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5、爱意肆起 ...
-
“狐狸?”似是非常不满傅言君的这个称呼,女子轻笑着抬起手,眼神逐渐变得狠戾:“我家主人又岂是你可诋毁的!”
说话间,女子飞身而下,露出一只狐狸尾巴,修长尖利的指甲直冲傅言君而来。
傅言君拿剑去挡,无形中像是有股什么隔空挡住了那猩红的指甲,女子眼眸渐深,似乎也发现了傅言君手中的剑非比寻常,于是便飞身与傅言君拉开距离在空中结了一个法印,顿时一片黑色将傅言君笼罩。
这种黑暗不是纯粹的黑,而是有些雾蒙蒙的黑。傅言君能看清黑雾后的茂陵城,但却找不到女子的身影。
渐渐的,眼前的视线被黑暗所代替,傅言君沉寂在了一片黑暗中。就在傅言君不知下一步如何打算时,他听到了墨无的声音。
身后,墨无缓缓向他走来,身着那一身云纹黑衣,眼眸中是溺爱般的缱绻温柔:“言君……”
傅言君冷着脸色,紧紧握着剑:“你怎么在这?”
“担心你,所以来了。”看着傅言君后退的动作,墨无伸出的手又缓缓落下,垂下眸有些失落:“那件事你还在恨我么?”
傅言君咬着牙冷笑一声:“哪件事?”
“禁地里……”还未等墨无说完,傅言君收起剑打断了他:“别说了,我知道了。”
傅言君拿着银簪向墨无走去,脸色缓和了一点,正当墨无以为他已经放下戒备时,傅言君握着银簪幻化出一柄银色匕首扎进了他的心脏。
“你……”墨无嘴角溢出鲜血,似是不理解傅言君此番动作。
傅言君将匕首拔|出来,冷眼看着墨无缓缓倒地露出女子稚嫩的容貌,女子咳出一口鲜血:“你是怎么……?”
“墨无他从未喊过我名字。”傅言君说完,毫不犹豫地将匕首幻化成长剑一剑刺进了女子的心脏,剑下的女子化为虚无,而傅言君却还在一片黑暗中找不到方向。
低低地笑声从黑暗处传来,女子声音有几分虚弱:“我真是想不到啊,两人都已经亲近到那般地步了却连名字都未曾唤出。堂堂魔君到底是有多卑微,竟连自己心爱之人的名字都不敢提及。”
墨无多数是沉默寡言的,在还未开口之际,傅言君便会上前与墨无搭话。又或者,墨无会拿一双沉寂如水的黑眸望着他,直至他察觉到墨无的视线才会勉强搭上几句话。
所以墨无没有喊过他的名字是正常的,只是那句心爱之人,让傅言君多少有些不悦:“什么情什么爱,你怕是瞎了你的狗眼!我与魔君什么都不算!!”
“怎么不算?”女子声音很低,似是那一剑给她造成了不小的创伤,让她的气息都有些不稳:“那蛊虫是一魔修钻研出来的情蛊,当时若不是魔君,只怕你现在命都没了。”
女子说话的期间,也有不少芜夜和沈危楼的幻影向傅言君走来,只是傅言君都未曾犹豫,一一将那幻影打破。
事已至此,傅言君也明白了清风派一事也有九狸的一半功劳,孟清寒想一个人完成此等布局是有些奇怪,但若加上那只狐狸,事情就说得通了。
那只该死的狐狸!
只会躲在背后暗中操纵,狡猾得很!
傅言君愈想便愈加恼火,剑下的速度也愈来愈快,甚至毫不留情的将重伤的芜夜的幻影打碎。
看戏到现在,女子总算明白了,也替那些人感到不值:“先不说魔君,那蛇妖可是连你的一点影子都舍不得碰,你倒好,将所有人都毁了个干净。看来主人说你没有心也不无道理。”
她家主人擅长幻术操控和窥探人心,但茂陵城那次,九狸偶然发现傅言君的那颗心徒有其表,其实一点感情都容纳不下。起初她还以为是主人看错了,但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女子感慨:“我倒是第一次见这般无情无心之人。”
也正是这时,傅言君将剑插入黑色地面,一瞬间一股磅礴的剑气扫过黑雾,以傅言君为中心一抹白色的光在黑暗中蔓延,渐渐露出茂陵城本来的面貌。女子吐血的声音在不远处传来,紧接着便是一阵咳嗽:“咳咳……你……破了阵又如何……该死的还是会死。”
“什么意思?”傅言君看着站在台阶上缓缓起身的女子,那女子擦了擦嘴角的血迹,露出狞笑将手中的鲜血凝成无数粒血珠往四处分散。
傅言君心里顿时产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没多久那些撕碎的尸体拼凑成人形,与那些复活的恶鬼一起乌泱泱的朝傅言君走来。那些人与鬼都没了生息像是行尸般动作迟缓,不大一会就将傅言君团团围住。
女子笑得温柔,却令人陡然生出一股恶寒:“你不受幻境操控可不见得别人不受操控,你来这做的最错误的就是将那蛇妖托付给了不该托付之人。”
傅言君猛然怔住,想起沈危楼的变化却又抱有一丝希望。芜夜已经动弹不得,而芜夜也是自己交由沈危楼的,沈危楼应当不会做出什么……
女子抬起手挥动了一下手指随即消失在了傅言君眼前。与此同时,那些走尸也像是收到命令般一窝蜂的涌向了傅言君。
傅言君被人与鬼淹没,手中的剑不断挥向扑过来的尸体与恶鬼,好不容易杀出的一条血路又会被其他的尸体与恶鬼补上。眼看茂陵城入口离自己越来越远,傅言君不知疲倦的挥动长剑,血迹和尸臭包裹着他,溅起来的血水洒在他的衣袍上,握着长剑的手也在微微颤抖。
剑身映出傅言君苍白的脸色,几缕发丝垂至眼前,那副狼狈的模样仿佛生来便是如此渺小不值一提。傅言君握紧剑,看着长剑吸收了红色血液在云纹处现出几丝猩红,傅言君挥剑将扑上来的尸体与恶鬼斩成两截:“临渊!你给我出来!”
“临渊!你给我滚出来!!”
什么上古神剑!什么系统!通通都是袖手旁观的垃|圾!!
“临渊!!!”随着一声怒吼,长剑挥出来的剑气直接将所有扑上来的尸体与恶鬼给震飞,那些尸身断成两截,倒地后眼眸中的那抹血色都失去了光芒。
「系统:除妖成功,修仙等级+120,系统好感度+100。」
傅言君体力不支,撑剑跪倒在地微微喘着气,看着杀出来的一条血路咽了咽喉咙。
「系统:请尽快完成上一个任务。」
催什么……
也不知是不是那一剑挥出了傅言君所不能承受的力度,让傅言君感觉身体疲惫,摇摇晃晃站起身脚步也是虚浮的。
眼前景象有几分重叠,傅言君最后扶着墙迈过一道道台阶,就这样靠着一座座房屋墙壁的支撑来到了茂陵城外。
马车前一抹白色身影与黑色身影在交手对战,那抹白色身影处处受黑色身影压制,力度也没有黑色身影那般重,像是在勉强支撑着身体与黑色身影对招。芜夜握剑的手已经有些不稳,伤口因为紧绷的动作缓缓淌出鲜血,脸上冒着冷汗唇色苍白,那双眼睛倒映着沈危楼阴险的笑容。
也就是下一招,沈危楼看出芜夜力不从心,变化了好几个招让芜夜应接不暇,从而一把挑飞了芜夜手中的剑,再一剑刺中了芜夜的腹部。
芜夜吐出一口血,随着沈危楼拔|出剑的同时应声倒地,不甘的眼眸望着沈危楼咳出血沫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沈危楼面无表情,拿着念君一剑刺在芜夜手臂上,听着芜夜痛声低呼的声音扬起了一抹邪笑挂在嘴边。正当说些什么,突然听到一声怒不可遏的呐喊:“沈悦!!!”
一抬眸,便见傅言君扶着城墙,揽着一身血色,脸色苍白的站在不远处,眼眸猩红怒视着他。傅言君从未喊过他的姓名,就算他三番四次拿傅言君的身体开玩笑也从未如此。沈危楼的心顿时咯噔一下,匆忙收起自己的剑走向傅言君:“言君弟弟,你听我解释,我是受了……”
傅言君不予置理,拂开沈危楼要来扶他的手,冷着脸色径直走向了芜夜。
沈危楼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心,仿佛失去了什么重要之物般让他感到一阵迷茫。他先是愣了愣,随后紧紧握住手心,再转身看向傅言君时,那双眼眸已经波澜不惊脸上也换了一副淡漠的神情。
傅言君轻轻将芜夜扶起,芜夜身上的血色又深了几分,先前还有一些白的衣袍现如今已经全部被腹部的鲜血所浸染,傅言君握住芜夜的手,喉间堵着一股热气刺得他疼痛难忍。
想说些什么,却不知如何开口。
芜夜微微睁开眼,咳出一口血沫在傅言君胸襟,芜夜看着那抹血色有些恍惚:“师尊……我弄脏你衣服了……”
“不碍事,洗洗就可以了。”傅言君揽着芜夜,现在哪还有心思想这些,捂着芜夜鲜血不止的伤口:“你还撑得住吗?我送你去陶泽仙君那里。”
芜夜伤口渗着魔气,一看就知道不是一般刀剑所造成的,傅言君现在思绪混乱,也不知道怎么做才是正确的。
芜夜笑了一下,扯到伤口又疼得呲了一下牙:“师尊你又不会御剑飞行……”
确实,这里到虚无镇快马加鞭赶过去也要几天时日,更何况傅言君还不会骑马。
芜夜看出傅言君的难处,笑着安慰:“师尊,我没事。”说着便结了一个法印在伤口处,鲜血流淌的果然慢了些,只是那抹黑色煞气还萦绕在原处让人心生不安。
身后传来一点动静,芜夜坐在地上撑着身子,看着一步步向他们走来的沈危楼拧紧了眉:“师尊。”
傅言君听着愈来愈近的脚步声,拍了拍的肩示意让他安心,随后站起来转过身,手里的银簪幻化成长剑,目光沉着的看着沈危楼。
银剑低鸣,白绸纷飞,傅言君握紧剑柄,手上芜夜的血迹渗进剑身,那一瞬间傅言君似乎看到十七八岁的芜夜带着一脸暖笑歪头看着他:师尊,这便是你的剑吗?好漂亮……
说着芜夜便伸手想触摸一下临渊,却不想还未摸到剑身便被临渊给震飞。
妖妄想触摸上古神剑,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而芜夜,也不被临渊所接受。
傅言君不知道为何脑海中会闪现出这一幕,只是握着剑柄的手有些微微发抖。似乎有什么要呼之欲出,但他却不愿想起。
“言君弟弟,他可是想要我的命。”沈危楼看傅言君已经拿出剑想与他一战,心里有了几分醋味:“我不杀他,他就会杀我。”
傅言君神色未变:“我知。”
“你知道还护着他?他只是把你当作另一人而已!”沈危楼不禁有些气恼,魔君就算了,为何他连一个蛇妖都比不上?!
“我知。”傅言君哑声道:“就连你做的那些事情我也知道。”
沈危楼一怔,他想杀掉芜夜就是怕芜夜会说动傅言君,揭穿了他的真面目。沈危楼挑眉:“你知道?”
“我知道。”
“不是的,那只是芜夜的片面……”
“我知道。” 傅言君打断他,清冷的眼眸中并没有因为沈危楼的辩解而动摇。
沈危楼怔住,看着傅言君已然都已知晓的模样缓缓笑了笑,看着那柄泛着寒光的银剑,沈危楼问:“所以你要杀了我么?”
傅言君举着剑,连声音都有些轻颤:“是。”
“你当真要杀我?”沈危楼复问一遍,傅言君却没了再次应答的勇气。
而这次沉默也让沈危楼误以为傅言君是下定了决心,所以才懒得回他。他早就有料想到这一天,所以起初他只是跟在傅言君身后不愿露面,他与傅言君立场不同,所以他很担心会有与傅言君对立的一天。
这些天来他小心谨慎,生怕傅言君看出什么,没想到这一天还是到来了。
沈危楼唤出自己的剑,那柄蓝色宝剑早已在他的侵蚀下成为了一柄魔剑,且还有了一个新的名字。沈危楼喃喃道:“我将它唤做念君,时时刻刻将言君弟弟放在心上,未曾想言君弟弟心里没有我的一席之地。”
那柄剑散发着一股血腥味,像是已经染上了那些无辜之人的冤魂,给人的感觉就不太舒服。
墨无的玄铁剑也是一把魔剑,但从未散发出这么浓烈的血腥气味,那把剑像是浸染在血池里,饮过无数人的鲜血。那些鲜血交织着混杂着,血红色的煞气侵袭着傅言君的全身,让傅言君感到阵阵恶寒。
“你到底……杀了多少人……”
“多少人?”沈危楼扯下自己的抹额,露出额上的咒印:“记不清了……”
自他将所有蜘蛛容纳在体内时他的心境就产生了变化,变得极力渴求鲜血与人肉,对饭菜食之无味,唯有鲜血才能让他暴躁的情绪得到片刻宁静。他为了望月城全城百姓独自承受这一切,还企图用咒印来克制体内的魔气,但那些人得知他被妖魔寄身是怎么做的……竟想将他绑于木桩之上烧了个干净……
从那开始,沈危楼就不是沈危楼了……
蜘蛛黑色的眼睛在沈危楼眉心上方,像是许久未见光般眨了眨随后圆溜溜的盯着傅言君,那密密麻麻的眼睛徒然让傅言君感到有些恶心。
抹额被扯下后,沈危楼周身气息就有些了变化,带着一身戾气犹如从炼狱爬出来的凶煞般让人望而生畏。
天地忽变,狂风席卷着傅言君的衣角,沈危楼站于对面,身后仿若有千万魔兵,手中魔剑也因为好战而在沈危楼手里变得兴奋异常。
刀光剑影间,傅言君隐隐已处于下风,之前在茂陵城里已经让他疲惫不堪,此时能站在这里与沈危楼对战都是不易。
这一战,他没有半点赢面。
也正是如此,傅言君才认真万分,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成了剑下亡魂,到时候不止是他,就连芜夜也……
两人飞身剑指对方,眼看就要刺入彼此的胸腔之时,那柄魔剑突然被主人勒住转了一个方向。
傅言君眼眸微微睁大,眼看着沈危楼的身体撞上自己的银剑,那一刻收剑已经来不及了,长剑刺入肉|体的感觉异常清晰,那柄剑穿过沈危楼的身体,银色的剑尖滴渗着鲜红的血迹。
沈危楼嘴角溢出鲜血,手中的魔剑应声落地,似是不满未尝到眼前之人的鲜血,魔剑掉在地上发出不甘的铮鸣。
念君,不行啊……这个人不能杀……
傅言君拔|出剑扔在地上,沈危楼咳出鲜血被带出一片血迹,在倒地之前,傅言君伸手接住了沈危楼。沈危楼痴痴看着傅言君,那双眼睛有些愤然,微红着眼眶掉出一滴液体,抖动着薄唇冲他怒吼着:“你这是干什么?!”
傅言君从未想过,在生死关头之际,沈危楼会及时收起剑堂而皇之的接下他来不及收住的剑。
「系统:除魔成功,修仙等级+180,系统好感度+200。」
“你…你难道就不会避开么……”傅言君一时不知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只觉得心里闷着什么东西,将他所有的感情都锁在了在那里面。
“能死在你怀里也好……”沈危楼伸出手在触摸傅言君之际又停在半空中,看着傅言君有几分担心他的模样,沈危楼将自己的七窍封住,体内的蜘蛛狂躁不安的撕咬着沈危楼的五脏六腑,鲜血不断从沈危楼嘴角溢出,沈危楼颤颤巍巍握住傅言君的手递至脸边,像只小狗一般轻轻蹭着傅言君的手:我很想陪着你度过三餐四季,很想与你一同去看人间繁华……但是……
沈危楼深知那是不可能的事情,有他的地方就必定不会太平,而傅言君不会容忍这一切的发生……
傅言君…..希望你不要得知望月庄真相…..就算知道了也希望你不要记恨我……
我真的不想你恨我……
沈危楼紧闭着眸深深将自己藏在臂弯里蜷缩在地上痛不欲生,眼睛里渗出鲜血,耳膜里一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头疼欲裂的感觉和内脏被撕裂的疼痛感让沈危楼快要窒息。
“你这是怎么了?”傅言君想去拉住沈危楼,却被沈危楼一把甩开,只是跪在地上蜷缩着身体。
“他听不到你说话也不会再与你说话了……”芜夜虚弱地从地上爬起来,看着沈危楼将自己七窍封住,以防那些魔物爬出来,一时也有些动容:“与其这么被折磨至死……”
芜夜捏了一个诀,指尖亮起的蓝色火焰像是得到指示般飞向沈危楼,霎那间蓝色火焰将沈危楼包裹住,沈危楼似乎痛苦万分张大了嘴巴,无声嘶喊的同时嘴里爬出来一些蓝色蜘蛛,只是那蜘蛛一碰到火焰便被燃烧殆尽。
做完这一切,芜夜也像是到了极限,在晕倒之后,傅言君抱着芜夜跌坐在地上,愣愣地看着沈危楼被那团蓝色火焰烧为灰烬,只余下一滩黑色印记。
在傅言君昏迷倒下的那一刻,金绳不知从哪跑出来,围绕着傅言君形成一道屏障。
银铃……
傅言君磕了磕眼:“他让你来保护我的么……”
在闭上眼的那瞬间,傅言君看到银铃点了点头贴着他的额头蹭了蹭,一如他主人一般丝毫不掩饰对他的爱意。