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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白鹿篇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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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
秋玄这一觉睡得很沉，梦境乱七八糟，也不知道到底梦了些啥，就心心念念着想吃糖，冷不丁发现眼前好像有一大块雪白的牛乳花生糖，秋玄大喜，嗷呜一口咬了过去。
然后被磕醒了。
秋玄眼泪汪汪地睁开眼，见到一脸惊恐的白鹿。
白鹿哆哆嗦嗦伸出一根手指：“我好像得了鱼鳞病。”
秋玄舔了舔牙，委屈，气呼呼地从白鹿怀里窜了出去。
白鹿凑上来：“神君你看，刚才你咬了我一口，结果我手指上突然出现了鳞片，好恶心。”
秋玄脸色古怪：“你觉得鳞片恶心？”
“那可不，滑滑腻腻的，还有腥味儿，多恶心。”
秋玄翻了个白眼：“那你觉得什么不恶心？”
白鹿想了想谛听那一身油光水滑的白色长毛，羡慕道：“我觉得谛听那样毛茸茸的就很可爱。”
秋玄愤怒：“我难道就不毛茸茸的了？”
白鹿：咦？
旁边突然闪过一枚狗头：“天，你竟然对我抱着这种心思？”
白鹿大怒：“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谛听挥了挥爪子上的小本子：“在这里，是我作为八卦从业者的职业操守。”
秋玄扑过去抢过小本子，只见上面写了一行标题：
震惊！战斗系女神竟然喜欢这种人……
秋玄：……
白鹿：……
据说当晚431宿舍传出了谛听阵阵销魂的叫声，而他和那位将军室友有一腿的传言也成为了烂陀寺新的八卦焦点。
将军对此传言表示情绪稳定，没有做出解释。
只有谛听十分委屈，将军这位糙汉直男抹药手法实在太粗鲁了，本来后背被秋玄打青了一块，抹完药整个后背都肿了，将军还冷着脸一本正经地解释这样才能活血化瘀好得快……
谛听：八卦一时爽，八到自己火葬场。
话分两头，这边一群神经病每天忙着挣钱打架翘课八卦，然而正儿八经的女神吉尔却一连失踪了好几天。
在一座云雾缭绕的山峰之上，有一座不大的庙宇，庙宇之中是一位女子的塑像。那女子眉眼英气，神态高傲，一手执剑一手拿着一枚王冠，赤足走在云上。
塑像前跪着一个人，正是吉尔。
如果细看的话，会发现这塑像和吉尔颇有几分相似。
吉尔双手合十，目露迷茫之色：“先祖，您说我该怎么办？”
庙宇深处的暗影里传出一声夹杂着浓重喘息的怒喝：“你还在犹豫什么？”
吉尔垂下眼，长长的眼睫抖了抖，落下两滴泪来：“为什么非要这样？”
那苍老的声音怒气更甚：“那不然如何？眼睁睁看着妖王之力落入他人之手，看着我们遗留在妖界的族人就此被屠戮殆尽吗？”
“我愿意一试传承。”吉尔咬牙道。
那声音冷笑道：“试？你以为妖王之力是那么简单就能传承的吗？这几千年来，我们家族尝试妖王之力的优秀子弟不下万人，无一例外，全部被灼烧至死，你的修为比之那些前辈如何？”
那声音顿了顿，语气软了点：“孩子，我知道你委屈，和他在一起你尚且不愿意，更遑论是缔结永生永世的血契。但你要知道，如果说先前只是怀疑，现在，老祖已经有把握，他就是仁兽麒麟，是五灵之首，他的力量中正平和，是唯一化解妖王之力的方法，妖王即将陨落，我们家族的盛衰，就在你的一念之间。”
吉尔苦笑了一声，眼泪又滚下来：“不——”
她没说下去，有些话，说出来不仅毫无意义，还反而显得她更加卑鄙。
她能说什么呢，从白鹿进烂陀寺的那天起，他就被吉尔家族的人盯上了。
一个绵延万年的大家族，总有无数个消息渠道，其中一个消息渠道告诉他们，消失了万载岁月的麒麟神君重现世间，阴差阳错进了烂陀寺。
吉尔本打算暗中观察一下那个传说中拥有绝世风姿的五灵之首，却没想到劈头迎来了一番热情洋溢的追求。
她太好奇了，实在是很难想象，传说里那个丰神俊秀、仁德无双的人，如今居然是一副爱财如命不修边幅的模样。
她带着一种古怪的心情接受了他的追求，本来只是一时的游戏之心，却落进了家族的眼里。
家族几乎是放任式地纵容着她胡闹，还不时旁敲侧击地催她将白鹿带回家族，这些反常的行为令她不得不起了警惕之心。
她比谁都清楚，一个盘根错节的庞大家族背后有着多深的暗影，她身在其中本就自身难保，又怎么能明知道前面有万丈深渊还带着无辜的白鹿往里跳。
白鹿太干净了，干净得令她汗颜。
她找米诺斯演了一场戏，干净利落地分了手，心里却暗暗地希望那人能气势汹汹地打上门来。
可谁能想到，打是打上门了，打过来的却不是白鹿，而是他身边那个大部分时间都变成一团猫蜷在角落里睡觉的秋玄。
打完第一场架吉尔心就凉了半截，秋玄比她强，秋玄和白鹿的相处比她更加熟稔自然，她从前到底是有多瞎才没看见这些？
她那时候有些失控，说不清自己想要做什么，理智告诉她，为了白鹿好为了自己好，她应该离得远远的，可行动却总是快过理智，她几乎是无理取闹地一次又一次出现在他面前，她希望他能说出句服软的话，但凡他说一句，她就告诉他所有真相，不管从今往后是刀山火海，她这一身血肉共三魂七魄都心甘情愿一并奉送。
可是好像太晚了，在白鹿宁愿挨八十一道劫雷也不愿意求她的时候，她后悔了，她顾不上什么女神的形象，只想把那人牢牢抓在手里，她不要他服软，她来服软，她来道歉，她来弥补。
但秋玄没给她机会。
或者说，是白虎神君没给她机会。
吉尔心高气傲了几百年，头一回，一败涂地。
可家族压根没给她自怜自艾的时间，族老们将从前种种遮遮掩掩的面纱彻底揭开，赤裸裸地把真相展示在她的面前。
万年来，神牛一族都掌管着妖王的王冠，那是妖王之力的传承之物，现任妖王和神牛家族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对神牛一族颇为照顾，可如今妖王大限将至，下一任妖王花落谁家未可知。
神牛一族已经高高在上了万年之久，下一任妖王绝不可能将妖王之力的传承交给他们来保管，失去超然的身份，就失去了一切，除非，下一任妖王能出在神牛一族。
可惜万年以来，即便是最为惊才绝艳的子弟，也都殒身在那枚小小的王冠之下，没有人能接下这份传承。
麒麟的再现给了他们希望，麒麟是五灵之首，本就具有妖王的实力，更为难得的是他的力量冲淡平和，跟妖王之力的霸烈能相融合，如果妖王传承归了麒麟，而麒麟又愿意庇护神牛家族，那神牛家族就不用担心新任妖王将对家族不利。
麒麟对吉尔的追求让神牛家族的族老们动起了心思，如果吉尔能和他顺利结为道侣，完成家族血契，那麒麟就彻彻底底地成为了家族的一员。
他们的设想很完美，只是被吉尔提前意识到了异常，并且任性地用自己的方法结束了两人的关系。
“你依赖于家族而成长，便注定要为家族牺牲，与他完成血契，这不是一个给你的选择题，这是家族的命令。”暗影之中的那人声音粗粝，一字一句仿佛划在粗糙的石板之上。
吉尔浑身一震，眼泪滚得更凶，却一丝声音都没发出来。
她俯下身，重重地磕了一个头，扭头纵身跃下了这座被云雾遮掩住的庙宇。
原来，她连一败涂地的资格都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