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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五派求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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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烟袅袅,清香幽静。
桌上香炉里燃着熏香,室内布局简单淡雅,墙上挂着的人物画像英姿挺拔,手举长剑华服繁重,那张冷然沉凝的脸中陌生透着几分熟悉。
傅言君睁了睁眼,坐在床边怔愣许久才回过神。身上衣物被换,床头搁置着一碗残余药渣的空碗,这房间里除了他便没有其他人。
门外潺潺流水声混杂着鸟鸣声,隐隐约约还透着小孩子说话的声音和青年男子的朗朗笑声。
傅言君看不到自己的衣物,只得着着里衣穿上床边的白色布靴站起身走向门口。
推开门,眼前绿意盎然,栽满数百种的花种争奇斗艳尽数开放,翩翩振翅在花丛中流连的蝴蝶染上金色花粉,如梦如幻般有些透明。
院内种植了一池睡莲,假山上披落的流水灌满整个池塘,九曲回廊的正中央有一处八角亭,里面坐着一大一小的两个人,枝叶遮挡间,那小孩似乎察觉到什么突然凭空消失不见。
傅言君不觉得自己是眼花了,快步走过去看着那空荡的石凳觉得有些怪异。
陶泽缓缓放下手中茶杯,缓声道:“你醒了。”
傅言君看了陶泽一眼,这人还是如往常一般,一身白衣灼灼身姿,举手投足间便有着道不尽的仙风道骨。
“这刚刚是不是坐了一个人?”傅言君指着那桩石凳,目光定在桌上那杯还未凉了的热茶和银簪面前。
知道瞒不住,陶泽也不多做掩饰:“嗯,他不愿见你。”
傅言君:“谁?”
陶泽:“临渊。”
傅言君皱起眉,语气满不在乎:“他倒是机灵,知道我对他有意见。”
要不是找不到人,傅言君早把自己脑海中浮现的脏话词汇全都骂一遍了。想了想,傅言君有些不解:“他不是一把剑么?怎么变成小孩了?”
“你见过他了?”陶泽也有些许惊讶,瞥了桌上的银簪一眼,似是也理解了为何沉寂多年的临渊突然现了身:“临渊说他尝到了瑞兽的血,许是那瑞兽的血让他恢复了一些真气。”
”瑞兽?什么瑞兽?我没有……”傅言君的话戛然而止,脸上表情也逐渐阴郁。要说傅言君最近杀过的妖魔鬼怪那是数不胜数的,要说傅言君最近杀过的人那只有一个。
陶泽看傅言君一副明白的模样,便也不再点明,手在桌上一抚现出银铃和一根木簪:“这是你来时在你身边的,这根绳紧紧抓着这根木簪,我便一同带回来了。”
傅言君看过去,顿时无言,动了动嘴唇却只是坐过去拿起那根木簪细细观看。
这其实算不上是根木簪,顶多就是个被打磨好的桃木,原有的木皮已经被他的主人打磨得光滑,桃木本身没有一点瑕疵,甚至连简单的图案形状都没有刻上去。
像是极其珍惜这截桃木般,不忍心在这截桃木上留下其他痕迹。
傅言君拿在手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这截桃木是他亲手折下来的,当初沈危楼给了他一些银子,他将随手折下来的桃木塞给沈危楼相抵扣。
一截不起眼的桃木,没想到沈危楼保留至今。
银铃似是悠悠转醒般,看到傅言君便试探性的靠近傅言君的手,见傅言君并未说什么便像蛇一般缠绕在傅言君手臂上。
傅言君握着那截桃木嗓音低哑:“芜夜怎么样了?”
陶泽离开的脚步一顿,似是没想到傅言君会提起芜夜:“他受了重伤,还未醒。”
傅言君轻轻应了声便没了下文,他也没问是如何到这里来的,当时他昏迷不醒已经到了极限,能带他来的也只有芜夜了。得知芜夜还活着,傅言君稍稍松了一口气。
想了想,傅言君唤道:“陶泽。”
这突然的两字让陶泽愣住,转过头,只见那双漆黑的眼眸里有着说不清的复杂情绪,像是斟酌再三般,傅言君开口问道:“我以前是不是与你们认识?”
这一切是不是在冥冥之中早有安排。
他,是不是摆脱不掉这种人生。
陶泽眼眸颤了颤,浅薄的嘴唇嚅嗫着,缓缓道出了一个:“是。”
“那我以前是何身份?”
“临寒仙君,万众瞩目,遥不可及。”陶泽字字句句都是当时他人对傅言君的印象,他俩虽是挚友,可陶泽总觉得自己从未揣摩透傅言君那颗心。
傅言君沉默了一会,他知道芜夜说的可能不假,但是听陶泽亲口承认又是另一番滋味。他若早已修成正果位列仙班,为何现在又在这?是犯了什么错误才被打入轮回的?
他做了什么才让他废成这样……
傅言君想问,但总怕那个答案出乎他的意料。
“清风派掌门孟清寒,求见陶泽仙君。”
穿破云霄的声音重复着当年的话语,只不过当事人从弟子孟清寒成为了一派掌门人孟清寒,就连那语调也隐隐有些桀骜不驯。
陶泽回眸望着,透过云层隐隐约约看到一大群人翘首以盼等待着他的出现,那黑压压的人群似乎也等得焦急,交头接耳说的低语一字不落的传到了虚无峰上。
“这陶泽仙君是何意思?魔君罪状累累,为何不见陶泽仙君露面解决?”
“陶泽仙君当真是镇守人魔两界的仙君?遇起事来怎的就成了缩头乌龟?”
“魔君能如此狂妄,还不都是因为陶泽仙君的失职。”
“若能将墨无看紧一点,清风派能被灭门?”
人群中的人面面相觑,说起这件事都忍不住看了孟清寒一眼,他们虽与魔君没什么瓜葛,但清风派都被魔君搅了个天翻地覆,难保下一个不是他们。
众人都以为此战可能就是打个照面,毕竟陶泽仙君知晓此事定会出来秉持公道,但未曾想他们在下面这么久,连陶泽仙君的影子都没看到。结果第一战前去探底的人损失不少,死伤无数,其余的被打得落荒而逃。
这魔头已存活上万年,实力不容小觑,能与之匹敌且能请到的人物可能也就陶泽一人。但谁知道那陶泽压根没出现,对他们的求见也视若无睹。
就在他们心底咒骂陶泽枉为仙君之时,人群里一道细小的声音打破了众人的臆想,那人不过十一二岁,生得清秀眼眸清澈:“有没有可能陶泽仙君被魔君挟持了?”
此话一出,众人愕然。
这一句犹如投入湖面的石子引起了惊涛骇浪。
“陶泽仙君久居虚无,闭门不出,魔君若做出些什么那也无人知晓!”
“若是被魔君囚|禁了那我们根本无从得知啊!”
“怕是只有登上这虚无峰才能解开疑团了!”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说的就是怕陶泽有个三长两短,但说到要登虚无峰又有些退缩。
先不说陶泽仙君是否在此,贸然登上陶泽雅居那也是藐视之罪。千万年来多少人想暗暗爬上虚无峰求见陶泽,但下场可想而知。
不是到达一半便被摔下山就是被突然冒出来的银蛇吓了个半死。
陶泽看着山下的景象面露不悦:“我不愿掺和此事,他们反倒得寸进尺起来了。”
乌泱泱的人群里,那名十一二岁的少年勾起一抹笑,见无人在意他便退到一边在人群中匿了身影。
“你不愿掺合此事?”傅言君听得莫名,人魔两界地处虚无峰下,隶属陶泽管辖的区域,如今五大门派这么闹,作为镇守此处的陶泽仙君怎么说都应听民请愿才是:“为何?”
“是人是鬼,我自分得清,还轮不到被一介凡人所蒙骗。”陶泽拎得清,也知晓其中缘由,一者他不愿被这些道貌岸然的修士所左右,二者他虽然坐镇人魔两界,但魔君不是他应当管的。
陶泽深深看了傅言君一眼,看到傅言君微微松口气的模样抿唇蹙眉,顿时心生一计:“但若他们再这样闹下去,只怕我非出面不可,届时魔君是生是死那就听天由命了。”
“你既然不想去,那我替你去如何?”傅言君目光清澈,紧紧握着那根银簪胸腔的心脏都快跳出来,生怕陶泽看出什么端倪:“我作为你弟子出面绰绰有余,对外我便声称你在闭关。”
“你对魔君有几成把握?”
傅言君没想到陶泽会这么问:“你不是知晓这些事并非……”魔君所作所为么……
似是被自己的想法所震惊到,傅言君愣住,他在想些什么……墨无那日不管不顾将他压在身下,被迫合欢的屈辱都像烙印在身上的印记洗刷不掉。
他竟会想替他求情?傅言君紧紧握住拳,若不是陶泽在场他真想给自己一巴掌让自己清醒一下。墨无他是非杀不可的,再者若自己失手,到头来还是陶泽出面解决。
陶泽见傅言君如此犹豫正想回绝,却听到傅言君冷然道:“一成。”
傅言君神色冷然,眼眸中带了几丝彷徨:“我灵根全无,对付魔君只有一成把握,其余九成要看临渊。”
那把上古神剑,虽断,却能发挥出余力。
而这余力,是否能与魔君匹敌那便不得而知。
“那不如我来……”
“不。”傅言君拒绝得干脆,苍白的唇色映着病态的脸,丝毫没有退缩的意味:“不管怎样,我都要去杀魔君。”
傅言君说过,再次见面时定当杀他。
当时说出来的话,并不是一时逞强。
在他孤立无援渴求那人能救他时,那人却让他跌得更深。
他太恨了,恨墨无不顾他感受,恨墨无亲手将他推入深渊,也恨墨无当时浓稠甜腻的爱意。
这些都令他恶心至极。
三日后,就在众人即将要登上虚无峰时,山下忽现白雾,一人从白雾中走了出来。那人身影若隐若现,一袭白衣脚踏金丝白靴,腰封上绣着复杂的银色云纹,广袖儒襟,一根金绳似乎藏匿其中。
就在众人以为是陶泽仙君之时,云雾散去,那张清绝脱俗的脸也露了出来。只见来人十八九的年纪,头戴木银两簪,墨发及腰,肤色如凝脂神若冰山,五官精致眼眸透着一股难以接近之意,让人对视的一瞬间便望而却步。
有人从怔愣中回过神:“这是何人?”
孟清寒看着来人,轻蔑一笑,言语间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情绪:“陶泽仙君座下弟子,傅言君。”
傅言君轻轻瞥了孟清寒一眼,随后将视线放在五大门派的人身上,在众人面前深深作了一辑:“在下傅杀,字言君。师尊在闭关修炼,特派我来助阵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