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是我不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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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音符亮起来的时候，汪择才隐约记起那抹模糊的身影。
时隔几年，他还以为馒头不会再联系他了。只是……
汪择手握临渊挡住从空落下的巨大铁剑，那沉重的重量压得他再伸出一手去抵挡。
怎么就这么凑巧！
汪择咬紧牙将巨大铁剑推开，听着耳边的求救声有些心神不稳。那边声音嘈杂，一看就知道馒头是遇上什么大麻烦了。
可是如今魔界动荡，天界众仙都在魔界边缘镇压对抗，他根本就抽不了身！
汪择剑尖凝了一股剑气，直直向巨大魔物刺去。那股气打进魔物体内，在身上留下了一个巨大窟窿。
剑气穿身，鲜血淋漓。
可那魔物眼眸无神，仿佛不知疼痛一般又扬起手中铁剑向汪择落了下来。
汪择闪躲避开，其他魔族人又拿着一把弯刀想取他性命。好在汪择身手不凡，三两下解决掉那些魔族人，又对着那巨大魔物开始犯愁。
死又死不掉！疼又感觉不到！汪择此刻真的是气得想骂娘。
临渊：「毁掉它头顶上的符咒。」
“什么？”汪择一时没反应过来。
「它头顶上有符咒，毁掉就死了。」
“你不早说！”害他在这白白浪费这么久的时间！
汪择飞身而上，而那些魔族人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意图，纷纷将注意力转移到汪择身上。除了要躲开那只巨大魔物的攻击，汪择还要时刻警惕偷袭的魔族人与魔兽。
“乌叽呱哄啦索萨！”
“乌叽呱嘀啦！”
说的什么！他根本听不懂！汪择解决掉扑上来的魔兽与魔族人，正要飞身撕毁那道符咒，忽地听到耳边一声轻喃：“仙君，你当真不来见我么……”
霎时思绪翻涌，不甚被一人划伤胳膊，鲜红的血液顺着白色衣摆涌出，染红了一大片衣袖。
汪择痛呼一声，捂着受伤的胳膊将那人斩于空中。鲜血从指缝间流出来，汪择紧紧捂住伤口，这非比寻常的疼痛让他倒抽一口凉气。
这还是他到这里后的第一次受伤。
那滋味真不是一般刀伤能比拟的。
那一战，全仙界出动，与魔族大战了三天三夜。忘泽仙君更是凭着一己之力将那个人不人、兽不兽的巨大魔物毁于世间。
这一战，忘泽负伤昏迷，魔族领袖却早已在大战开始前就消失不见。
剩下的魔物和魔族人死的死、伤的伤，还有一些被关进了天牢等待发落。
汪择消耗过度在临寒涧沉睡了三天，等他醒了再想起传音符之事时，一切都已经晚了。
滂沱大雨的夜晚，一个人躺在街巷里，那人浑身湿透，豆大的雨砸在他身上他却浑然不知疼痛。
鲜血沿着雨水蔓延，一会就融入水中被雨冲刷不见。
漆黑寒冷的夜里，冰凉的雨水和砖瓦冷得他嘴唇发白，声音轻颤。低低地笑声在雨中响起，透着一股凄凉。
可惜雨声太大，无人能听到他的声音，也无人知晓他的难过。
虎崽被绑走后，馒头曾拿着自己所有的积蓄去换回虎崽，他在里长前低声下气跪地求饶，就为了能换回虎崽。
可是那些人收了钱后不旦没有归还虎崽，反而将他打了一顿扔到这巷子里。
这期间，无论他如何向那传音符求救，都不见那人回应。
馒头觉得自己身体很凉，但心更凉。
「他不愿理你。」黑暗中男人低沉的声音在馒头身边响起，似鬼魅般毫无踪影。
馒头嗓音沙哑，开口道：“是啊。”
他不愿理我，甚至都不愿来救我一次。
哪怕一次，只要他过来……他都会不计前嫌依旧把那人放至心上。
「我与他不同，我愿意理你。」
“你……是谁？”
「我是魔，是你心心念念的仙君的心魔。」那人从黑暗里走出来，露出一张清绝苍白的脸，一身黑衣显得更为纤弱。
“仙君？”馒头看着那张梦回千转的脸，大雨模糊了他的视线，却能让他感觉到这人跟他的仙君一样。
“是啊……我是你的仙君……”那人跪伏在馒头身上，冰冷的手抚过馒头的脸。那人弯下腰贴着馒头的脸，有些疲惫道：“所以…能让我进入你的心吗？”
他离开魔界已有些时日，已经饿得不行了。
“可以。”馒头定定望着那人：“仙君想要做什么都可以。”
“好。”那人缓缓在馒头唇上亲了一下：“会有些疼，你且忍一下。”
“我没事呃……”馒头话还未说完，随着人影的消失，心脏猛地一阵抽痛，像是被人掐住了心脏一般。馒头疼得蜷缩着身体眼眶发红，躺在地上一阵阵抽搐，突然的窒息让他颈脖青筋凸起渐渐泛红。
眼看馒头要窒息而死，心脏像是被人松开一般让馒头深深喘了一口气。
馒头在雨声里低咳着，拇指轻轻抚过发红的颈脖。听着那人的道歉，他低笑一声有些邪魅：“仙君不必道歉，我该谢谢仙君才是。”
轰———天空突然响起雷声，一道闪电从云层中劈下来，一瞬间照亮了那双漆黑如墨有些阴狠的眼眸。
是夜，凄惨的叫声被雨声淹没，猩红的血水被大雨清洗。惊雷闪电之下，是横尸遍地的街道。
一时之间，雨水被源源不断的鲜血染红，黑色身影在夜中缓慢行走着，身后还跟了一条虎一般大小的宠物。
“虎崽，这些你都可以吃，饿了你这么久，该开开荤了。”
“嗷～～”通体黑色的宠物长啸一声，仿佛是对男人的回应。
小镇一夜之间被鲜血清洗，全镇上下无一人生还，手段之残忍令人闻风丧胆。此事惊动仙门百家，舆论哗然，谈起此事纷纷愤恨不已。
而汪择赶到时看到那血迹斑斑的城镇，忽然有些无力。他缓步靠近那些尸体，腥臭的味道弥漫整个城镇，脚下的碎块混着血水让他触目惊心。
走过一寸又一寸的地方，翻过一具又一具的尸体。
里面没有一具是那个少年。
汪择在尸身中有些迷茫，若不在这里他又会去哪里？
与此同时，仙门百家中十几家被惨遭灭门，追其原因不得而知。而十几家门派的共同点是都曾有人见过一黑衣男子，那人身后跟着魔兽，所到之处皆是尸横遍地。
林间小道上，黑色身影嘴边噙着一抹淡淡的笑：“只要仙君开心，我杀多少人都行。”
似是有人回了他一句什么，引得那人笑声爽朗，略带几分宠溺：“仙君啊，我真是拿你没任何办法……”
身后虎崽慵懒的迈着步子，安静地跟在男人身后，伸出舌头清理了一下嘴边的血迹。
天界。
九重天宫门处，守着宫门的小将看着带了一身腥气回来的忘泽愣了下：“仙君这是去哪了？”
经过这些年，汪择也与天界的人混熟了，同时那些人也心知这位仙君是位好相处的主。
“一些私事。”汪择说完头也不回：“陶泽仙君有出去吗，我有事要与他说。”
“陶泽仙君刚被天帝派去人界缉拿魔族啦。”
汪择一愣：“上次大战不是都清理了么，还有遗漏？”
那一战忘泽仙君可谓是英勇无比，风姿飒爽。小将想起当时忘泽手握临渊杀伐果断的模样，眼神里多了几分敬佩：“可能是？最近人界不太平，天帝本是想让你去处理的，可惜你不在便让陶泽仙君去处理了。”
汪择垂眸沉思，他本想把所见之事先与陶泽商讨一番再做打算，但现如今他人不在，是要直接禀报天帝么？
小将见忘泽失神，便道：“仙君是有什么急事么？若是那便也去呗，陶泽仙君刚去不久。而且听说要缉拿之人其实是个人，身后还跟着一只罕见的魔兽，仙君正好可以去看看热闹。”
“人？何人？”汪择皱起眉，什么人值得动用天界之力。
“不知，只知道他带着只魔兽，通体黑色，似虎似狗。”
汪择怔住，联想到馒头身边那只幼兽，这世间应不会有如此凑巧之事……
想是这么想的，汪择却还是忍不住去了。
那是一片荒山野岭，落石堆积，寸草不生。远远地就看到两抹身影，一黑一白纠缠其中不分上下。那只黑色魔兽匍匐在一边，好整以暇的看着两人的争斗。
虎崽一看到汪择，顿时眼睛一亮走上去低伏身子以此示好。
汪择此时哪里还来得及应付那只狗崽子，视线紧紧盯着那抹黑色身影。待看到那人有几分熟悉的面孔，汪择心里咯噔一声有些不敢相信。飞身上前将两人分离，汪择手握临渊立于两人之间。
这突然插进来的一股气息让陶泽不解：“忘泽你做什么？”
汪择并未回话，只是面对着黑衣那人，拧着眉询问道：“你是馒头？”
那人笑着将一只手背于身后：“仙君还记得我。”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原本腼腆清澈的少年已然不见，眼前这人，煞气缠身，背负着众多人命。
“你不是馒头。”汪择冷然道：“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是想修道的，并非堕魔。”
以前的馒头，就算忍受辱骂也不会动手。
馒头一愣，望着不远处的汪择皱了皱眉，那人浑身散发着一股寒冷之意，没有任何暖意。馒头冷声道：“你也不是仙君。”
“我怎不是仙君？你连我也忘了吗？！”汪择还想骂他几句，却被馒头冷声打断：“你当然不是仙君。”
馒头将手掌覆在心上，似是极为珍惜：“仙君在这。”
汪择不明其意，陶泽却是看出几分不对劲。
此人说话颠三倒四，一会是一会又不是，很显然就是神志不清，被人操控了一般。
陶泽拉住汪择，示意让他别说话。随后看向馒头高声问：“忘泽仙君怎么会在你心里？你确定他是忘泽仙君？”
“怎么不是？仙君亲口说的。”
“口说无凭，你不妨让他出来见一见我们。”
馒头笑着应答，眼看要看清那只魔物真身。馒头却忽然抬起头，眼神阴鸷语气阴森：“你们想杀了他？”
眼见沟通无用，陶泽飞身上前与馒头过招，那一招招仿佛要置馒头于死地一般。
汪择有心去劝，但也不知如何选择。他从陶泽口中听出了几分深意，但杀人一事定会被天帝论罪。
就算是因为被魔物附身，那也难辞其咎。
「你要忍心看着他被杀害么？」
谁在说话？
「你连我都忘了？」那声音似是有些低嘲：「昔日你突破境界时走火入魔才生出了我，现如今将我忘了？」
什么突破境界？什么走火入魔？想起当时来的场景，汪择忽然怔住。
他记得他来时在临寒涧，倒在正殿的蒲团上，地上有着一摊血迹。
想起当时的情况，汪择有些不确定，所以忘泽是死了？
神仙也会死？
所以现在在馒头体内的是什么？
「是我啊，你的心魔啊。」那声音似惋惜似窃笑，仿佛在笑汪择的无知。
汪择心有不信却又无从求证，只得低头看着手中的剑：临渊，他说的是真的？
眼看瞒不住，临渊道了实话：「是。」
一瞬间汪择脑子里似有什么轰然倒塌。
所以临渊并不是不在意忘泽，而是无法在意？
那人已死，就算说了也改变不了什么，所以才愿意让他居住在这个身体？
剑掉落在地，汪择抬起头，看到陶泽一剑就要刺中馒头心脏，那一瞬间汪择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是身体比思想更快一步的做出了举动。
只见剑入胸腔，鲜血弥漫，染红那一抹白色身影。
陶泽眼眸微怔，似是也没料到忘泽会过来接这一剑。
馒头伸手去接汪择倾倒过来的身体，一抹血色似是唤起了馒头的一点良知：“仙……仙君？”
汪择嘴边溢出鲜血，靠着馒头的肩轻声低道：“那日你用传音符唤我……我没来救你……是我不对。”
“让你因此心生妒恨……被他趁机而入……也是我的不是。”汪择吐出大口鲜血，虚弱地靠在馒头怀里：“所以，回头吧…我不想看到你变成这样……”
“仙……君？”馒头怀中一空，看着手上猩红的血液失了魂。
这是……谁的血？
后来呢？后来馒头记不大清了，只记得再回过神来他就到了天牢里。那里寂静无比，寒冷刺骨犹如冰窖，一天到头也不会有几个人经过。
仙君……我好冷啊……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是我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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