不住这个胡思乱想的脑袋,感觉真是被谛听那货撺掇得多了,思维一不注意就如同脱缰的野狗一般蹿向诡异的方向。
吉尔笑得坦荡:“看来你已经知道你的身份了。”
白鹿:“嗯哼。”
面子不能丢。
不是,等等。
白鹿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
吉尔苦笑:“如果我说,从我认识你的第一天起,我就知道你的身份,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卑鄙?”
白鹿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啥。
倒是吉尔自顾自说了下去:“你对我的家族很重要,这是我接近你的原因,从一开始,就是我对不起你。”
白鹿忽然道:“那你离开我的原因是什么?”
他说这话的时候直愣愣地盯着吉尔,他是喜欢吉尔的,且不管那算不算男女之情,但他确实对她抱有一份最纯粹的好感。
吉尔顿了顿,并没有回答,却反问道:“你真的爱过我吗?”
她说的是爱,不是喜欢,更不是好感。
白鹿自然无从回答。
吉尔却执拗地看着他:“你有爱过谁吗?你知道爱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吗?”
白鹿架不住她的目光,有些狼狈地低下头。
吉尔终于放过了他,换了个话题:“你想不想知道,为什么你会成为现在的样子?”
她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噙着一抹坏笑,跟方才的模样判若两人,更加不似平日里的端庄模样。
不知道怎么的,白鹿心里竟然松了口气,顺口道:“不想知道。”
吉尔的笑眼睁睁僵在了脸上,心想这孙子为什么就不能有点正常人的好奇心呢?
但女神就是女神,心理素质也是女神评判标准之一,吉尔继续道:“那你想不想知道,你和妖界到底有什么关系?”
白鹿觉得眼前这个浑身写满诱拐五好青年的女神莫名亲切,连带着之前那点不自在都没了踪影,下意识就杠上了:“什么关系都不重要,我都成这样了,难不成妖界还指望着我来给你们指引前进的方向?”
吉尔咬牙三连击:“白虎神君真身至今在震旦西部,一刻也不能离开,而她目前的实力,不足她真身状态的十分之一,你难道不想知道,她堂堂神君,为什么宁愿受这种委屈也要来烂陀寺吗?”
白鹿觉得似乎一盆凉水兜头浇下。
从前他只觉得,秋玄向来力多话少,办事靠谱,是个十分优秀的助手,后来知道了她的身份,他也只觉得这姑娘大约是个活了几万年依然保持着一颗童心的奇葩,可如今不一样,如今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既然同为五灵,而且很明显,当年白虎和麒麟并肩作战过,那秋玄的行为就很微妙了,秋玄没向他解释什么,只轻飘飘说了句有人告诉了她麒麟在烂陀寺,她就来了。
但他潜意识里总觉得,事情不止这么简单,在他消失的漫长岁月里,秋玄一定做过些什么才对。
吉尔叹气:“我真希望你刚才也一样斩钉截铁地说你不想知道。”
白鹿仔细想了想:“我想知道。”
四十二
直到站在血腥味弥漫的荒原上,白鹿才开始后知后觉地怂起来。
这样头脑发热不管不顾地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对他这种宅男来说着实有些刺激。
但事实上他还没想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来到这儿的。
他记得吉尔带他去了一座庙宇,那里有一个女子的塑像,他作为一个直男的本能,对着那个美人的塑像发了会儿呆,然后再一回神就到这儿了。
荒原上风声猎猎,似有鬼哭神嚎。
害怕。
白鹿缩了缩肩膀,后悔了,早知道就该听秋玄的,吉尔不能信啊!
果然越好看的姑娘越会骗人,白鹿被冻得流鼻涕,十分委屈。
天色昏暗,也不知道是黄昏还是凌晨,天上日月星辰一概没有,就是一片深蓝色的天空,沉沉欲坠,压抑得很。
远处走来一个女人,身姿飘逸若仙,一头黑色长发垂至脚踝,缎子一般裹住了她的后背,衬出一道优雅的曲线。
白鹿嘀咕了一声这么长的头发得多少斤啊,脑袋不嫌重么,那姑娘已经抬起头来看见了她。
白鹿一句“吉尔”卡在嗓子眼里没叫出来。
眼前这张脸是吉尔不错,但是总觉得哪里不对。
那姑娘歪了歪头,坏笑道:“你怎么还在这儿?你家副将满世界找你呢!”
这下白鹿知道哪儿不对了。
这姑娘比吉尔爱笑,比吉尔肢体语言更丰富,她站在那里,站在这阴沉的天空下,莫名地就像一团跳跃的火焰,把一方天地都点燃,让人忍不住就想跟着她笑起来。
简单来说,这姑娘比较接地气。
白鹿莫名觉得这样的吉尔让他觉得更熟悉一些,好像吉尔本来就该是这个样子,或者说,他心里对吉尔的期待,就是这个样子的。
“你是谁?”白鹿问道。
“我?”那姑娘夸张地叫起来,“要死了,你这混蛋居然装不认识我,你老实说你是不是不想还钱了?我告诉你,你家副将好打发,一包花生糖就抵了劳务费,我可没那么好打发,你现在总共欠我两座城池三个镇子外带十个村庄。”
白鹿:?????
什么玩意儿,为什么自己一来就欠了这么一大笔债?
而且这是怎样丧心病狂的欠法啊,居然以城池镇子村庄为单位……
白鹿眼前发黑,算了算自己在烂陀寺开黑车赚的那点钱,感觉自己一辈子都没了指望。
姑娘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哎哎哎,傻了啊,你到底怎么了?赶紧回去,再不回去你家副将要杀人了,她杀起人来我可拦不住。”
“姑……姑娘,不是,你到底是谁?”白鹿汗如雨下,十分惶恐,脑补了一下姑娘口中自己那位凶残的副将,越发觉得前路无望。
“我迪拉啊,麒麟你脑子瓦特了?”姑娘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惊叫了一声,“呀,真发烧了,白虎说你一发烧就容易糊涂,看来是真的,快走,我找阿力给你治治去。”
晴天霹雳,白鹿刚刚接受了自己是麒麟转世的设定,突然间就被盖章成了麒麟本尊,内心十分迷茫。
以及,迪拉又特么是谁啊?
还有什么阿力,这都谁啊?谁啊?
谁来告诉我,我到底穿越到了什么鬼副本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